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38. 宁远将军府
    将军府门前,已经有人先一步等候,马车刚停稳,便听那人道:“世子,将军命小的迎您入府。”

    喻扬跟着陆尧霜下车时,那人先是一顿,随即又立即低垂下头。

    “张管事,这位是百庚司的司直喻扬。”

    “见过陆姑娘,喻司直。”

    身后马车微晃,祁归在木燿的搭手下,下了马车。

    “世子,您这边请。”

    刚踏入后院,便见院中密密麻麻跪着数十奴仆,阵阵抽泣声中,喻扬的目光却落在房门前那道鹅黄色身影上。

    “小微?”陆尧霜驻足于门前,惊讶地出声。

    只见那道鹅黄色身影缓缓仰起头,顶着满脸泪水:“霜儿姐姐......”

    陆尧霜心头一跳,向祁归使了个眼色,二人便十分有默契地分开了。

    “跟紧我。”祁归低声提醒道。

    喻扬心中奇怪,回头看了眼紧紧依偎在陆尧霜怀中的小女孩,匆匆跟上祁归的脚步。

    “还有什么可说的?若不是她,谨儿会独自离开将军府吗?”屋中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张管事上前敲响了门:“将军,夫人,祁世子到了。”

    争吵声骤停,安静了片刻后,屋门被从里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摁下祁归想要行礼的手,径直将人请入屋中。

    “小谨,你看看是谁来了?”

    榻上静静卧着个男孩,他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原本麻木无神的眼睛在看见祁归时,骤然亮了起来,可转眼间他却委屈起来:“怀熙哥哥!”

    祁归抚过他额角的擦伤,语调轻柔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小谨这几日都去哪儿了?”

    安谨坐起身,紧紧拽住了祁归的衣袖:“怀熙哥哥,有人贩子,有人贩子!”

    “人贩子?你是被人贩子绑走的吗?”

    “嗯!”安谨用力点了点脑袋,回忆起那几日的遭遇,又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和姐姐出门捡风筝,突然有人出来把我蒙住头,抱走了。后来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祁归伸手缓缓拭去他眼角的眼泪,又问。

    “我趁他们睡着,用你送我的木刀割断绳子逃出来的。”说着,安谨将胸前的莲花木雕坠项链掏了出来:“哥哥教我的那些我都记得!”

    安谨不过七岁,说起自己出逃的经历时却语句清晰、逻辑通顺:“我跑了好久,只记得盛京城在北方,就往太阳的反方向跑。可是我好饿好累,跑到一半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虎子他们救了我。”

    “虎子?”祁归眉心微皱,问道:“虎子他们是常年住在荒庙的乞丐吗?”

    “对,他们不是乞丐,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救命恩人,然后呢?”

    “他们会把他们的食物给我吃,教我要藏起来,不要被坏人找到。可是,昨天半夜我吃完他们带回来的米,我就肚子痛。虎子他们......突然就叫不醒了。我想给他们找大夫,我就跑出来了,然后我看到了洛塔,我知道洛塔的地方就是盛京,我就往这里跑,便回来了。”安谨顶着张圆润的小脸,神色十分紧张。

    “怀熙哥哥,你们派人去看过虎子他们了吗?他们怎么样了?”

    祁归一顿,不禁转头瞧了眼安将军,见他轻摇着头,便知他们是还未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安谨自生下便有心疾,无法随父那般征战沙场,自幼更是被将军府上下珍护,不过七岁的他尚不懂什么死亡,更不会明白他与虎子他们的差距。

    “怀熙哥哥,虽然我不知道虎子他们从哪里得到的米,可是那些米很奇怪,是青色的!”

    “青色的?”

    “对,他们将米淘了一遍,又变白了,这米肯定有问题。是不是有人下毒了?虎子他们明明好好的,很开心,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那些乞丐住在盛京城郊的荒庙中,为的就是每日方便进城中乞讨。有时候运气好,能遇见富人家的施舍,可能是几个铜板,也可能是馒头烧饼。可绝对不会有人施舍米的。

    “小谨,你说米是白的,可与平时在府上吃的米一样?”祁归又问。

    “一样,都是白的,很好吃。”

    白米,还是生的......

    喻扬默默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却不禁皱起眉来。

    若安谨所说非虚,那他们是如何得到的米?要知道,白米那不是随随便便一户人家都吃得起的,更别提拿去施舍给乞儿了。

    大概知晓了来龙去脉,祁归又安慰了安谨好一会儿,竟将人给哄睡了。

    他不是总板着脸说话冷冰冰的吗?怎么也会哄小孩儿?

    喻扬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起身,走到了安将军面前。

    “安叔,夫人,小微她是犯什么错了?”

    安绍脸色一僵,但是他身旁的妇人冷哼了一声:“若不是她,谨儿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她年长四岁,却不能尽长姐之责,每日只知妒忌弟弟,如今还故意将弟弟放出门去。我真是生了个祸端!”

    “好了好了!你到底还要说多少遍?”

    “我说什么了?好好一个姑娘家不在闺阁学女工,都是你教坏了她,才会这样作践她弟弟!”

    “你……”

    他们夫妻二人当着祁归与喻扬的面争吵起来,竟顾不得体面与孩子。

    祁归一味地沉默,喻扬的脸色却霎时间冷了下来。

    不用妇人多说,喻扬也已经猜测到方才门前跪着的少女,就是她口口声声指责的女儿。

    如她所言,他们的这位长女叛逆善妒,因为嫉妒弟弟而将其放出将军府,以至弟弟被人贩子拐走。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喻扬心中冷笑了几分。

    “安叔,侄儿先去县衙看看情况,若有消息再派人来报。”祁归也忍耐不了他们歇斯底里的争吵,趁着两人停顿的空隙,及时辞行。

    随后也顾不上安绍的挽留,转身瞥了眼喻扬示意她跟上,便离去了。

    马车又驶向启年县衙。

    “我问过小微了,那日是她带着小谨放风筝。风筝不慎挂在府外的树上,她去取,小谨非要跟出门。她爬上树取风筝的间隙里,小谨就不见了。”陆尧霜缓缓地讲述着自己方才向安微打听来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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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冬日里……放风筝?”喻扬不解地问。

    陆尧霜也叹了口气:“小谨爱玩,所以小微时常陪他玩。风筝能飞起来他便开心,哪里会分是冬还是夏?”

    “可是,我看这将军府的奴仆很多,两个孩子自己放风筝,没人看护吗?”喻扬又问。

    “这不,满府的人都跪在那里求饶呢。”陆尧霜撑着下巴,语气中似乎也对将军府的做法有些不满。

    “所以小谨究竟被何人拐走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祁归侧身靠着身后软枕,虽阖目养神,却依稀可见他眉心微皱,好似自他进了将军府便一直闷闷不乐,此时更是无心回答陆尧霜的问题。

    喻扬微微一顿,将她所听到的来龙去脉都讲述了一遍。

    “吃了米,都死了?那不可能啊,小谨不也吃了?为何他只是腹痛?而且那些乞丐从哪里来的米?”

    “我怀疑他们是偷来的米。”

    “偷?”

    “嗯。”喻扬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首先,这米是白米。纵是在京中,能吃的起白米的没多少人家。其次,这是生米。若是施舍,只会施舍制成的干粮米粥。所以我猜测可能是他们偷来的。”

    “可若是有人遗弃的呢?你不是说小谨看到那米是青色的。”

    喻扬的手搭在腰间,拇指轻轻抚过刀柄上的花纹,满脸沉思状:“你说的也有道理。”

    陆尧霜的目光顺着她的手向下移,看见她腰间的两柄刀时,眼眸都亮了起来。

    她又扭头瞧了眼正在装死的祁归,起身坐在喻扬身边,十分熟络地揽住她的手,然后趴在她耳边耳语道:“怎么样,他发现了吗?”

    喻扬摇了摇头。

    陆尧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来:“就说必成吧!你这刀是什么刀?有时间能否借我使使?”

    喻扬一愣,将自己的刀抽了出来:“是我师父亲制的,制式与寻常不同,不过很适合我。师父为他们取名一阴一阳。”

    陆尧霜如同见到宝贝般,小心翼翼地抚上刀背。

    “确实是没见过的宝贝。”

    “你若喜欢,有时间来我家,借你上手使使。不过,你也练过武吗?”

    “那是当然!我们武将家的儿女哪有不习武的!”陆尧霜神情间流露出几分自豪,下巴抬得愈发高了。

    可眼珠一转,她又压低声音:“我和他还是一个师父呢!”

    她至今还是不敢在祁归面前提那些往事,毕竟当年之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陆尧霜口中的他所指何人,不用点明,喻扬也能猜测到。

    “不过,你这两把宝贝刀,就这样随意用牛皮囊装着?”陆尧霜问道。

    若是她,定要请个著名的匠师,打造个独一无二的刀鞘,再在刀鞘上镶个耀眼的红宝石。

    喻扬浅浅一笑,并不在意:“能随身携带便成,刀鞘不重要。”

    两人又围着阴阳双刀唠了许久,祁归被叽里咕噜的声音吵得头疼,睁眼之际,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喻扬的视线。

    片刻后,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珍握着的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