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65. 木偶的蹊跷
    “找到了!”喻扬惊呼一声,摁下木偶颈后一块微微松动的木块,木偶微微一颤,两只手臂便抬了起来。

    “呀,真能动啊!”孙妙也惊呼道。

    喻扬又摁动一下,两只脚也晃动一下,不过很快,四肢便又掉落。

    “看来是设计失败的次品。”

    “这技巧,若是设计成功,岂不是能用木偶当真人驱使?”孙妙惊叹道。

    “倒是未听说有制出这种木偶的能人......”喻扬神情凝重地盯着木偶看了片刻,“罢了,你先验尸,我不耽误你了。”

    言罢,她脱下羊肠套,净过手后行至祁归面前,望着他惨白的面容问道:“方才木澜可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祁归并未答话,而是将那卷证词递给她,她便展开细读起来。

    证词来自城南娇花阁的一名伙计。娇花阁......此名一听便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见祁归满脸倦容,兴致缺缺,她便扬了扬证词,道:“下官读给司使听?”

    祁归瞅了眼她明亮眸子,微微颔首。

    伙计亲述:每至旬假或节假,李廉、丁添望二人便在楼中小住,偶尔会带其他贵客到访。二人同吃同住,关系甚密。有时会点楼中花娘小倌,陪同伺候。

    喻扬读到这儿,微微一顿,她抬头看向祁归,神情认真地问:“花娘我晓得,小倌是什么?”

    祁归表情骤然一僵,避开她的视线,“继续。”

    喻扬狐疑地“哦”了一声,继续读下去:“最后一次见到李公子,是在腊月初九,那日他们一下学便来了,点了几壶好酒,还带来位面生的小郎君,年纪瞧着不大,模样生嫩,听他们叫他上官。”

    喻扬顿住,眉心紧拧。上官明?

    “自那之后便再不曾见过他,倒是丁公子独自来过一回,不过也没带人,没要人伺候,甚至连酒都没喝,第二日午后便又回去了。”

    喻扬放下手,露出神情沉重的脸,细细思索后问道:“所以小倌是什么?”

    “咳咳咳......”祁归忽地重重咳了起来,涨红了脸,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语气颇有几分无奈:“这不是重点......”

    她又“哦“”了一声,看着证词道:“如此看来,李、丁二人确实关系甚好,但他们若真是在霸凌上官明,为何会一起进入那种地方?难不成是我们猜错了?并没有霸凌一事?”

    祁归的脸色愈发难看,薄唇紧抿片刻后,丢下一句“你守着这儿”便快步离开。

    喻扬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嘟囔一句:“莫名其妙......”

    “喻司直!”屋中的孙妙正扯着嗓子喊她。

    “怎么了?”她走进屋中。

    “这二人的死法不一样。”孙妙指着尸体脖子,将清洗干净后露出的痕迹示意给她看。

    “第一具尸体神态惊恐,目瞪口开,是明显在恐惧情况下死亡的。而这具尸体,目合口开,颈间有明显的深红色勒痕,且你看此处,有几道抓挠的印迹,我还看了他指尖,指甲撕裂,应是生前被勒时挣扎所致。”

    喻扬眉头紧锁,盯着那道勒痕,沉默了片刻:“凶手提前备好了能完整装入死者尸体的木偶,那便说明凶手是有预谋作案,可为何杀人手法不一样?”

    孙妙也犹豫了片刻:“而且凶手为何一定要将尸体装入木偶中?这木偶除了能动......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喻扬摇了摇头:“这得等裴司直回来,才能知晓。死亡时间能确认吗?”

    “能,这具尸体因被装入木偶中,又埋入地下,所以更容易腐坏,按照时间推算,死亡时间应有十五至十六日了。”

    “也无法推算具体时辰吗?”

    孙妙叹了口气,为难道:“影响尸体的因素太多,且尸体并非第一时间便埋入地下,这很难确定。”

    “书院的人说,腊月十八当日,李廉便失踪了,而裴司直在二十日接到报案......也许失踪当夜,李廉便死了。”

    “这二人是结了什么仇?凶手竟如此残忍?”

    “不知,书院的人都说他们平日和善,不会与人结仇。可你信吗?”

    孙妙解下羊肠套,认认真真地净手:“自然不信。不过,凶手既要了解人体,擅长肢解,还要能制造木偶,并且了解死者二人的身量特征,这范围很小吧?”

    喻扬重重呼出一口气,面露几分气馁:“你说的没错,可就是没有这个人存在。而且我怀疑凶手应就在悬挂尸体附近杀人,否则他要拖动尸体和木偶,很难不留下痕迹,可现场我什么也没发现。”

    现场除了悬挂尸体时绳索压在树枝上蹭掉的树皮外,什么也没有,真是太诡异了。

    “你昨夜未眠,今日又奔波一日了,这会儿都未正二刻了,你还不回去歇会儿?可别案子没查出来,先将自己身子搞垮喽!”

    喻扬摆了摆手:“案子没破,我如何歇息?罢了,我先回去喝口水想想。”

    言罢,喻扬便走出了殓房。

    殓房所在的位置处百庚司最东处院落中的侧屋,下房用作停尸房和证物库,而殓房正对面是一间始终门窗紧闭的屋子。她忽而想起,自己来到百庚司快两个月了,好似还未去过那里面。

    心中一动,她脚步拐到那间侧屋门前。门上挂着块手掌大小的木牌,上面写着书室二字,只是历经多年风雨,墨迹已然半褪。

    书室?她可不爱看书,还是回去喝水才是正事。可脚步刚动,她又犹豫起来。最终还是折回去,只抬手轻轻一推,门便“吱呀”打开。

    此处已多年未有人打扫过,尘埃飘浮在半空,屋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她扬了扬面前的灰尘,迈步跨国门槛。里面几只又大又宽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塞着各式书籍,上至科举必读的经史典籍,下至民间话本,琳琅满目。

    喻扬不由发出一声感慨。昔年百庚司的掌权者是什么癖好?喜欢逼迫手下人看书吗?

    她沿着书架慢慢朝里走,走至最里侧书架时,她发现这里的书与其他的书明显不同,多是誊抄的书,各种颜色的书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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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她目光随意地掠过,却注意到角落一本十分厚重的书。

    此书大小与其他书差不多,却足有半掌厚。侧面书脊许是因经常翻动,而生了几道开裂的痕迹。喻扬不由心生几分好奇,将其取了下来。

    拍开书上的灰尘,她看清书封上的几个大字“百庚集录”。

    百庚集录?

    她眉心微动,翻开了书籍第一页。此书密密麻麻记载着许多不同的案件,从案发经过、侦查过程,到取证手段、关键证以及作案手法,都一一记录在内。通篇有许多不同的笔迹,显然出自当年司署内不同官员的手笔。

    喻扬大致翻看了几页,难得对看书产生了兴致。这个案子,能否从这些旧案中寻到些许破案的思路?

    想着,她合上书,带着它一同离开了。

    “喻司直!”

    身后传来呼唤声,喻扬回头,发现是裴衍带着裴九裴十回来了。

    “裴司直,可有查到什么?”

    “那两具木偶的下落并未找到,不过倒是在一位老汉处了解了一些事。”他说着,取出记录的证词。

    “那位老汉说,很多年前盛京曾流行过一段时间的木偶戏,便是用雕刻成人型的木偶,穿上戏服能以假乱真。只是后来有世家认为这不吉利,便多番抵制,渐渐地民间也不允许演出了。”

    “不吉利?为何?”

    “木偶原先称为刍灵,是用于替代活人殉葬。”

    “殉葬?”喻扬拧眉,心中微动。

    “虽然他们二人的死亡方式不同,可是他们都是被装入木偶后悬挂在树上,这会不会......也是一种殉葬手法?”她又问道。

    喻扬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震惊,裴衍神色一变,沉思起来。

    “你是说,凶手杀人,是为了让他们二人殉葬?”

    “若非如此,为何一定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伪装尸体?”

    裴衍点着头,附和她:“倒也有可能。”

    喻扬瞧着他,眸光微转,随即将他拽到了角落,压低声音问道:“裴司直,你可知道小倌是什么?”

    裴衍神色骤变,却很快回复平静,他瞧了她一眼,问道:“喻司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司使身边的木澜调查到,李、丁二人每至书院放假时,都会去娇花阁,甚至有时会带其他人,而他们每次去都会点花娘小倌陪同。”

    裴衍面露几分难色,犹豫片刻后,他轻咳了两声,才缓缓道:“通俗的解释便是男子花娘。”

    “男花娘?”喻扬惊呼一声,随即又捂上了嘴。

    “可他们都是男子,点男花娘作甚?”

    裴衍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喻司直是怀疑这与他们的死有关?”

    “是,而且那个伙计亲述,他们二人多次带人进入娇花阁,那些人都是谁?会不会与此案有关?”

    裴衍听着,默默点着头,“这件事我明日会去调查的,喻司直......还是去书院调查。”

    喻扬点了点头,并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