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66. 夜探娇花阁
    夜色如墨,孤月挂空。

    平宁大街与正其大街交汇处,一座彩灯旖旎的高楼正喧嚣不止。靡靡之音透过雕花窗扇传出,脂粉香混着酒气,丝丝缕缕飘散在夜色中。

    喻扬抱臂而立,仰头打量着娇花阁的那块招牌,缠绵婉转,勾人心魄。

    她刚迈过门槛,角落中便有一道精明的目光注意到她。他脚步轻盈,腰肢柔软,带着满身脂粉香气,贴了上来:“好面生的小娘子,是来寻人,还是寻乐呀?”

    说着,他伸出手,用白嫩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小臂。指腹触碰到这温润柔软,针脚细密的布料时,眸底悄然闪过一丝光亮。这衣裳制式他虽未见过,但这个女子绝非常人。想来应该是哪家娇养的小娘子,裁了男装出来玩乐的。

    喻扬垂眸,冷眼瞥他,也并未阻止他的手,而是慢吞吞道:“我有两位好友,他们常来此玩乐,所以我也来看看。”

    他掩唇一笑,眼波流转,声音柔媚:“是哪两位小娘子呀?说不定奴认识呢?”

    “不是小娘子,是两位公子,书生模样,常结伴而行,一个姓丁,一个姓李。”

    她话音落下,目光紧盯他的神情。只见他眸光微闪,显然是知道的。“我只找认识他们的,若你不认识,莫要耽误我时间。”

    说着,她作势抬手要推开他。他笑着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而后轻轻压下:“自然是认识的,那小娘子......可是来找奴玩的?”

    喻扬望着他,缓缓勾起嘴角:“自然。”

    他眼睛一亮,指尖便蹭上她的肩头,顺势俯身在她耳旁轻语:“那今夜,奴可就属于小娘子了,小娘子快随奴来......”说着,他的指尖勾上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带上楼。

    “你叫什么?”她问。

    “奴叫怜儿。”他说着,又甚是失望的叹了口气:“两位公子未曾与小娘子提过奴的名字吗?”

    “这种事,我怎么好问?”她面不改色地瞎说。

    怜儿闻言,掩唇轻笑,心想倒也是,小娘子脸皮总要薄些。

    他领着她上楼,推开拐角处的雕花木门,而后将她请了进去。

    他引着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酒,连人带酒凑到了她的跟前。

    香腻气味传来,她眉梢微动,对视上那双媚眼。

    “小娘子怎么不喝奴的酒?可是嫌弃奴?”

    她垂眸瞧了眼酒杯,轻笑起来:“怎会?只是我更想看你喝。”

    怜儿便故作娇羞,嫩生生点着头应好,随即仰头一饮而尽。不过一口的量,一半入唇,一半沿着唇角淌下,划过喉间,滴入衣领之中。

    “哎呀,弄脏衣裳了,小娘子可否为奴擦擦?”他说着,便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领口处,指尖轻拨两下,原本松散的衣襟便散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喻扬:“......”

    她眯了眯眼,伸出一指随意点了下,他便娇羞地轻哼一声,随即软绵绵地靠在她的手臂上。

    喻扬:“......”

    真会装啊......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又似无意地问:“我那两位好友好像常来?都是你伺候的?”

    “是啊,都是奴伺候的。”说话间,他的手环上她的腰。

    喻扬拧着眉,将他的手拨开:“那他们来时都做些什么?”

    “听曲、喝酒、自然还有那些事......”

    “所以,他们会点小倌,做男女之间做的那些事?”

    许是她的话直白,怜儿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磕磕绊绊道:“贵人们有需求,奴自当满足。小娘子来,怎么一直向奴打听别人?难道是不喜欢奴吗?”

    他说着,白皙纤细的两只手臂攀上她的肩头,凑到她的肩头轻轻吐着气。

    喻扬冷笑着,摸出一把匕首拍在桌上。怜儿吓得浑身一僵,连忙爬开:“你......”

    她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在他面前晃了晃。怜儿瞧着那银块在烛火下微光闪烁,不由被吸引了注意。

    “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便给你了。”

    他点了点头。

    “他们可曾带过一个模样清秀斯文、比我略矮一些的男子来过?”

    “这......”他面露几分犹豫,眸光闪烁起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冷笑着,伸手搭上他的肩头,指下用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力道,便见他肩头一缩,身形紧绷。

    “有......”

    “可叫过小倌或花娘?”

    “叫过,但那人没趣得很,我们使劲浑身解数,他也不敢正眼瞧我们。”

    “来过几次?”

    “就来过一次,约莫半个月前。”

    “那他们二人可还带过什么人来?”

    怜儿被她连连逼问,心中逐渐生出几分不安。他悄悄觑了她一眼,见她眉宇间正气凛然,怎么会是来寻乐的?

    “你最好是老实说......”喻扬冷冷勾着嘴角,指尖点了点匕首。

    怜儿脸色煞白,老实交代:“有,瞧着都是些公子哥,不过他们不常来,所以奴也不认得他们。”

    “每次来都点你?”

    “不止奴,还有其他人。”

    “都是男的?”

    “都是小倌。”

    喻扬闻言,双眉便紧紧蹙起,略感不适。

    “他们可曾对那个斯文秀气的书生做过什么?比如打他骂他?”

    怜儿摇了摇头:“他们似有逼迫他的意思,但那人誓死不从,他们便没了兴致,后来便只自己玩乐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逼着他看......”

    怜儿的话仅说了一半,喻扬却已全然明白。她神色骤变,指节攥紧,咬紧牙关。

    这不是霸凌是什么!

    “那他们可曾与何人发生过争执?”

    她面色铁青,怜儿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没,他们瞧着都挺和气。”

    喻扬闻言,搁在桌上的指尖轻点,陷入了沉思。

    怜儿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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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坐姿狂放,但脊背挺拔,一身正气,莫不是......

    想着,他便颤颤巍巍道:“您可是衙门的人?”

    她斜眼瞪他:“不该问的别问!这银子便当是你答话的报酬,嘴巴闭牢点,若是敢嚼我舌根......”

    她将银子随手丢在桌上,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她刚撑着桌子支起半个身子,便忽觉身子沉重,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她跌坐回去,晃了晃头,脑中却越发混沌。

    她这是......中药了?

    怜儿见状,咬了咬下唇,一双泛着水色的眼眸在她明媚大气的五官上流连。他闭上双眼,心中一横,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整个人伏在她身上:“小娘子若是不舒服,今夜便别走了,奴会好好伺候你的......”

    那声音娇媚婉转,听得她无端起了一身燥热,理智也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她咬紧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踹开:“不想死就滚远点!”

    怜儿被踹到在地,疼得闷哼一声。

    “我没喝你的酒......”她目光如刀,直至刺向他。

    怜儿脸上浮现几分失望,那双水眸愈发显得可怜,目光越过她,直直望向她身后的角落。

    喻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只精巧的鸳鸯交颈香炉,丝丝缕缕香烟正透过炉盖漫出,最终消散在空中。

    喻扬眸光骤然一冷,攥紧拳头,再次站起身。身子摇摇晃晃,不受控制地跌撞至窗棂边,窗扇被撞开,冷风迎面扑来,驱散了一丝昏沉,她撑着身子,翻了下去。

    “诶......”

    “公子,喻司直来此地做什么?”木澜坐在车前,不由嘟囔一句。

    方才在大街上,远远便见本该下值回家的喻司直独自向城南去,公子命他驱车跟上,他便远远跟在后头。谁曾想竟来了这种地方!眼睁睁看着她被小倌拉入楼内,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还未出来,莫不是今夜都不出来了?

    冷风不断,身后车厢更是一片死寂,木澜不由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哈欠。

    哈欠还未打完,便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待他看清后,不由惊叫出声:“公子!喻司直跳楼了!”

    身后帘子被猛地掀起,一只苍白削瘦的手探了出来。祁归冷冰冰的目光掠过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顿时眉心紧锁。

    木澜眼疾手快地跳下车,将她昏昏沉沉不成样子的身子扶了起来,而喻扬的手已经无知无觉地攀上他的手臂。

    余光中一道身影闪过,祁归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她一跃而下的窗边正俯着个乌发半披、面红齿白的小倌,那双水润的眼眸正如受惊的小鹿,愣怔地盯着她。

    好一个娇俏的小倌......

    小倌被他寒凉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颤,立时缩回脑袋,不敢再看。

    喻扬意识混沌,模糊的视线中却忽然出现一张冷玉般的脸,那只苍白如雪,瘦骨若竹的手掀起帘子一角,正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扶她上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