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堂外，宋连江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同意。”
她面向两人冷静的说道。
“从开宗立派以来，每一个入世的弟子都会将下山斩杀第一只妖魔的残念与记忆投入阵中。这阵法经过一千多年的完善，极为诡谲真实。
非心智坚强之人，绝对会走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叶寻劝道：“走不出来就会被困在里面，直到气力耗尽，阵法察觉出闯阵者生命危险，自动将其弹出。有的人一进去就出来了，有的人在里面待了好多天。出来之后道心破损，放弃修行，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宋连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叶寻的回复，但见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反而楚方圆从廊柱上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说道：“楚师姐说完了？说完了我们就赶紧走吧。”
宋连江瞪了她一眼，说道：“没说完。”
“那你继续。”楚方圆还真就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连江没被她这副态度影响只是用语气缓了几分。对着叶寻劝道：“况且你受伤未愈，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经脉刚疏通。精力也没养回来。这个时候入阵……”她精确地补上一刀，“万一阵法把你弹出来，你再昏迷个十天半月，又是一笔医药费，欠的债不就更多了？”
此话一出，像是一根针一样，的确扎在了叶寻的软肋上。
虽然说债多不压身，身上的虱子多了就不痒了。
但原本她就是为了早日还清债务，做特招试炼。若是又在问心阶上晕倒了，再欠下更多的债务，岂不更为丢脸？
但这时，楚方圆却在此时，比叶寻更坚定的，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随手扔给宋连江接住。
宋连江低头一看，愣住了。
只听楚方圆双手抱臂，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霸总气息十足的说道：“之前她欠的债，她自己还。但若是入阵后有什么意外，全算我的。”
宋连江无奈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叶寻，问道：“你自己怎么想？”
叶寻抬起头望着宋连江，她的眼神很亮，像是山间里被阳光透照过的水。
她说的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个早就想清楚的事实。
“人生不怕从头再来。”
宋连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没有退缩、没有闪躲的眼睛，看了很久。片刻，她答道，“好。”
又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纸递过去，说道：“这是金光咒，只能护身，不能攻击。”
她看了一眼叶寻的脸色，补充道，“你的身体状况只能用三次。”
叶寻双手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
宋连江又教她念咒的口诀。
叶寻跟着念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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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连江又让她背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三人一起出了医药堂，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下，走了一刻钟。
浮玉山的云雾在她们身侧翻涌。
偶尔被风吹散，露出远处清灰色的山脊。
三人走到山脚下，一柱石屏出现在视野前。
这石屏是天然形成的，平整的像被人精心打磨过。
边缘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问心阶。
宋连江说道：“幻心困魔阵就布置在石阶上。你走上第一级，阵法就会自动开启，阵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但幻象里的感觉都是真实的。害怕、疼痛、绝望都是真的，你越害怕，幻象就越真实，你越逃避，路也就越长。”
叶寻站在石屏边缘，仰头望着那条引入云雾中的石阶，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高处，只有一节的石板沉默的延伸进白色的未知。
她回过头，楚方元收起了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她笑着说道：“我和连江在山顶等你。”
宋连江和楚方圆看着她的背影。
“你觉得她能走出来吗？”
这个问题反而是楚方圆问的。
宋连江没回答，只是看着那抬脚踏上第一阶梯后就消失不见的背影。说道：“不知道，不过刚刚约定好了，我们去山顶上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