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遁后,大师兄黑化了 > 16. 心动
    方异要炼丹,婉拒了赏月的邀约,而友媊早已风风火火跟着朋友们上街,这会儿半点影也见不着,完完全全将林天生抛之脑后。

    没办法,只能由她独自带着大师兄游玩,但对方貌似对此并不感到失落。

    于程溯之而言,盛会上的一切都是新奇的。灯海、舞龙、皮影......一切都同话本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包括灯火下拥吻的恋人。

    他直愣愣地盯着,脚步不知不觉被来往人潮带偏。

    在两人被人群彻底冲散前,他总算回过神,此时林天生也发现身旁少了个人,正回身在人海中寻他。

    四目相对,程溯之努力逆着人流朝她走来,反方向的行人却不断把他撞开。

    眼看着两人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林天生叹了口气,几大步跨过去,然后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拉,像是牵引着一名贪玩的孩童。

    “之之小郎君,再东张西望下去,一会儿走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她好气又好笑道。

    程溯之低声道歉,不知是因为她话里的打趣,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耳尖慢慢染上薄红。

    手牵着手,人潮难以将他们冲散,林天生也就任由他东张西望。

    平陵城整条街都拉了绳索,上面挂满了花灯,灯下则牵着带字的长条,远远望去花花绿绿的,路过时,程溯之看了好久。

    “这是灯谜,猜对了能获得赠品,一般是小配饰,你想要吗?”

    见他点头,林天生拉着他往回走,一个接一个地仔细看。灯谜就是图个热闹,大部分都比较简单,大多为身边常见的东西,偶尔掺杂一些历史典故或经书,从老到小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当然,程溯之是个例外,山下再常见的东西他也未必留意过。

    猜不出来也就罢了,此人还赖在灯谜前不肯走,非要较劲,甚至眼神幽幽地盯着木条,像是再不浮出谜底便要上前折了它。

    青阳剑宗的天才难得有吃瘪的一天,林天生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身。等笑够了,她走上前,也不直接告诉答案,只一点点将他往谜底上引。

    字谜倒是一点就通,有的典故话本上有,多引导下他也能猜出来,民间俗语和一些生活用品就有些难了。

    差不多看完了整条街的灯谜,林天生一一将他猜出答案的灯号记下,准备独自去兑换处报谜底,大师兄等待时正好可以在附近看看感兴趣的摊子。

    排队的人多,轮到她时,兑换人说赠品已经只剩下香包了。

    “只有这个了,不喜欢就挂树上。”

    香包一般是姑娘用的,林天生本以为他不会要,正想把递出去的香包收回来挂在树枝上,让过路的人自取,谁知他接过后便牢牢攥着,怎么也不肯松手。

    他轻轻抚过香包上粗糙的绣花,然后抬眼直视她,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喜欢,很喜欢。”这是师妹帮他拿到的,他当然喜欢。

    “咳!喜欢就好。”林天生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弄得稍稍有些不自在,握着拳假装咳了两声,随即便低头往兜里摸。

    意识到自己的冒昧,程溯之也慌慌张张别开眼,耳根已经熟透了,睫毛也止不住地颤动。

    怎么办,师妹不会误会吧?虽然也算不得误会......

    正胡思乱想着,嘴边传来黏糊糊的触感,他定睛一看,是糖葫芦。

    “喏,你昨晚不是拿着话本子说要尝这个?”林天生举着糖葫芦道。

    方才排完队她便顺手买了一串,这会儿树下人不多,拿出来吃刚好,省得等会被挤掉。

    在师妹的催促下,程溯之就着她手里的咬下一口。

    “如何,酸吗?”

    “……甜。”

    糖衣在唇齿间碎开,酸意漫延,但他已无暇顾及。

    大抵是第一次吃,他有些不习惯,刚入口脑袋便开始发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痒痒的。

    师妹是个记性较浅的人,学术法需要强调多次,忘记早起练剑也是常有的事,唯一清楚的事情便是第二日要吃什么。

    可是师妹记得他想吃糖葫芦,他明明只提过一次。

    在师妹心里,他与第二日的美食同等重要。

    一想到这儿,他脑袋越发晕了,双脚虚浮,如踏云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好像又生病了,但病因在师妹身上,这个罪魁祸首正无辜地吃着糖葫芦。

    还是他咬过的那串。

    糖渍沾在师妹的唇上,亮晶晶的,像水渍,同他唇上的一样。

    他们用嘴碰了同一个位置。

    程溯之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对拥吻的恋人,只不过一边变成了他,另一边变成了师妹。

    他们拥吻在一起。

    耳根的热迅速扩散,程溯之整张脸都涨红,连带着脖子也变成绯色,正如平陵城上空的晚霞。

    烟花腾空绽放,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与心脏也跟着一起炸掉了。

    “哇!是烟花!师兄你快——”

    “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本想喊人看烟花的林天生,一转头便望见殷红的血从对方的鼻腔一路流淌,一直到下颌。她慌慌张张抽出手帕去捂,结果越捂越严重。

    程溯之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任由她摆弄。

    等两人折腾完,夜色已至,暖黄色的花灯汇在一起,仿若一条无尽的光河,点亮了整座平陵城。

    此刻正是观月的好时候,各大观月台挤满了人。

    林天生知晓另一方观月佳地,只需稍绕些路,那处地势高,遮挡物少,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人少。

    穿过拥挤的人群时,林天生下意识去牵程溯之的手,指尖刚碰到一起他便躲开,像是躲避蛇蝎。

    什么嘛,搞得好像是她把他鼻子打出血似的,她不就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过笑话朋友确实是自己不对,大师兄又脸皮薄,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但刚走两步,此人又扯住她衣袖的边角处,林天生叮嘱一句“别走散”,便任由他去了。

    到达时,那处尚且无人。他们可以独自欣赏两轮明月,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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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悬在天空,一轮则飘浮在湖面。

    夜色越来越浓,疲倦也慢慢涌上来。此时林天生已有些许困意,但大师兄今晚的话格外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东扯一句西问一句,从孩童时光到未来计划,事事都问。

    若不是大师兄不差钱,她都怀疑对方是在探她口风,打听她藏好的积蓄。

    她挑着问题回答,到后面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干脆躺在草地上睡去。

    半睡半醒时发现自己伏在大师兄的背上,下巴磕在他肩上,她脑子挣扎着想要清醒,但脑袋不听使唤地蹭了蹭,又睡过去了,意识重新陷入混沌。

    在对方要离开时,她强撑着抬起半边眼皮,拿出怀里准备已久的礼物——一条亲手做的剑穗,与破茧上绑的是同一种款式,因为她只会做这种。

    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印象里师兄问了好多话,她太困了脑子输入不了任何信息,只含糊地回一个“嗯”字。

    *

    安顿好师妹后,程溯之轻手轻脚回到房间。他靠在门上,垂着头,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条银白色剑穗与香包上。

    他还在回味方才同师妹的交谈。

    他问她,剑穗是否仅赠予他一人?他问,在师妹心中,自己是否与旁人都不同。他还问,师妹是否也心悦于我?

    话脱口而出,他懊悔了一瞬。他认为自己是在自取其辱,毕竟在师妹心中,荀常相较于他重要得多。师妹对他更不会是男女之情。

    可是她说:“嗯。”

    意思是礼物仅他一人拥有,意思是他与旁人是不同的。

    意思是,他心悦师妹,师妹也心悦于她。

    他们两情相悦。

    心口又开始瘙痒,像师妹凑在他耳边说话,她的鼻息扫过耳垂一般的痒。紧接着开始发胀,开始无规律跳动,时而激烈,时而又像是被一只手托住,迟迟不肯落下。

    他真的病了,还是话本子里说的相思病。

    ——他们才分别不到半刻钟,他却格外想要见到她。

    程溯之闭上眼平复呼吸,许久,心跳逐渐正常。他正要调息打坐,一道流光从窗户飞入房间。

    是斩尘真人的传音符。

    他伸手挥过,符纸抖动间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灌入脑海。

    “近日,你修为隐有倒退之势,此事你父亲也已得知......为师只忠告一句,道心不稳乃是大忌,勿要让情绪受外界影响。”

    话毕,符纸消散。

    程溯之在黑夜中静坐了许久。

    他想过父亲会唤他回去,但没想到家里人来得这么快。

    *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停在了富贵饭店,前前后后跟着十几名护卫,各个低头待命,看着与普通大户人家的家丁没什么两样。

    但林天生一眼便察觉到,这群人个个都是修士,且修为不低。

    “母亲。”

    她听见大师兄朝马车里的人喊道。

    车帘被拉开,里面探出半张脸,眉眼与大师兄有些相似。

    “溯之,你父亲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