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人冷冷的皮肤又白,看起来应该是体温很低的那种人。
周杳这么想着,谁知道那人措不及防用了些力度摁住她手腕,手心的温度滚烫。
这举动把她惊了一跳,顺势把手中的酒放在桌子上,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你太实诚了点,真想一杯酒直接喝空?看不出你人文文静静地,性子还挺豪迈。”
沈彦似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对她的举动也不恼,只是顺势拿过她放在桌子上的酒杯,把里面晶莹的酒液倒出一半在自己杯子里。
“要是人人都是你这么个喝法,没几个酒量行行的。”
周杳刚才的举动不小心把酒泼出一点在他手腕上,他倒完酒就抽出两张纸巾擦手,说话做事都是漫不经心地。
原本周杳另一只手不自觉摁在刚才被沈彦触碰的那片皮肤上,她感觉自己的脸好热,还是第一次,和另外的人有这么近的接触。
闻言她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想满足自己地好奇心,问道:
“你也是吗?”
手上也没多脏,沈彦已经擦了干净,把纸巾扔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他毫不意外周杳会问这个问题,他漆黑的眼睛突然很亮,闪过某种狡黠。
周杳自己的杯子被他推到面前,她听见那人清清浅浅的声音,带着某种引诱:
“想知道我的酒量怎么样,接下来赢过我,想对我灌多少酒都行。”
周杳看着杯子里只剩一半的酒液,没了第一次那么果断。
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快碰到酒杯突然又收回一半,察觉到身边人不知处于什么情绪的轻笑,周杳才反应过来自己顾虑太多了。
于是下一秒就把酒杯握住,一鼓作气地凑到嘴边,仰头“咕嘟咕嘟”几下,把酒喝干净。
“酒量不错,不过下次别喝太急,容易呛着。”
沈彦递了纸巾给她,让她擦掉沾染在嘴角的晶莹液体。
见她已经缓过来了就开口道:
“那现在玩第二轮游戏?选一个喜欢的吧。”
周杳看着桌子上的笔还有巧克力棒,笔一时想不出玩法,不过巧克力棒倒是让她想到某种猜测,于是她默了默,白净地手指着那两支笔说:
“先玩这个,可以吗?”
沈彦点点头,只不过自己先拿了一只记号笔在手中,也没打开笔帽,开始讲规则:
“拿着笔在对方身上写字,位置自己定,每人各一次机会,猜出来的就赢了。”
他把笔在在手中转了两圈,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她的意见:
“既然刚才是我赢了,那这次你让我先来,可以吗?”
规则其实就是简单的你画我猜,周杳正思考着让他在哪里写字比较合适,听到沈彦的话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同意。
沈彦见状凑进了点,他把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她的表情,最后问她:
“想让我写在哪儿?”
周杳自然而然伸出右手,这个距离对她来说是安全区,别的位置她会觉得不自在。
“可以。”
于是沈彦就轻轻握住周杳的手,她的手很小,软绵绵的,看起来瘦瘦的一个人没什么肉,手上也是,但是就是捏起来很软。
周杳感觉到沈彦似乎轻轻捏了她的手,薄薄的茧摩擦过皮肤,就感觉自己的手跟触电似的,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只是用地力气太小,没有成功。
她看着沈彦把自己的手掌摊开,就准备在上面写字的时候,她突然不想看下去,于是蹩脚地给自己找借口,老实巴交地问:
“我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我看你写字的话好像作弊了,对你不公平。”
她真的是单纯地过分的一个人。
沈彦在心里想着,眉眼莫名开心了一些,只是嘴上依旧是不饶人地冷冰冰: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于是周杳如约闭上眼睛,原以为是某种逃避的手段,谁知道她下一秒就后悔了,闭上眼睛以后,别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
耳边的重金属乐已经习惯没什么影响,只是沈彦握住她手的地方让她觉得连通了自己的脸和耳朵,愈发滚烫。
沈彦应该没有打开笔帽,坚硬的塑料盖接触到掌心的感觉像是触电让她觉得很痒,于是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沈彦应该察觉到她的动作,于是加重了力度,似乎是对她不遵从规则的行为不喜,于是听起来有点凶巴巴地说:
“别乱动,想赢过我就专心点。”
周杳的好胜心居然真的被激起来了,只是越回想他的笔画顺序,越觉得自己有些不确定。
直到听到他说:“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她睁开眼睛,眼睛一瞬间没适应纷乱的霓虹灯,待适应过来就看到沈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瞳色很黑,她才把自己猜测地字说出来:
“你写得是木日“杳”,对吗?”
沈彦忽地笑了一下,从跟他接触以来第一次听他笑,他说:
“真聪明。”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面前的半杯酒喝干净。
此时两个人的酒杯都空了,也只剩下最后一个游戏。
周杳知道躲不开了。
越想什么越来什么,下一秒就听见沈彦说:
“最后的游戏只玩一次,咬住巧克力棒两端,一点一点咬断,最后先躲开地算输。”
果然是这个,周杳原来听室友说过一次,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亲自尝试。
她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棉质裙子,原本平整的白色裙摆被她捏皱了一块儿。
沈彦撕包装的细微声音就这么穿过嘈杂声穿过耳朵,不断捻在周杳的心神上。
她突然生出某种冲动——要不就直接站起来说去洗手间,躲过这个游戏算了,可惜沈彦没给她这个机会。
沈彦穿着白色的短袖上衣,手里拿着撕开一点包装的巧克力棒,看着她不知不觉中离自己越来越远,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想法: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这游戏需要我们离近点,你见过两米的巧克力棒?”
周杳没法再做到视而不见,于是认命地往沈彦移动一点,再移动一点,直到两个人的腿挨在一起,她能透过裙子和裤子的布料感受到沈彦身上的温度,于是停下了。
可是那人还是不满,淡声道:
“还不够,还是太远了。”
周杳现在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明明都已经近无可近了,沈彦的态度让她怀疑起自己来,于是耐着性子道:
“很近了,都紧挨着,没有别的空位了。”
沈彦玩味地看着他,声音引诱:
“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
周杳看了看中间的位置,有去看那人委屈地塞在这种逼勼空间,堵住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位的长腿,心里涌现一种诡异的想法。
见周杳脸上闪过震惊,然后陷入纠结,沈彦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也不催她,随后就听见她有些结巴迟疑地说:
“我刚才看过了确实是没有别的空位了,如果再近的话……”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能更让他接受,后来发现没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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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如果再近的话,我就只能坐到你腿上了,这样不好吧。”
怎么可能不好,她的说法正中沈彦下怀,他把自己翘着的二郎腿放下,然后一抬头,示意周杳坐过来。
周杳很震惊,沈彦这人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点?她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事,所以她半晌没动。
沈彦也发觉到也眼前的人没有听话的意思,若有似无地威胁道:
“你不愿意动也行,我不介意一会儿把你抱着坐到我腿上,只不过动作你就没法自己选了。”
周杳瞪了他一眼,坐在原地没动,那人也不急,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周杳也不避开沈彦的目光,就直勾勾地跟他对视,对方先败下阵来。
他倒是没有真的去把周杳抱起来,只是很无奈地说: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难搞,算我败给你了行吗?”
“如果你喜欢这样,那就这么玩吧。”
说完之后他就挑了根完整的出来咬在嘴里,手撑在沙发上靠近周杳,示意她咬住另一段。
周杳看着沈彦近在咫尺的脸,胆怯地后退了一点,就在她要走远的时候,她的手被沈彦抓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周杳也只能认命的咬住了空着的这端巧克力棒。
两个人咬得速度都很慢,可是中间的东西却在一点点减少,少到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远远望去,两个人似乎在拥吻一般。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能闻到沈彦身上淡淡的混杂着烟草味儿的柠檬洗衣液的香气,也能听到心如擂鼓的心跳,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应该是我的,沈彦的脸看起来一点也不红。
周杳这么想着,突然地想到刚才沈彦那个眼神的含义,他要她吻她,于是她感觉脑海里面名为理智的弦蹦断了一根,鬼使神差地,她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不愿面对,也或许是期待发生什么,只是接下来她只能感觉到滚烫地呼吸声远去了。她睁眼眼睛,嘴里傻傻咬着短到快要看不见的巧克力棒。
沈彦先移开了头,他输了。
沈彦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一满杯酒都喝了,周杳突然想起来,他喝的不是自己那种近乎果酒的酒,而是王璟他们喝的高度数调制酒。
他看起来神色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喝了点酒,音调变得懒懒地问她:
“我输了,不知道大小姐想给我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原本周杳应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尝试着把沈彦灌醉,看看这人喝多酒了和现在有什么差别。
可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就变成了:
“刚才的事,继续下去。”
刚才在做什么,沈彦当然没忘,他挑了挑眉,“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似的,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驻唱歌手,不提供别的服务,尤其是卖身。”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凑近了,摁着周杳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让她躲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周杳的后颈。
周杳闭眼前,视线里最后的焦点除了他轻佻深邃的五官,只剩下右耳的耳钉。
好巧,她正好左耳打了一个。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沈彦的话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一个蜻蜓点水般地吻就落在了左侧脸颊上,温热的唇很柔软的贴上来,鼻尖被烟草柠檬的气味灌满。
她听见沈彦说的最后的一句话是: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