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遁后,大师兄黑化了 > 20. 生生
    林天生感觉身下有东西在咯自己,硬邦邦的,咯得背疼,上面也有东西压着,沉得喘不过气,她想推开,手却怎么也动不了。

    她睁开眼,发现周围全是金锭,自己也被金锭淹没,只露出一颗头。她有点懵,以为自己到别人家金库去了,但看了看周围,白茫茫一片。

    不像别人家金库,像是登上了天庭。

    不对不对,她应该在黄泉地府排队等轮回吧,怎么会到天庭?还有这么多金子围着她。

    正傻乐着,一道虚影蹿到她脸上,头贴在她脖子侧边来回蹭动、舔舐,痒痒的。

    天庭也有小狸奴么。

    林天生被蹭得迷糊起来,困意又侵入大脑,刚闭上眼,大颗大颗的水球砸在了脸上。

    下雨了?天庭也会下雨啊......这雨水怎么热乎乎的。

    ‘雨水’从她脸颊一路滚到嘴角,她尝了一口,咸的,微苦。

    等等,雨水怎么会是咸的??莫不是这小狸奴尿她脸上了吧!!

    “呸呸呸!”林天生猛地睁开眼,雨没了,狸奴没了,黄金也没了。

    原来只是梦啊,她就说嘛,死后哪有直接飞升天界的,她应该在地府才对。

    她失神望着架子床的顶板,心想这地府的床还挺精致,顶上还有雕花呢。

    忽地,一张大脸凑了过来,占据了整个视野。

    林天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大脸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结果两颗头重重地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疼疼疼......”林天生捂着脑袋道。

    荀常也没好到哪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林天生,你牛劲啊?”

    “荀常?”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林天生捂着头又惊又喜,“你死了还是我活了?”

    “我现在是黑白无常,我来接你去地府行了吧。”荀常翻了个白眼,往门外努了努嘴,“喏,现在就能送你去见阎王。”

    “大人不要哇——”她缩进被窝,假装惊恐,“小女子好害怕哦。”

    “我看你胆子挺大的,说了身体还没炼化好,不听,非要去掺和,还用丹田跟人家自爆,”荀常冷着脸看她一眼,“你是真不怕魂飞魄散啊?”

    “倒不是不让你死,你死了,我这些材料费找谁拿去?灵藕好不容易炼化出一具身体,你死了我上哪儿找游魂去?”

    林天生自知理亏,干脆缩在被窝里不出来了。良久,她弱弱道一句:“我和我师兄好歹同门一场嘛,就当报答这么久以来的关照之情了。”

    况且她白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还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拖累了人家。

    “嘁,”荀常冷笑一声,“你对我怎么没这么大方?”

    听他这样一说,林天生急得从被子里钻出来,两指并拢贴在额边发誓:“天地良心!你是我好友,若被围的是你,我也会义无反顾冲出去的。”

    反正她不死也活不了多久,拿这短得没几截的命去换他们的,多值当。

    荀常没有像寻常那般怼回去,沉默了一阵,才道:“......我不稀罕。”

    “所以我现在是用的新身体?”林天生掐了掐自己的脸,是感觉比先前柔软了些,“快快快,你给我拿个镜子看看。”

    接过铜镜,她一看,脸怎么还是自己原先的模样,顿时大惊:“这怎么脸没变啊!荀常你存心害我吧!”

    完了完了,她顶着这副脸出去,若是遇上起过争执的同门,岂不是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我又没见过别的什么人,除了捏你还能捏谁。”荀常不甚在意,“再说了,我临时赶工,你那师兄守了你三天三夜,我趁他晕了才把你魂偷了出来,慌慌张张给你塞进灵藕,哪里有时间讲究这些。”

    “大师兄守了我三天三夜?”

    荀常应了一声,道:“画面可血腥了,心脏都挖出来了。”

    这回轮到林天生沉默了,她又把自己缩进被窝,瑟瑟发抖。

    她到底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大师兄怎么还鞭尸呢,她都死了还要把她心脏挖了......好可怕!

    “完了呀,我顶着这张脸出现真的会被师兄撕成一片一片然后吃掉的!!”

    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略显崩溃。

    荀常挑了挑眉:“什么吃了你,我看你师兄挺、”

    他回忆起当天看到的场面,程溯之将心脏一点一点剜出来时,脸上竟是笑着的,剜完后便将其随意一扔,仿佛那并非是自己的。

    他默默把‘正常’二字咽下去,看她师兄那样子,说不定真的吃人。

    林天生还在暗自崩溃,荀常看她精神气不错,说明灵魂与新肉身是相适应的,便放下心来,准备出去,给她留点单独的空间。

    刚走到房间拐口处便被林天生喊住。

    “嗯?”他回头,林天生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只盯着他,迟迟不说话。

    荀常光是看眼神便知道她在纠结要不要说,于是催促道:“有屁速速放。”

    床上的人又纠结了一阵,终是忍不住了:“我先前跟你说的私房钱你没拿吧?”

    荀常嘴角抽了抽,道:“你那三瓜俩枣谁稀罕。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利息还没给,这几日躺在我家,我还得收你住所钱。”

    “哇你这奸商!”

    两人又斗了一阵子嘴,待林天生累了躺床上睡去,荀常这才掩上门,往另一个房间去。

    “你们关系很好?”房间没有点灯,漆黑一片,黑暗中传出一道冷硬的声音。

    仿若早就知晓屋内有人,荀常并未惊讶,只一脸平静转身点灯,语气也平平:“一般。”

    “只是一般?”那声音变得讥讽起来,“在你心里,一个关系一般的人比我们家族的血海深仇还要重要?”

    “那我说是挚友,你能别再利用她了么?”灯火照明了整个屋子,荀常抬眼看着屋里的另一名男子,他唤他:

    “阿弟。”

    方异,也就是荀异,仿佛被刺痛了某条神经,捂着耳朵大声嘶吼:“别这么叫我!”

    这个懦夫怎么配这样喊他?

    他一度以为家中仅剩自己一人尚存活于世,拼命从绝望里一点一点咀嚼着恨意爬出来,为的就是替死去的族人复仇。他活着的每时每刻都想着如何手刃仇人,他疯了似的修炼,只为有那么一天能用荀家的绝学,让程家血债血偿。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了弄死程严儿子的机会,竟是世上唯一的亲人阻止了他。

    到头来,他哥哥根本没死,但从未想过寻他,甚至还要坏他的复仇计划......这个冷血的懦夫凭什么用兄长的语气唤他!?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点了!你为何要将那女人引来坏我好事!你若是想苟活于世,便好好当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夹着尾巴缩在角落,为何还要阻拦我复仇!?”

    荀异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要将这么多年来孤身漂泊、日日备受仇恨煎熬的绝望都发泄出来。

    饶是胞弟声嘶力竭朝他呐喊,荀常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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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看着有些无情。

    “我并非要阻拦你向程家寻仇,你想牺牲谁随便你,我无意干涉也懒得干涉,但林天生不行。”

    “凭什么她不行!就凭她会耍嘴皮哄你开心?连切骨之仇都能忘掉?你是否太过冷血了些!?”

    荀常差点听笑了,就凭林天生那张嘴,别说是哄他开心,只要别气死他都算好的!

    再说了,就算她能说会道,他像是那种听几句花言巧语就多管闲事的人吗?

    被亲弟弟一番讽刺,荀常烦躁地撩了撩头发,道:“就凭父母曾托付我照顾好她。”

    他抬眼望向胞弟,目光冷冷的,像是望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你向程家寻仇,无非是族人死在了程家手里。但你可否记得,荀家当年因为贪念而没能保守秘密,最后害死了一对年轻夫妻。

    “而林天生,正是那对夫妻的遗孤。”

    荀异明显记得当年的事,他握紧拳头,咬着牙,语气不如先前那般愤怒,却仍有些硬:“可再怎么样,也不该落得灭门的下场,更轮不到程家当这刽子手。”

    “荀家自己种了因,这才吸引了更大的豺狼,落得这般下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荀常仿佛一位局外人,平静地道出一句又一句刻薄的话语。

    “程家因为觊觎聚灵门驭妖丹,以及别的私念而欠下血债,这便是程家自己种下的因。”

    荀常承认自己有几分冷血,正如父母所说,他们是咎由自取。他一直相信因果报应,认为族人的死都不过是因为他们生了贪欲,亏心短行,种下恶因,这才招来恶果。

    他可不愿一辈子被仇恨困住,筹谋厮杀与算计多累啊,累死累活杀尽了仇人,还牵扯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也没法让死去的亲人复活,他何必让余生都背负上血债。

    更何况荀家欠下的血债尚未还清,他宁愿用余生去赎罪。

    “你若要帮程家加速形成恶果,我不拦你,唯独别打林天生的主意。”

    “明天,你要么去赔礼道歉,要么便一辈子都别再靠近她。”

    言尽于此,荀常跨门而出,干脆另寻一处客房。

    青阳剑宗门内。

    一间屋子四周贴满了符纸,底下盘旋着一道道复杂的法阵,用于抽走灵力。屋子的门窗皆被封死,只能通过烛火判断里面有人。

    “今日如何?”斩尘真人立于门外,向看守的弟子询问道。

    “还是那样。”那弟子摇了摇头,“大师兄一日都未曾消停过,饶是抽干了灵力,也会寻别的锋利之物寻死,发觉没用后便会换着法子折磨自己。”

    自打他奉命来看守大师兄,便日日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声,昼夜不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昔日万人景仰的大师兄怎会变成如今这副疯魔的模样。

    斩尘望着屋子,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便推门而入。

    一大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内,血浸得到处都是。地板、墙上、密闭的窗户爬满了歪歪扭扭的血迹。

    若仔细辨认,便能认出那扭曲的血色文字全都是同一个字——生。

    生生。

    “生生......”

    程溯之并不关心谁打开了门,是谁都不可能是师妹,他的生生。

    他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写满了‘生生’的墙,苍白的唇开开合合,也只吐出同一个名字。

    他蜷缩在墙角,被血红的‘生’字包围,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像是被谁拥入怀中而由衷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