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过分!几张纸而已,真小气!”小花义愤填膺。
“修真界的人一直都没素质,又小气又没礼貌”二树点点头。
山山和她的两位知音一边刨土,一边相谈甚欢,大骂特骂修真界。骂了好几刻钟,停下来歇了歇,山山问“这是挖到哪了?”
小花擦了擦脸“不知道啊”
山山往上抬头,琢磨了一下
“你们在这等着,我挖上去看看。”
山山向上开始挖,每挖一点就有泥土劈里啪啦的砸到头上,等到眼前出现一线天光,她已经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泥狐狸了。
“呸呸呸!”山山吐出嘴里的泥土,又抹了一把脸,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远山含黛,层林叠翠,云雾在峰峦间流转,仙气袅袅,不远处山泉自山间渗出,汇作细流,蜿蜒穿林。
已经挖到后山了,山山松了一口气,得意得伸了一个懒腰,又梳了梳自己的毛发,这才不紧不慢的化作人身。
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树上饶有兴致的望着她。眉骨锋利,眼尾微挑,眼神带点野气,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悠悠的叹一句:
“你是个狐妖啊。”
山山叹一口气,无语的凝望了一下天空,她是个本性纯良的狐狸,一向是最文明谦和的,谁曾想这后山禁地也能凭空冒出一个人来。
于是她说:“杀你灭口非我本意,下辈子少往禁地跑!”手中凝出内力,化为风刃直逼少年脖颈,少年一个翻身下树,轻松的躲开了。
“好好说话别动手啊,你是妖,怎么还有剑修的内力?”少年很是稀奇“一点妖气也没有,你到底是谁?”
“我是洛山山,你又是谁?”
少年抱着剑,眉峰一挑:“我是萧怀,百川阁弟子。”
洛山山立刻化身百川阁督察队,大义凛然的质问他:“这里是后山禁地!严禁弟子踏入!你该当何罪!”
萧怀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之前是无归盟的,又到了凌霄府,最后才来的百川阁,规矩这么多,我哪记得住。”
洛山山哦了一声:“你是三姓家奴啊”
萧怀被呛了一下,有些气急:“诶!怎么说话的!”
“你一个狐妖来到修真界学剑,难道就很光彩了?”
洛山山也被呛了一下,张嘴就骂:“判出师门是重罪!再加上私闯禁地!你等着被百川阁驱逐吧!”
萧怀桀桀一笑:“不好意思,我姓萧。”
四大世家中,萧家最为煊赫,实力强悍,势力庞大。各大门派都与萧氏一族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洛山山翻了一个白眼:“你姓萧,怎么还从无归盟被赶到百川阁来了?你肯定是萧家旁系的旁系的旁系的旁系的旁系的旁……”
萧怀打断她“别旁了,你一只妖怪,跑到名门正派里学剑,是当叛徒还是当卧底来了?”
洛山山尖叫:“你才是叛徒呢!”
萧怀点点头:“那就是当卧底来了?那你可来错地方了,斩妖除魔的主力军是无归盟和凌霄府啊。正好这两个地方我都学过,我教你,怎么样?”
洛山山呆住了,怎么一个个听到她要当卧底还上赶着教她。她结结巴巴得说:“你们修真界的叛徒,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啊。”
萧怀非常敏锐:“一个接一个?……你不是自己混进来的,有人带你进来的,是不是?”
洛山山说这你别管,恶狠狠的威胁他:“你要是敢乱说些什么,我告诉全山庄你是一个擅闯禁地的三姓家奴!”
萧怀笑得非常邪恶:“我姓萧,我自然不会有事。你敢和我叫板,你也姓萧吗?”
山山说那好啊:“眼下只有杀你灭口这一条路了,你去和阎王说你姓萧吧!”
只见二树和小花从地洞里一个个蹦出来,大喊道:“老大我们来帮你!”
三只妖磨刀霍霍,又说出那句经典的:“三对一,我们上!”
萧怀眼里兴致更浓,举起手做投降状:“好了,我不说,我帮你们保密。”
小花连忙对山山道:“老大!不能相信他!他们修真届最会骗人!一群满口谎言的大贱人!”
萧怀点点头,深表认同:“说得对,我们修真界腐朽多年,龌龊行径确实是禽兽不如。”
三只妖彻底被激怒了,一起尖叫:“什么叫禽兽不如!禽兽怎么你了!”
萧怀说还真是不好意思,忘记你们都是禽兽了。
山山怒道:“你在黄泉路上慢慢不好意思去吧!”
眼看着三妖聚力要向他袭来,萧怀连忙后退,对山山说:“你是南院新来的那个,是不是?杀害同门,你师姐会伤心的。”
山山的掌风瞬间停滞了,慢慢得低下头,表情怔怔得望着自己的脚尖。眼前浮现南佑师姐弯弯的眉眼,温柔的眼眸。她说“哎呀我们山山真是学剑的小天才,进步这么快。”
后山的清泉潺潺,山山的力气渐渐的散去了。
踟蹰了片刻,对另外两只说:“二树,小花,我们走。”
三只妖化作原型,一个接着一个钻进地道里。山山半截身体埋到土里,只露出一个狐狸脑袋,恶声恶气的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萧怀学着她的语气,怪声怪气说:“我好害怕。”
山山回到院子里,很是惴惴不安。一路小跑到凝丹居,丹房依山而建,石墙青瓦,四周布有聚灵禁制,飘着淡淡的药香与灵火气息。丹炉旁摆着一张玉案,放着丹勺、丹钳、玉杵、药臼,晏明楼坐在案旁,面色平静无波,眸色浅淡,专注于丹炉。
山山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大吐苦水:“咱们还是随时准备跑路吧”。
晏明楼淡淡瞥她一眼:“怎么?”
“我的妖族身份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就全完蛋了!”
“无妨,除妖三百式可以在你身上一招招试过来,知行合一,对百川阁也算好事一桩。”
山山满脸惊恐得看着他:“晏明楼,你还在生我的气。”
晏明楼并不看她,垂眸凝视火焰,面无表情:“我从不生气。”
山山掰着手指算了算:“整整一天都过去了,你还没消气?你气性也太大了吧。”
晏明楼不说话,一室药香清冽,不浓不燥,与他身上淡淡的冷意相融。山山懒得搭理他,跳起来跑出去找小圆了。
“你不帮我,我也不稀罕。我去找小圆学画符。”
边跑边感觉身后阴风阵阵,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心下大惊,难道这凝丹居也闹鬼?!
画符这件事需要持久的下苦工和钻研,并非几日就可以速成。山山和四五六们带着一堆鬼画符,打算到符文集市去碰一碰有缘人。
何为有缘?四五六七们讨论了半天,讨论出第一条原则——“一定要是个眼瞎的。”
临行前一天晚上,南佑和林墨把他们叫到一起,每个人都分了二十块灵石,叮嘱他们不要乱花。山山掂了掂手里的包袱,只觉得比她以为的要重不少,打开一看,是整整三十五个灵石。
她以为是师姐包错了,摊开包袱去找南佑。南佑笑着帮她重新包起来:“你刚来南院,又是第一次去集市,用钱的地方比他们几个多,收着吧。”
山山大为感动,带着这个包袱幸福得在全院人的面前晃来晃去,尤其在顶着一张死人脸的晏明楼面前晃过两回。
符文集市街道不宽,灵气充沛,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符纸墨香与灵力波动,一眼望去全是各色符文、符笔、符纸、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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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入口立着一座石牌坊,上书“万符街”三字,是上古符文所刻。
集市旁边也聚集着各种摊贩,卖修真界的一些灵物和生活物品。
百川阁南院的旗帜竖起来,小四啧啧的嫌弃到:“这旗帜比掌门的年纪还大吧!这么多年都不换一个?”
小五说“您赚了几个子啊?就嫌弃上了。”
小四说“那确实不如你大赚整整六块钱。”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却还是把摊子支起来了。山山和小圆把符纸摆出来,南佑和林墨的摆在最前面,好撑一撑场面。
小圆数着自己的符文,把他们摆在第三排,很开心的说:“够买一个新簪子了。”
山山把鬼画符摆到最后几排,左看右看问“小六呢?!”
正在掐架的四五一边打,一边回头告诉他:“他最爱那些花花草草了,肯定去卖草木的摊子那了。”
符文市集非常热闹,各门派子弟络绎不绝。无归盟的攻击符一摆出来就被一抢而空,还有人锲而不舍的往柜台挤,拿着一个重重的包袱砸到柜台里“我要十张!”
相比之下,百川阁南院就显得门可罗雀了,前三排的符文陆陆续续的卖出去之后,后面的鬼画符更是无人问津。
圆圆去挑簪子了,四五七三个人挤在柜台后面,望着远处炙手可热的无归盟,嘴巴里都泛着酸气。
“有什么了不起”小五冷哼一声“不过是祖辈荫蔽罢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山山疑惑,小四给她解释:“无归盟的攻击符都是三百年战争留下来的老黄历了,这么多年既没创新也不改进,一招鲜吃遍天。”
“就是,上次拍卖会,就他们被打得最惨。”
“听说他们还在追查万魂石碎片的下落呢!”
“你还真别说,传说这万魂石是狐族的宝物,还真有人在拍卖会上看到狐妖了,凌霄府还和那狐妖交过手呢!”
山山越听越心虚,连忙打断两人,干笑两声:“哈…哈哈,我们还是继续蛐蛐无归盟吧。”
谁知小四小五以为她害怕,义正言辞道:“小七,你既已经拜入了百川阁门下,就更不能害怕妖怪了,斩妖除魔是我们修行之人的初心啊!”
山山木着一张脸,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干巴巴的说:“哈…哈…不怕。我不怕。”
就在这时,小六远远得冲刺过来,气喘吁吁“快快快,借我点钱!”
“百年难得一见的龙血花,我亲眼看到那花瓣上的暗红带金线,如假包换的真货啊,可以大补气血、加速伤口愈合。”
“你受伤了?”众人疑惑。
“没有啊”小六坦然“单纯想买。”
小四小五也很坦然“那你滚。”
小六就把主意打到山山身上“好小七,师姐最疼你了,肯定给了你不少钱哇。”
山山为难道:“可是我刚才花光了,不信你看。”
她拿出装灵石的包袱,原本鼓鼓囊囊的包袱变得空空荡荡,她把包袱开口向下抖落了几下,只孤零零的飘出来一张符文。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这个包袱里只装了三十五个灵石,并没有什么符文。
满心疑惑,拿起来一看,符文的笔划落拓不羁,狂放淋漓,如狂风骤雨,气势磅礴。看起来随意的笔划力度却穿透纸背。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路过,看到山山手上的符文,像是不可置信得反复打量好一会,出声询问:
“小娃娃,你手上的符文是从哪里得来的?出价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山山犹豫再三,试探性得开口:“您打算出多少钱?”
“五千灵石”
“夺少??!”四五六七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