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37. 再抄三遍
    喻扬昨夜一夜没睡好,因着忧心自己能否凑够租金,在榻上翻来覆去一整夜,迷迷瞪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被更夫的梆子声惊醒。

    她双眼迷离,打着哈欠朝值房走去。

    正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一身雪白的人。

    额间磕到硬物,她吃疼地捂着头,头脑间的睡意顿时消散,化为一团怨气。

    然而,被她一头撞退两步的男人正以拳掩唇,重重咳了几声,待手再放下之际,她看见他唇瓣惨白。

    不是……

    不就“轻轻”撞了一下……怎地就虚弱成这样了……

    “祁……司使……”错愕之际,她没忘记行礼。

    “喻司直真是力大如牛啊……”他咬着牙,缓缓吐出一句话来,只是这话中的讽刺意味一点不假。

    喻扬索性垂头不答。

    “前日让你抄的律令都抄完了?”

    这冷冰冰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时,喻扬不禁一抖。

    “还差一遍。”

    “我记得我让喻司直昨日便交给我。”

    “可是昨日休沐啊!”喻扬抬起头,不服气地囔道。

    昨日休沐,就算她抄完了也无法交给他啊!

    祁归目光冷漠,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就在说休沐也得交。

    “……”

    喻扬重重吐了口气,“属下抄写完马上交给您。”

    “半个时辰。”

    毫不留情地吐出四个字,那人便越过她,径直钻入值房。

    喻扬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微眯了眯眼,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挥拳。

    喻扬匆匆赶回值房,坐下便开始研磨抄写。

    赶在半个时辰内,她终于抄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杆时,忍不住转了转酸涩的手腕。

    拿着抄写完的三遍律令,她敲开祁归值房的门,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来开门的木澜,随即大步迈进门,直冲屋内书案奔去。

    木澜:“……”

    “抄完了?”

    “是,抄完了!”她咬牙切齿道。

    祁归修长的手指接过厚厚一沓纸,不过翻看几页后,他眉头紧蹙。

    “喻司直当过道士?”

    喻扬不解:“祁司使为何如此问?”

    “喻司直这字……我以为是道士画符呢。”

    “……”

    喻扬紧紧攥住身侧的手,因为生气,胸口也忍不住上下起伏。

    祁归!人否!

    “字太丑,想来抄写时并未认真对待,再抄三遍。”

    “不是,我很认真抄了!”喻扬情急地往前迈了一步,为自己辩解道。

    “这最后一遍的字迹尤为潦草,分辨不清所写何字,如何能算认真?”他静静地凝望着她,目光中裹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出身权贵,加之带过兵打过仗,这等威严在他质问她时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

    容不得喻扬辩解。

    可她还有几分不甘:“那也应该是一遍,为何是三遍?”

    “一遍不过就是三遍。”

    喻扬无言,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气冲冲地转身。

    木澜守在门边,为她开门。

    气不过的喻扬临走前又瞪了他一眼。

    木澜挠头,一脸无辜:“公子,她今天怎么老瞪我?”

    喻扬刚回到值房,便见陆尧霜正在给几个司卫分发糕点。

    “喻司直,快来尝尝我们玉琼楼新出的梅花糕。”陆尧霜笑着上前,却见她神色郁郁:“怎么了?不开心?”

    喻扬半死不活地哼笑了一声:“一遍不过就是三遍。”

    陆尧霜瞥了一眼,就知道是祁归想着办法折磨她呢。

    当然了,仅仅对于喻扬而言是折磨。

    “不过你这字......”

    也太丑了......

    陆尧霜没将话说出口,欲言又止的话却令喻扬冒了火:“我又不是他,自幼有夫子教导读书,我会提笔写字就不错了!”

    她怒气冲冲地回到书案前坐下,重重将那叠纸抛回案上。

    “祁怀熙他自小就有病,讨厌一切不好看的。没事,我可以帮你。”

    “帮我?怎么帮我?”

    陆尧霜勾了勾手,候在一旁的侍女立马上前。

    “将你写的这些给她,晚些时候还你三遍抄好的。”

    喻扬半信半疑:“真的?可是我们字迹不同吧?”

    “哎呀,他最擅仿人字迹,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去吧采禾,拿给他。”陆尧霜摆了摆手,采禾便捧着喻扬所写的三份退下。

    只是喻扬不知道的是,采禾出了百庚司的门,便进了京兆府后门。

    直至未初时,采禾才回来。字迹确实与喻扬认认真真所写的别无两样。

    “怎么样,我就说像吧?”陆尧霜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撑着手道。

    “像!多谢陆姑娘!”喻扬脸上的郁色顿时消散,笑着道了声谢,便准备去祁归值房交差。

    刚踏出值房,便见一道黑影急冲冲撞来,力道之大险些将她撞飞出去。

    她手紧紧扣在门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见到来人是蒋弋时,脸色才好看几分:“干什么这么着急?”

    “抱歉啊喻司直,我这刚上街打听了些消息,正打算和大家分享呢。着急了......”

    “什么消息?”身后陆尧霜听到这里的动静也围了上来。

    “吏部尚书府的人正在满城寻医,听说是早上徐尚书之女前往万福寺上香,归城途中在一座荒庙前发现八具尸体。”

    “八具尸体?”喻扬惊呼。

    “娇滴滴的贵家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吓晕了。回府后就仿佛中了邪,自言自语,无人能唤醒她。”

    “万福寺至盛京城内距离并不远,而且这几日不是很多人去万福寺上香?人来人往的,没有其他人发现吗?”喻扬又问。

    “因为那间荒庙并不在万福寺至盛京城的官道上。听尚书府的人说,他们家姑娘经常救济城中的乞丐,那些乞丐只有白日才能进入城中乞讨,而且是受城防兵的管控,城门关闭前他们必须离开,所以那些乞丐便住在城外的荒庙中。据说是那位姑娘今日并未在城中看到他们,便想着将一些食物送去荒庙。谁料在庙前就看到了那些乞丐的尸体。”

    “那那些乞丐的尸体呢?可调查出死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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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里是归属启年县管辖,尸体自然是启年县县衙收着,死因嘛这谁会去调查。不过是几个没有身份的乞丐,饿死在街头也是常有的事,顶多拉去乱葬岗埋了。”蒋弋叹了口气,惋惜地摇着头。

    喻扬闻言,却蹙紧眉头。

    “好啦,你先将这些给祁归送去,回来再坐下来慢慢聊。”陆尧霜见她状态不对,立即将人往前退了几步,催促她。

    喻扬刚送至祁归书房,木燿也匆匆推门而入,本有要紧事禀报,却在见到她时,骤然停顿住。

    “何事?”

    “宁远将军的小公子找到了。”

    “在何处找到的?”

    “是城防兵在城门发现的。不过小公子口中不断提及一桩命案,所以宁远将军想请百庚司调查此案。”

    闻言,祁归的眉头皱起:“什么命案?”

    “今早吏部尚书之女从万福寺回程途中发现了八具尸体,由启年县衙调查,都是常年游荡在城外的乞丐。本来此事是县衙管辖,只是安小公子说他们是中毒死的。”

    言外之意便是此事另有隐情......

    “知道了。”他将喻扬抄写完律令顺手塞入书下,随即起身绕过书案,正欲向门外而去。

    经过喻扬身前,他特意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喻扬微垂着头,眉心微皱,似是在思考何事。

    “跟上。”言罢,他大步离开。

    喻扬盯着他逐渐离去的身影,思绪缓缓归拢。

    跟上?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陆尧霜见着祁归领着木燿与喻扬往外走,手疾眼快地拉住喻扬的衣袖。

    “嗯?应该......是去宁远将军府。”

    “安叔府上?我也去!”

    “安叔?”

    “嗯,宁远将军就是安叔,与祁归父亲还有我父亲曾经是战友。”

    “原来如此。那那位安小公子便是原先走失的孩童吧。”

    “是啊,只是你们怎么突然要去将军府?”

    喻扬顿了顿,瞧了眼与他们相隔几步外的男人:“刚刚木燿来报,说是哪位安小公子找到了,可是不知为何中毒了,而且还与那八名乞丐的死有关。具体的还得等到将军府才知道。”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前。

    门前停着祁归那驾豪华的大马车,他已经率先一步躬身上了马车。

    “走,就坐他的车。”陆尧霜拉着她便要上车。

    “不不不,我自己骑驴去便行!”喻扬连连摆手,想要转身逃,却被她一把拽住。

    “哎呀,别浪费时间!”陆尧霜连拖带拽,将她拉上了车。

    多出一个人,马车内的空间就变得拥挤起来。喻扬默默坐在角落,悄无声息地打量着。

    这驾马车与他入京时乘坐的那一驾不同。她记得先前那驾马车大得可以作榻安眠,如今这驾马车内部比之拥挤,却更为奢华。

    脚下踩的毯子又软又绵,不知是何材质的布料。角落堆放着金丝软枕,四壁悬挂着掐金祥云纹的香囊,不过手掌大小,却隐隐散发着股清淡的香味。就连马车的帷幔,都用的保暖厚重的羊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