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璃姝的问话,厌螭长睫轻颤,微微弯着嘴唇,语调平缓从容:
“确实有事瞒着你……”
说罢,厌螭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慢慢在璃姝面前打开——
一颗闪着夺目光芒的夜明珠静静地躺在盒中!
“听闻其他夫郎远行回家前都会给妻子带些礼物……没想到瞒不过阿姝你……”
璃姝此时眼睛都黏在这颗硕大的夜明珠上了,完全挪不开!
厌螭微微低下的眼睫后眸中金光流转,果然……还是喜欢这些……
“可以给我?”
“自然是给阿姝的。”
璃姝又惊又喜,厌螭则又开口:“不是很喜欢这些吗?先前还说你有一屋子都是。”
误会解除,璃姝欣然接受了礼物,并且很快就把早上发生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小别胜新婚,一番酣畅淋漓后,早已夜深,璃姝累极了陷入熟睡,枕边还放着那颗幽光莹莹的珠子。
厌螭则是慢慢起身,披着衣裳站在床边。
幽兰色泽的气息从他手中漫出,在屋中弥散开来。
站在其中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地睁开了金色的竖瞳。
泠川涧的这处秘境名为“浩荡墟”,与其他秘境同样诞生于千年前,“浩荡墟”则本是一个不怎么起眼小秘境。
但如今因为有璃姝的存在,明显已经不是了……
门口的不白此时也没了睡意,站在那里盯着厌螭,喉中时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吼,似乎在警告他的动作。
下一秒!
不白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悬在半空中!
它不停地挣扎,想要出声叫醒璃姝,却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哼……苍狼幼崽,还未成年,不足为惧……”
“主上。”
魔将戚崖出现在院中时,厌螭正好伸手将璃姝的被子盖好。
他微微偏着头,可怜的不白终于被放了下来。甫一落地,它便害怕地躲在一旁的桌子下,但依然紧紧盯着璃姝的方向。
“如何?”
戚崖毕恭毕敬,双手抱拳答道:“白日里闯进来的是青云仙宗为首的一众修士……”
“可处理干净了?”
“属下借由妖族之手将其截杀大半,依照主上的命令留了青云仙宗的活口。”
“很好。”
厌螭挥挥手,戚崖起身,渐渐隐没在林中。
事情的走向如同上一世一般,自己破出灵脉禁锢的封印后,灵脉又开始衰败,那帮修士为了遮掩,已经开始抓妖族填窟窿了……
呵……
如今自己的蛟珠还未寻到,修为被压制得紧。
且让他们狗咬狗,自己作壁上观,待时机成熟后……
璃姝此时翻了个身,呓语了几句梦话。
厌螭这才将注意力收回。
只有此女是个变数,与其放任不管,不如留在身边看着。
况且若在这秘境中想要动用法力,必须得到秘境主人的许可,所以……结为夫妻是最快的法子……
他坐在床沿,看着女子沉静的睡颜,半晌后,伸出手。
一阵青蓝色的幽光覆盖了璃姝全身。
他猜的没错,果然在她身上。
找了这几年,没想到却藏得这么好。
术法的光渐渐变得刺眼,但过了一会儿却又恢复平静。
璃姝此时皱着眉头,似乎不太舒服。
厌螭垂下眼睫。
其面上看着毫无波澜,但冰冷的眸中预兆着主人的不悦。
又失败了……
就算神魂交融也无法剥离……
若是强行取出只怕不仅不会成功还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看来得另寻办法……
——
青云仙宗,议事堂。
宗主云珩结束了一百年的闭关,召见四大主事长老例行宗门会议。
宗主云珩还未到,五大长老席位已有三人坐定。
“怎么不见青芜长老与尘虚长老?”
其中,外事长老云松端起弟子呈上的茶盏,环顾四周,开口问道。
执法长老玄烈哼了一声便闭起双目,并未说话。
阵道长老闻机则是依旧拿着术法卷轴,显然沉迷其中,就连例行长老会议的空档也不放过。
外事长老云松笑着摇了摇头,其身旁的弟子则低头上前,小声道:
“云松长老,青芜长老方才派人来,说是这一炉丹药金贵得很,她要亲自看着……”
“至于尘虚长老……他日前又出门游历了……”
云松微笑着抿了一口茶水,慢慢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慢慢盘算起来。
“宗主到了。”
青云仙宗的宗主云珩,仅九百岁便已登至合体境,从其踏入议事主峰开始,强大的威压便扑面而来,修为较低的弟子早就伏跪在地上,被这威压逼得直不起身。
三位长老起身迎接云珩。
修仙之人,首先修的就是修为、寿数,是以在座几人虽说都是几百岁,却依旧容貌青春、风采依旧。
“都坐吧。”
云珩的声音沉稳,从主座传。
三位长老再次入座后,周遭服侍的弟子们便鱼贯离去,一时间青白玉石雕砌的议事厅堂变得空旷无比。
“青芜长老与尘虚长老今日依旧不参与长老会议,眼下就不耽误时间了……”
“事关那蛟龙。”
云珩话音刚落,其他三人瞬间提起了精神。
玄烈睁开眼,转头望向宗主位。
闻机也放下了手中的卷轴,低眉沉思,眉间一片阴郁。
云松依旧面上挂着微笑,还是率先开口:
“宗主,自五年前那魔蛟逃脱后,我便派了座下弟子暗中寻找,同时打探了其他宗门消息,好在并未有人觉察。加上有玄烈长老座下大弟子协助,但至今却仍未有结果……”
“看守封印由我负责,那畜生出逃,我难辞其咎。”玄烈长老平日里杀伐果断、不苟言笑,但蛟龙逃脱禁地封印,此事他实在愧疚。
“错不在你。”宗主云珩出言安慰,两人抬头看向他,“如今当务之急还是灵脉。”
“新的阵眼快撑不住了……”
闻机长老突然开口,道出了事情的要害之处,随后他又在宗主云珩的示意下继续开口道:
“我从昨夜开始推算这个阵法的时间……若不能在五十日内找到新的‘阵眼’……那么好不容易修复好的阵法又会崩溃……”
“毕竟维持灵脉的运转需要至纯灵气。”
宗主云珩听后沉思片刻,捉拿蛟龙需要“太上镜”,但……
“‘太上镜’如何了?”云珩问。
闻机摇了摇头:“上古神器,虽说只损坏一角但……修复仍然需要些时日……”
“此事还是我亲自去吧!”玄烈突然起身开口,“那魔蛟毁了封印逃了!以至于灵脉险些枯竭,先前我们都说过若是妖族!那效用都是一样的!”
“降服大妖而已,并非妖君,不用你亲自下场,且让你座下的亲传弟子去即可。若怕中途有变,只需安排接应。”
玄烈长老听后微微迟疑,但既然宗主都开了口,他也不好再强求,拧眉许久后道:“既然宗主都如此说,那便让知寒跑一趟吧。”
云珩听闻缓缓点头应允,“妖族生性残暴,一般术法难以降服。且让弟子小心。”随后似是无奈又可惜地说:“至于那魔蛟……若是有踪迹,便传音回宗门,我亲自带人前去降服!”
“宗主放心!”
玄烈起身一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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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执法长老玄烈正准备亲率弟子前往妖界,却等到了亲传弟子被妖族重伤,拼死逃回青云仙宗的消息。
玄烈大怒!万幸的是他最为器重的大弟子陆苍野并无大碍。
“师尊……奈何其他仙门的弟子……”陆苍野此时正坐于聚灵的玉台之上,青芜长老已经派了弟子前来为其诊治,好在伤势不重,经过几个小周天的灵气疗养后,他已经能够独自行走了。
“师尊……徒儿无能!”陆苍野跪在地上,眼中一片阴郁,面上多是愤恨。
“此事非你之过!”
玄烈已经听随行的弟子禀报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妖族竟然胆敢埋伏在修界……
“徒儿无能,未能带回那‘仙医’,就连传闻中‘仙医’的丈夫也没见到……”
“此事先放放,宗门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师尊!我……”陆苍野听闻连忙自荐,但被玄烈制止。
“其他同去的宗门弟子多有死伤,你且留在宗门内,这段时日不要外出。”玄烈背手立于陆苍野身侧,语气不容置疑,陆苍野只得点头同意。
“至于抓捕妖兽一事,我先交给你师弟。”
“是……徒儿明白……”
送走了师尊玄烈后,陆苍野挥开正准备上前为他进一步疗伤的弟子,眼中的狠戾之色再也压抑不住。
“萧知寒!又是你!”
“脏活累活我都干了!又是你坐收渔翁之利!”
“凭什么!”
本来这峰上的长老玄烈就平日里杀伐果断、不苟言笑,如今亲传弟子陆苍野也是个性格阴晴不定之人,屋中动静儿不小,屋外候着的弟子们纷纷战战兢兢,他们大多知道陆苍野对萧知寒的嫉恨,生怕触他霉头,惹他不悦,是以都不敢靠近。
过了许久后,只见陆苍野推门而出,眉间阴郁稍霁,腾空御剑向后山闭关之地而去。
——
璃姝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今天醒来之后她却感觉周身乏力、头晕眼花,甚至还有些想吐……
“可是不舒服?”
厌螭见她醒了,便从桌边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搭在她头上,语气里尽显担忧。
“嗯……头有些晕……胃也不太舒服……”璃姝皱着眉头,借着厌螭的胳膊坐起身。
她揉了揉眼睛,才觉得屋外天光大亮,猛地抬头,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午时。”
“午时!我睡了这么久?”璃姝连忙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脚刚刚站在地上,却感觉一阵眩晕传来,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
厌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阿姝?”
男人的语气中透着关心,“今日若实在不适,便去歇着吧,可有什么要紧事?交给我来做。”
璃姝听后,摇了摇头:“此事事关重大。从前未与你在一起时都是我一人做,每七天一次……我必须亲自来。”
随后厌螭拗不过璃姝,只得扶着她到了后屋的小仓库前……
看来昨夜自己太过心急……
但……两全其美的法子……
厌螭虽然扶着璃姝一步步走,但却仍在思考昨夜的术法。
璃姝松开厌螭的手臂,站在仓库前:
“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有一屋子的……唔……宝贝。但自你我成婚后,你总是忙着不是远游就是出门探望旧友……好像还没怎么见过我这个宝物库……”
厌螭表情依旧温润,他整个人站在那里,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微风拂过,带起他的衣角和发丝。
璃姝脸有些红,上前拉着他的手:“你今天也得帮我!”
随着门锁被拿走,木门缓缓打开……
璃姝拉着厌螭慢慢往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