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朋友,我好像诡起来了 > 5. 吞刀入喉
    徐行也试图透过门缝看清里面的场景,但缝隙实在太小,除了地毯什么也看不到。

    又一个未知的隐患出现,本就不妙的境况顿时雪上加霜。

    他沉着脸重新回到屋内,没关门,反而找了把椅子把它抵住。

    一扇门根本挡不住鬼,倒不如让它开着,自己还能多条退路。

    屋内的地毯早被他翻了个遍,借着对门的亮光,徐行环视了一圈满地狼藉。

    他将四棱铁棍拖到身前,深吸口气。

    让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爆开,徐行用浑身力气甩起铁棍,重重砸在镜子上。

    镜片飞溅,爆裂声在走廊里回荡着,吸引着黑暗中某些东西的视线。

    但他没有停。只消片刻,房间的地面上铺满了玻璃渣,直到镜子已经碎成粉末,绝对照不出任何东西,徐行才终于收了手。

    他剧烈喘息着,手抖得停不下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地面。

    如果这个房间附近的任何一个房间里有听声音杀人的鬼,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幸好,他赌对了。

    主动权重新回到手中,他终于有资格坐到与镜鬼的赌桌上,唯一能压在桌上的赌注就是他的命。

    直到呼吸略微平缓,再次确认了房间里再没有一片完整的镜子,徐行关上门。

    门,是常人往往会忽略的东西,但徐行手中的筹码太少了,他必须将环境中能利用的一切发挥到极致。

    走廊两侧的房间能困住那么多厉鬼,房门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如果那门真能抵挡厉鬼,现在地上没有了镜子,那鬼就不能直接进到房间里。

    他掏出房卡,伸出的手在读卡器上悬了片刻。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果断地将卡插进卡槽里。

    大灯瞬间亮起,徐行眯起眼,尽最快速度适应着。

    他视线紧紧定在门上,握在铁棍上的手紧了紧。

    呼吸中带着颤抖,心跳的声音如此剧烈。

    立竿见影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咚、咚、咚。

    ……

    砰!砰!砰!

    不似之前的轻巧,已能和撞门比拟的“敲门声”震耳欲聋,外面的东西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每敲一下,房门便会扭曲一分。

    门板扭曲,门锁肉眼可见的扭曲变形。

    徐行看着它越发摇摇欲坠,终于,禁受不住脱落下来。

    门扉打开的瞬间,他忽然暴起,将长棍猛地砸过去。

    两条胳膊酸痛难忍,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

    一张熟悉的、缠着绷带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极重的铁棍停在厉鬼的肩膀上,只微微砸下去一个坑。

    物理上的碰撞已经停止,灵异的碰撞却瞬间迸发,镜鬼整个死机了似的卡在原地,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但也只是几秒钟,它的眼珠便忽然转了一下。

    离得太近了,那一瞬,前所未有的恐惧直冲脑门,徐行当即伸进米袋,才抓出来就被定在原地。

    ——是那鬼,它完全冲破了压制,焦黑枯槁的手已经缓缓伸向徐行的脸。

    徐行立刻意识到,它想要遮住自己的眼。

    那是它杀人的动作。

    诡异紧紧压迫着徐行,他的手脱力松开,眼里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些释然。

    他已经尽力了,或许也只能到这里……

    然而就是这时候,那本要伸过来的手忽然停住了,在徐行的目光下,那鬼调转方向,竟缓缓弯腰,拾起了地上的一粒米。

    “我给你的米可以强制改变鬼的目标,必要时刻扔出去能救命。”

    乔思羽的话出现在脑海里,徐行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本已停转的思维瞬间重新活泛起来。

    厉鬼竟然宁愿放弃杀人动作都要捡起米,这米估计是个很强势的道具,怪不得会被乔思羽随身携带。

    立刻,一个新的想法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镜鬼已弯腰捡起米粒,缓缓放入口中,完成动作后它的眼珠一转,再次看向了站在光中的徐行。

    这米不能重复利用,而且控制的时间有限,只要被吃下去鬼就会继续之前的动作。

    徐行迅速做出判断,现在要脱身并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再扔出一粒米然后拔出房卡就行了。

    但是如果那样他就会失去两粒米,而且一切就会从头开始,到时候再想从这里出去就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只能前进,他从来没有退路。

    徐行的视线略过面前扁平丑陋的脸,落在对面的门上。

    蓦地,他掏出一粒米奋力向外扔去。

    浑身焦黑的人形立刻回头,但一粒米的重量实在太轻,就算徐行已经用尽全力,那米也只是轻飘飘落在了走廊里。

    镜鬼缓缓走向了米。

    随着它的移动,徐行面前终于腾出了一条通道。

    他还剩最后一粒米。

    掏出那粒米放在手掌,看了眼已经把米放进嘴里的厉鬼,徐行没再犹豫,他猛地冲到走廊对面,用身体撞开了对面半掩的房门。

    由于用了太大力,他被惯性带着向里跑了几步,一边稳定身形,一边仓促地观察房间。

    桌子上,老式收音机打开着,却没有拨到任何频道,只重复播放着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屋内没有床,一把摇椅背对着门口放在房间中央,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上面,微微地摇晃。

    徐行突兀地破门而入,那老人却没有分毫反应。

    徐行向身后看去,镜鬼已经直起身子,缓缓向他走来。

    这个房间的镜子没有被砸碎,镜鬼重新盯上他的瞬间,徐行感觉自己往下一沉,低头看去,双脚已经连着地毯一同陷了下去。

    感觉到整个人正在不断下陷,属于灵异的恐惧再次出现,徐行只能拼尽全力往摇椅那走。

    但双腿早已没了多少力气,地面又软烂如泥,就算用出浑身力气也很难缩短两者的距离。

    终于,他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下半身全部都被镜子吞没,下意识想撑住身子,伸出的手也陷了下去。

    费力地抬头,徐行只能看到老人花白的头顶,摇椅仍在微微晃动,下面的地板平整坚硬,没受到分毫影响。

    因为没符合契机,老人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他几乎整个深陷泥沼,被镜子吞没的部位已经全都感受不到了,就好像与他的大脑隔离,进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甘心,还是不甘心。

    徐行咬牙,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拼尽全力把最后一粒米扔向老人。

    米落地的瞬间,晃动的摇椅陡然停住。

    老人缓缓坐了起来,背对着他弯下腰,竟是要捡地上的米。

    同时,镜鬼来到徐行身后,伸出手就向徐行脸上盖去。

    糟了,徐行心中咯噔一下。

    那米一次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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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吸引一个鬼,虽然老人被吸引了,但镜鬼的目标依旧是自己。

    老人捡米,镜鬼杀人,互不冲突。

    这一瞬生死一线,只要选错就会万劫不复,

    电光火石间,徐行突然用最后的力气暴起,一把抓住地上的米塞进了嘴里!

    将米吞下去的瞬间,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他猛地向下一落,彻底陷进了镜子里。

    徐行消失,房间里突兀地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道焦黑的身影立在镜海之上,身后的墙壁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镜子。

    它对面,有个老人缓缓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那老人浑身尸斑,身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它转过身,一对眼眶里空空如也,身后墙壁整洁如新,一面镜子也没有。

    接着,它抬起手,对着镜鬼做出拾米的动作。

    “咳,咳咳……”

    年迈的咳嗽声响起,地面上的镜子水一样沸腾起来。

    似乎感受到威胁,失去了目标的镜鬼当即向镜子里沉去,看起来竟想要逃跑。

    收音机里的沙沙声陡然放大,镜鬼疯狂向镜子深处沉去,可沙沙声不绝于耳,仿佛诅咒一样刻在脑子里,根本甩不掉。

    随着那声音的持续,镜鬼黑色的身躯竟在逐渐瓦解,可鬼没有神志,它不会恐慌,只是依靠本能向最可能脱困的地方逃。

    最可能脱困的地方。

    ——只要进了徐行的胃里,老人拿到米,就会放过它。

    黑暗,完全的黑暗。

    沉在无边的死寂中,徐行神志逐渐模糊,意识慢慢抽离。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混沌中,好似有一道亮光刺破黑暗,流星般坠落。

    还不待他迟缓的思维反应,那亮光竟直冲他而来,猛地钻进了他的嘴里。

    口腔内壁传来阴凉尖锐的刺痛感,徐行陡然清醒。

    ——不是什么流星,那是一块镜子碎片。

    光是嘴里还不够,那镜片顺着喉咙不管不顾地向下,登时,徐行双目圆睁,扼住咽喉,整个身子弓起。

    眼眶里充斥着生理性泪水,他如缺氧的鱼般大张着嘴,想要呕,镜片却死死卡在喉管里,尖锐的棱角撕裂了食道,鲜血争先恐后从他的嘴里涌出。

    痛……好痛!

    徐行前所未有的清醒,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味,嘴里是温热的血,那块碎片尖锐的形状如此清晰,以至于他能感觉到它是如何把喉管划得鲜血淋漓,冲破阻力层层向里推进的。

    血流如注,它大概是划破了动脉,眼前出现了斑驳的影子,耳鸣声吵得人心烦。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好像减轻了,他有些冷,但更多的是强烈的困意。

    徐行恍惚着想,从喉咙里流出来的或许是水吧?一个人身体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血呢。

    他缓缓阖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呼吸逐渐凝滞,心跳变得微弱,一切生命迹象都在消失。

    就是这时,某个硬物无声落下。

    ——那枚镜片终于冲破食道掉进了胃里。

    几乎同一刻,镜鬼被老人压制得陷入了沉寂,镜鬼沉寂后,夹生米粒与镜片相碰,悄然融为一体。

    随着米粒消失,房间内的老人失去了目标,收音机里的沙沙声逐渐变小,老人立在原地半晌,回到摇椅旁缓缓坐下。

    屋内一片狼藉,椅子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