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的时候是早上八点，陆还休酒品很好，睡醒也不会头疼，只是一些混乱的思绪像是毛线团一样缠来缠去，她无头苍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合同上并没有要求工作时间，她洗漱下就下楼去了训练厅。
“睡得还好吗？”训练厅只有江栎，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家居服，坐在电脑前敲键盘。见了面是十分自然的开口，似乎昨晚两人的对话并不存在。
“还行。”陆还休咬着面包，手上拎了袋面包，腋下还夹着一大盒冰牛奶。
江栎视线落在那袋面包上：“能吃饱吗？”
“吃不饱，”陆还休如实道，“吃完了我再去找。”
“这个时间阿姨还没上班，”江栎解释道，“一般吃饭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之后，下午两点之后，晚上六点之后，还有十一点之后。时间会随着成员作息变化……对了，你加一下群吧。”
江栎说着拿出手机：“扫这个。”
群名“今天吃什么”，是个只有十个人不到的小群。
见她进群了，江栎道：“这是每天发布菜单，吃饭时间和想吃什么的群聊，里面有做饭阿姨，你可以加一下，叫风轻云淡。”
陆还休点开群友列表，视线却落在另一个蓝天白云的头像上：“这个叫。。的是你？”
“是我，很明显吗？”
“一般般吧，勉强能和滚滚长江东逝水坐一桌吧。”陆还休随便调侃了下，“加你好友了，通过一下吧。”
江栎点点头，见陆还休站着，他指了几个座位，“这几个有人坐了，剩下的你都可以随便用。”
陆还休看过去，那几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东西，基本上一眼就能确定是谁的座位。
带着金属饰品的明显是唐雎的，边上放着卡通ip挂件的是小白，边上夹着小哑铃的自然是祝拾……
这些位置的分布没有规律，郑白和喻麟祈是对面，唐雎和江栎是隔壁，而祝拾在喻麟祈的旁边。
陆还休选了个不会影响战队联系的位置，她走到江栎身后，拽开那里靠窗的椅子。
江栎提醒她：“那个位置对着空调，会有些凉。”
“但是冬天的话这里开热风也最热呢，等夏天凉了我就跑。”陆还休拍了拍桌子，“这里不错呢，坐在队长后面，有风雨队长先扛着了。”
江栎笑了：“肩膀突然变得好重。”
陆还休打开电脑，趁着开机的功夫试了试键盘，青轴的，声音很脆很响，这些年轻薄本敲多了，这种声音很大的键盘总有点梦回网吧的味道。
依旧是照理的网课打卡。
其实她现在的课是她额外修的，有时候她状态不太好或者这堂课她不太感兴趣她就不听了，今天是两者都有。
她干脆翘掉去练号。
天下游戏很复杂，新号还在新手区里摸爬滚打。
已经太久不玩新手任务，陆还休对这部分几乎没什么记忆，她的限时任务都已经打到一半了，才反应过来没开攻略。
她瞟了一眼背后的江栎，见他没有在开游戏，便开口道：“江队，新手三杠四的限时boss暴走后多少秒内打死会爆大经验箱？”
陆还休曾经在打游戏的时候总结过这种相关的攻略，她从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喜欢打经验。
“20到24吧。”江栎想了一下，扭头去看她的屏幕，陆还休操控的角色红蓝都满，却不搓大招，领着boss满地图乱窜拖时间。
大经验箱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多数人会想缩短时间去爆武器，毕竟时间越短武器越好。
很少会有人想怎么样会掉最多经验，这种竞技类游戏养成成分很少，太早升到满级没什么游戏性。
想当年Y是唯一发现大经验箱的玩家。
这种模式是经典的Y思维，因为Y这张账号卡从来少用武器，常年两袖清风着，曾经有大神严谨分析过，只要给增加武器，账号所有的数值设定就需要重新调整，而调整后其实数值并不如两手空空。
就连现在江栎手里的Y也双手空空。
这或许也是336没有使用过Y的原因。
可是直到如今，人们也很难精准打出上面的要求，再加上实用性不强，这样的小细节除了江栎这种Y死忠粉会知道，不会再有玩家记得了。
“为什么要经验？”或许想到昨晚陆还休的话，他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武器？”陆还休反问，“这里是天下，又不是其它游戏，不是武器等级越高输出就越高啊。”
江栎沉默了一下，这套逻辑倒是不错，只是每一个账号的养成属性都不一样，很难会有人能精准把握好自己账号的数值，调整到最佳状态。
外神这样的天才除外。
想着，他看向陆还休的眼神里不免带了些狐疑和探究。
这边，陆还休已经拖够了时间，三两下把boss击毙。果不其然爆出大经验箱。
“谢谢。”陆还休转过头去，却愕然发现江栎的电脑屏幕上弹幕刷的厉害。
“在直播？”她迅速带上了卫衣的帽子。
“啊……没开摄像头。月底了，冲冲业绩。”
陆还休闻言拽下帽子：“你继续。”
江栎询问再三，都得到陆还休的肯定答案，便也自然直播了。
在点开下一个副本之前，陆还休先闻到了香味儿，低头一看，时间果然来到十点。
带着饥肠辘辘的身躯，陆还休窜进厨房。江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昨天的甜点都在冰箱。”
他不说，陆还休就彻底忘了。昨天她跨越十公里带那袋的面包，在吃饭的时候放于脚下，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卢青天那事儿，完全忘了带回来。
“你帮我拿回来的？谢谢你。”
江栎笑笑：“毕竟里面还有我的蛋糕。”
这顿饭只有陆还休一个人吃，江栎早上起床的时候吃了，剩下的人这个时间还没起床。
做饭阿姨对上陆还休的视线，满脸严肃的端上了今天的饭菜，又端出来了一大盆米饭。
陆还休看着阿姨那张严阵以待的脸，忍俊不禁起来。
捏着筷子爽吃中，陆还休有时候能听见江栎念弹幕的声音――
“是谁？基地陪练。”
“好看吗？什么时候衡量能力要看脸了？管理员把这部分清理一下。”
“小白他们啊，还在睡觉，这不我赶着月末来补时长吗？”
“谢谢，会在春季赛加油的！会赢的！”
陆还休听了几句，发现还是面前的饭菜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些，选择性屏蔽了江栎的声音，埋头苦吃起来。
吃了饭，重新回到桌子前。
虽然对流程不太熟悉，但是新手村的任务确实是好完成的，而且低等级确实升级很快。只是一上午，陆还休就迈进了二十级的门槛，解锁了团队副本。
天下的设计一定是花心思的，作为以团队战为主体的游戏，新手玩家体验的顺序分别是新手村了解游戏基础货币、规则、职业；单人副本学习技能和招式，对副本怪物和机制熟悉；多人副本，体悟团队的重要性，磨合配合队友；竞技场，打磨技术。
陆还休点开第一个团队副本，点了随便匹配。
半晌，空缺的四个位置纷纷亮起头像，陆还休一眼就看见其中两个是情侣头像。
其中的男生开了麦：“我们今天是要刷新副本纪录的，谁是菜比有点自知之明，自己退房啊。”
这人的网名叫【滴答滴滴滴】，说话的声音倒没这么温和，不像水滴，倒像是刹车片。
陆还休无语凝噎一会儿，打字道：“这是我的开的房间。”
真是莫名其妙，刷副本记录不自己组局，跑到别人房间里是什么意思。
对面情头沉寂半晌，下面的喇叭终于又亮起来，麦克风似乎质量不好，滋啦滋啦响：“那怎么了，你把那些菜鸡踢出群聊，一会儿我当队长，带你飞啊。”
这些年天下副本变化不少，副本里这种牛哄哄的玩家倒是没见少，还是和当年一样。
陆还休向来对这个队长之争无兴趣，只要能打到想要的材料，她也乐得清闲。
滴答滴滴滴见陆还休没理他，换了个话术：“你们点开我头像看看，看看我什么成绩，看看我什么工会的，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工会刷副本，代表336刷副本，所有人只要不拖后腿的，愿意听话的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工会是开启团队副本才解锁的功能，而这个功能在五年前是没有的，陆还休还没摸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大概知道是战队组建用来刷材料的，很多战队或者选手粉丝会加入喜欢的战队的工会，但是具体作用是什么，还不清楚。
滴答滴滴滴话音才落，就听队里有一个年轻的男声惊呼道：“是336的……副会长！”
副会长是什么水平？陆还休想着，摘下耳机侧过身：“小队长，工会是什么？”
江栎正在为了刷直播时长在电脑前长蘑菇，闻言喜气洋洋的和弹幕说有事，飞速放下了面前的电脑，一脸如释重负，双眼亮晶晶的凑过来了：“你在打副本？”
……直播任务到底是多无聊。
陆还休没想到他会凑过来，有些诧异的看向他的电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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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被江栎摆摆手无所谓过去了：“这个时间都是刷副本的，配不到好玩的局，直播间都知道的。”
“这样说，我还算是刷到了副本高峰期。”陆还休道。
“你刚刚问工会？”江栎看向屏幕，轻轻呀了声，“这人不是336工会的陆程程吗，你碰见他了。”
“就这个滴答滴滴滴？你认识他。”
“也不算认识吧，这些工会刷副本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江栎神色有些微妙，“这个人是不是上来就吹牛，但是你不用听他的，他这个人技术一般。”
陆还休一脸当然了：“所以工会是？”
“一般来讲工会是为了给战队刷材料才组建的，但是这些年来其实战队包括青训的账号都不需要这些材料，材料溢出了，工会也就变成了粉丝团性质的组织。”
“会长副会长之类的大多都是游戏里比较出色的玩家，当然，水货也有，要看战队是怎么管理的。”
江栎指指屏幕：“副本上面的记录，是通关的时间，刷的话其实没有意义，但是各家粉丝齐齐发力，你家踩我家我家踩你家，在这个副本记录上面也不甘示弱。”
陆还休了然：“所以会长副会长之类的，会在游戏里被高看一眼？
江栎想了想：“有些玩家会比较在意这些吧，因为有些战队的工会的会长副队长之类的，是战队成员选的，也会有和战队吃饭的机会。”
陆还休点点头，大粉喽。
“所以其实这些人的实力未必好。”
“是这样。”江栎点点头，“取决战队的作风，比如336倾向战队饭圈化，工会的强度就不够高，但是星辉的工会确实比较强。”
“以及，陆程程的实力很差，但是那个轰隆轰轰轰的，她的实力倒可圈可点。”
陆还休视线落在那个从一开始就很沉默的另一个情侣头像上，点点头，戴上耳机。
滴答滴滴滴的声音像是唢呐一样直冲天灵盖：“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个天凉好个秋，能玩就玩不能玩就滚，和你说好几次话了，是哑巴吗？”
天凉好个秋，是陆还休的账号名。
陆还休也不急，慢悠悠打字道：“刚刚没在。”
“你去你大爹的，什么态度？合着我刚刚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呗，都说了不喜欢和你们这些新手玩游戏，快退房把房主给我！”
“我问你们都玩这个游戏多长时间了，基础的操作都会吗？人家都说了自己玩了多久了，就差你一个了，不能说就滚！”
话音落，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还休算了算，敲到：“两周不到。”
这话一出，滴答滴滴滴的语气已经从气愤变成无奈了：“两周的新手打什么副本，快出去，又不听话又没技术的，出去出去！”
陆还休又打：“你不是大神吗，带我们飞。”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地方取悦了滴答滴滴滴，他沉默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也行，我实力很强的，一会儿所有人听我的话，你们都是新手，千万别乱跑。”
副本是按照比赛来设计的，六人组队。队伍最前面是一个叫ttt的新手战士。随后是叽叽喳喳走的剑士滴答滴滴滴，弓箭手轰隆轰轰轰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陆还休的法师天凉好个秋走在后半截，前面有一个叫吃猪鼻子的狗的牧师，后边还有一个召唤师叫开门放狗。
这种副本，这样的配置没有法师也足够了，即便都是新手，但是有滴答滴滴滴和轰隆轰轰轰的配合，也能在尾巴位置混一混。
陆还休想着，就听牧师吃猪鼻子的狗开口了：“队长，我们一会儿怎么做啊。”
这个声音很熟悉的，就是一开始惊讶的那个年轻男声。
滴答滴滴滴一听，语气飘飘然：“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一会儿一切听我指挥，这个副本是新手副本，boss是猎犬，好打。”
吃猪鼻子的狗轻轻“哦”了声，又问道：“那我们今天要刷到多少才行啊。”
滴答滴滴滴道：“当然是打破星辉的记录了，过段时间春季赛，我们先破了星辉所有副本的记录，给336助助威！”
陆还休终于反应过来，抬起耳机：“这个副本记录是我们的？”
江栎点点头，声音顺着陆还休的耳机缝隙流淌进来：“新区第一个团队副本嘛，新区没开多久，大多数的战队公户都忙着刷之前的区呢。更不要提这种简单的副本，大家都懒得刷，也就336无聊，来刷这个。但是你拿来练手还是很不错的。”
“既然如此，”陆还休点点头，戴上了耳机，“就更不可能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