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社畜穿越后如何宫斗 > 2. 失忆(2)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

    烛台上点着一支红烛,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窗纸上的人影亦被拉扯得忽长忽短。

    谢微放松地躺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看着梁柱上的万字不断头纹,一环扣着一环,不禁发了一会儿呆。

    她默默地想,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哪个不是自带buff?

    要么脑海里藏着系统面板,一念便能调出属性、储物空间;要么身负特殊异能,读心、医术、预知祸福,不一而足。

    说不定她也有呢,她也不贪心,能有一个金手指就行了。

    但她同时又很悲观,她觉得她是个倒霉蛋。

    谁家好人躺床上闭眼一分钟就喜提高危offer的啊!

    如果有系统,有外挂,为什么迟迟不出现呢。难道还有什么触发条件么?

    非常有道理。

    于是她闭上眼,在心底默念:系统,出来。

    等了片刻,周遭只有烛火噼啪轻响,脑海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嗯,有点尴尬。

    谢微不死心,又换了说辞,一遍一遍在心里呼唤:签到、储物空间、任务面板、随身商城……

    反复念了十数遍,眼前依旧寂静如初,没有半点光影浮现。

    肯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谢微睁开眼,一脸严肃地开口道:“Hi,siri!”

    “你好,小度!”

    “小爱同学!”

    “小布小布!”

    ……

    谢微说着说着,已经开始摆烂了,随口又说:“天猫精灵,叮咚叮咚。”又抬手,指尖对着案上摆放的细腰瓷瓶,一转:“收。”

    只见瓷瓶稳稳立在原处,分毫未动,连瓶身插着的玉兰花瓣都不曾摇晃一下。

    谢微毫不气馁,一边指着百宝阁上的各色文玩,一边说道:“佛手,收!盆景,收!字画,收!”

    她被自己逗笑了,又想起什么,凝神侧耳,试图听殿外的私语。抄手游廊的脚步声遥远而模糊,窗外梧桐的沙沙声不时作响,她听了半晌,连一句旁人藏在心底的心声都捕捉不到。

    好,世界上根本没有读心术!

    谢微想起有的女主是滴血认主,什么祖传玉佩、手镯,不认主就不能触发异能,于是那些女主就拿剪刀割破指尖的皮肉,直接挤血。

    谢微这次巍然不动,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些女主竖了一根大拇指。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女主角!

    谢微连抽血都怕,何况要自己拿刀割自己的手。谢微扪心自问,不到生死攸关,她干不了这个,况且她连祖传玉佩都没有。

    也许不是没有,只是谢微不知道。

    谢微的天崩开局,并不在于空间、系统、异能、祖传玉佩,这些金手指一条都不沾边,而在于,谢微没有谢婕妤的记忆。

    也就是说,她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否叫谢微,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任何信息。

    谢微在贵妃榻上无声哀嚎,什么绝世无敌大倒霉蛋啊!她只是想当一条咸鱼啊,老天为何要这么作弄她。

    人家穿越,是天降机缘,是一路开挂扫清阻碍,只有她,别说开挂了,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

    谢微霎时泪从悲中来。

    但她从来不觉得哭是什么丢脸的事,作为一条合格的咸鱼,她认为哭是一种情绪发泄方式,适当的大哭,有益于身心健康。

    谢微一边哭,一边回忆看过的小说里还有什么触发金手指的桥段,一边不断地努力尝试。

    “点石成金!”

    “隔空取物!”

    “超级变变变!”

    ……

    东方既白,谢微熬穿了。

    她用无数次的尝试证明,努力是可以付诸东流的,错误的努力无论付出多少,都是一把空气。

    她只是这世上千千万万普通人当中的一个,和这普罗大众并无半分区别,在时代的狂澜之下,宛如一粒细沙,没有任何逆天改命的能力,在这个封建专制的社会下,一不小心脑袋就会和她sayGoodbye。

    OK,谢微认栽了,当务之急是保住项上人头。

    她想起昨天遇到的邓美人,心中略感宽慰。邓美人完全一个温柔大姐姐呀,谁能不沉溺在温柔大姐姐的笑容里呢?

    邓美人,你是我深宫之中唯一的慰藉!

    谢微欲为邓美人高歌一曲时,碧娘领着丫头们进来,看见她人坐在贵妃榻上,手上半扬,仿佛什么把式,不由呆住:“娘子?”

    谢微:谢谢,已社死。

    谢微社死的时候,尽管心内波涛汹涌,脸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变色,其实已经呆住了。

    她木着脸道:“我听闻有一地,长寿者闻鸡而起,挥拳摆腿,可以运气静心,滋养体魄。”

    碧娘无奈:“娘子又在从哪听来的这些奇闻?今日是拜见中宫皇后的日子,不能轻忽。”

    谢微乖乖点头,任由碧娘替自己梳洗妥当。衣容这些她不大懂,碧娘问起,也只是学舌道:“寻常样式就好,我信你。”

    谢微在镜中端详自己的时候,才发现镜中人眉毛极淡,唇色也近白,若不描眉画唇,便是一副西子捧心的颓唐之态。

    谢微:我只是内心摆烂,不需要表现在脸上好么。

    可若谢微装扮起来,不必螺子黛,只最寻常的黛青一描,唇亦不必朱红,只浅浅一抿,沾染点似是而非的丹色,那便是上下一白时的一芥小舟,光艳不足动天下,可却无端地引人注目,一眼又万年。

    谢微看了,心中并不高兴。

    自古红颜枯骨,这张脸太招人了,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是一丈红的下场。

    谢微诡异地发现,现在刚好是秋天。

    啊,又到了一丈红的季节了。

    御花园的枫叶又该红了。

    谢微立刻斩钉截铁道:“碧娘,今日是大日子,帮我把妆容画浓一些。”

    碧娘不是很情愿,妆容过重反而遮掩了谢微的眉眼独到,浓妆虽非不美,但到底少了韵致。

    谢微却很满意,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她要做的,就是完全融入浓妆艳抹的各宫妃嫔,成为一个群芳中丝毫不点眼的一朵,落了下乘也没有关系。

    谢微出门,谢婕妤起驾。

    谢婕妤发现,她没有自己的轿子……

    天杀的……

    她要步行去中宫。

    天知道皇后的清宁宫离这里多远。

    哈哈。

    人没招了的时候真的会笑。

    谢微从来不是个爱运动的主,她是极致的懒鬼,可以因为懒得下床而不吃饭。走了一盏茶功夫,谢微已经有点消极怠工了,她问何进:“还有多久?”

    何进笑呵呵地:“还有得走呢,翠微宫在近宫城西门,清宁宫居中,咱们这才一半脚程。”

    何进想了想,又道:“咱们斜穿御苑,从万春亭旁的小径出去,倒是可以快半盏茶。”

    谢微当机立断:“走,去御苑。”

    谢微倒不是真累,只是懒于行动,是以这事能有多快便多快,能早坐一点是一点。

    碧娘搀着谢微,一路穿花拂柳。

    初秋的御苑,仍是百花斗艳,只是天光萧索,连着御苑也分外清穆。谢微转过一道雕花石拱,又是接连不断的假山奇石,她目光无意一扫,脚步骤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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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应当与人为善,平时帮一手,日后好相处。

    从何进这边看,只能看见她低头交代了碧娘什么,碧娘便转过重重山石,来到一个人脚边。那人赪紫衣袍,直挺地躺在一块青乌的大石头上,像一丛伏倒的孔雀草,鬓冠微乱,衣衫如流水般散落,不知是晕厥在此,抑或偷闲,然只这样远望一眼,便已觉风流不凡。

    不一会儿,那男子被叫醒,缓缓坐起,向谢微处一望,整衣而去。碧娘亦回禀:“娘子放心,那人只是酣睡罢了。”

    好家伙,谢微就欣赏这种敢于上班睡觉的勇士。

    她一笑:“他胆子倒大,见这里僻静,便卧地而眠。”

    然而碧娘又道:“那男子貌美,衣着锦绣,恐怕不是小人物。”

    谢微只说:“相逢既是有缘,若他在此处偷闲,被旁人发现,少不了一顿责骂,我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若他昏厥在此,那更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何进见她不计较,便说:“娘子这是善缘。”

    谢微点了点头,也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忙往清宁宫去了。

    谢微一路上也没闲着,问了几句碧娘拜见礼仪,她便很会意,细细提点,连何进也说了几句皇后、贵妃她们的逸事。

    几人说话间,清宁宫到了。

    宫内一众嫔御举止得体,行事皆循规蹈矩,只有邓美人,在谢微望向她时微微一笑。

    谢微亦回以一笑。

    皇后比谢微想象中的更年轻,形容清贵,一身书卷气,浑不似宫廷当中淫浸出来的气度。

    皇后颔首受礼之后,只翻来翻去地讲了些和气的场面话。潘贵妃与皇后截然不同,当今皇后之下便是她,她脸庞圆润,看着和气,口吻却比皇后更为严厉,处处训话都落在实处。

    不过谢微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常常有这样的毛病,开会走神。

    可惜这不是她领导,否则她还挺喜欢实干风的,总比说空话的强。

    她这么想着,将目光落在皇后左手下头一个嫔妃身上。

    那是东六宫之首,吴德妃。

    何进说,德妃比今上大了足十岁,乃是太后所赐。

    德妃体量丰腴,脸庞上已经有了岁月不饶人的痕迹,她膝下没有子嗣,却很有慈母的神采,总叫人心生亲近之情。

    德妃眼睛一动,似乎发觉谢微在看她,只冲谢微那头微微笑了。

    OMG,德妃你才是真正的温柔大姐姐,邓美人比起你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怪不得大十岁还能无子封妃呢。

    皇帝,我表示完全理解你。

    谢微一下子就记住了德妃,然而谢微这个脸盲,其余人看了好半天,也还没有把脸和名位对上。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早晚会认识的,何必急于一时。

    谢微乐观地想。

    不觉贵妃话罢,众妃皆低首默然,仿佛被训得抬不起头。皇后仅是看着,说道:“今儿便到这里,散了吧。”

    众人遂鱼贯而出。邓美人跟在叶昭容身后,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笑,谢微同她二人打了照面。

    邓美人说:“谢妹妹不妨和我们一道走?”

    叶昭容闻言,不禁侧目。

    原本宫内彼此称呼,多是互叫名位,只有极为亲近的,才称姐妹,而且多以位分论尊卑。

    这邓美人叫的,实在不伦不类。

    只见谢微并无不妥,摇了摇头:“我方才在御苑里头过来,不慎丢了件玩意,还得回去找呢。姐姐们先回吧。”

    谢微忽然觉得,那中官睡觉的假山堆,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她要去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