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非命定桃花 > 10. 第 10 章
    景停分自认为这是个良好的开端,哪怕不是三天交朋友,五天成圣人,也是和和气气地相处。

    早上闹钟响了他都没有马上起床,在床上赖着,畅想了一番之后的美好才幽幽地睁开眼睛。

    谁知睁眼就看见一盏硕大的灯笼插在他头顶上方,金色的流苏编织成楼梯,上面接连闪过无数阴影。

    一阵阴风拂过,半道掉下来的泥俑甩了他一脸泥点子。有一个就有第二个,耳边还都是叽叽喳喳的叫声,他只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熟练地自我安慰起来。

    泥俑受娘娘喜欢是件好事,娘娘开心了,日子就好过。

    “呕——”泥俑怎么说也是秽土做的,沾血后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跟发酵了十几天的臭鱼烂虾一样。

    也就会闻不到味道,甚至可能觉得是好闻。

    景停分出声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时空都在暂停了。耳边是连滚带爬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一起。

    他装作刚醒来的模样,忽视掉墙上的洞,给自己作呕找了个理由,“下水道好像反味儿了,我去处理一下。”

    越是临近正午,景停分就越坐不住,不知第几次在鬼面前打转后穿上黑色道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把新的桃木剑,系紧大腿上的口袋,看着沙发上的鬼说:“我去大桥看看,顺便找些材料做几根其他口味的香。”

    红色的身影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白报备的景停分摸了摸鼻尖,微微打弯的背好像一个漏气的气球,感情能自由活动了只有他一个人开心。

    今天早上下楼买早餐的时候他就发现距离好像不会被束缚了,走远了确实有点阻力,但跟之前比起来好上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隐隐感受到娘娘不会随便走动,要不然他还真不敢出门。

    景停分在门上贴几张符,又觉得不稳妥,给老头儿打了个电话,让他看会儿家。

    “没工夫。”

    “万一娘娘冲破了符咒怎么办。”

    “那你在家不就好了。”徐泽天捂着手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跟对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叫嚣,“凭什么换任务,这个是我一早就接下来的,不可能让给你们。”

    在旁边的是个警察,听到他的话,一脸哀凄,“昨晚又发生了命案,我们时间不多了。”

    那天夜里,他们几个人刚刚规划完线路分配任务时,看见保安僵直着身体倒下去,还没来得及打120,就发现其中一块监控屏幕已经变成雪花的模样,其他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开始播放同一个画面——一个女生对着监控反复问我好看吗?

    一个资历较深的警察叹了一口气,“上报吧,瞒不住了。”

    其中一个校方负责人强烈反对,说什么都不能让命案传出去,还从口袋里拿出来几根小金条想要贿赂他们。

    监控室不知何时变得一片安静,就连电脑运行的风扇声都消失了。

    校方负责人见他们不收,儒雅的脸变得漆黑严肃,“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你在害怕什么!”小年轻警察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第一起命案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妹妹就在这个学校读书,大概是一周前,她突然给他发消息说学校有人自杀了。消息被封锁得很快,加上没有人报警,他也就没在意。

    看见那人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小年轻就知道他猜对了。

    “所以明新兰根本就不是三天前死的,是你们把她的尸体伪装成了自杀!”

    “满口空话,小伙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校领导听到他这么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一张儒雅的脸不怒自威。

    吱呀——

    回声里面掺杂着细小的开门声,老警察握拳示意警戒,剩下几名警察迅速把人包围在里面,手里举着配枪跟电击棍,清晰地听到了沉重的敲击声。

    咚——咚——咚——

    类似于头骨反复碰撞墙体的声音。

    空气中凝结着紧张的气息,负责人被保安的脚绊了一下,坐在地上,抬头骤然看见保安那双青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朝着他笑了起来,近乎咧到耳根的嘴开始向外吐水,空气中满是发霉味道。

    他捂着自己的嘴,手臂杵在地上不断地向前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缩在角落里面。

    “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双手合十,拼命地磕头,额头上已经破口,鲜血沿着他的脸往下蜿蜒。

    其中一个警察浑身一抖,不确定地说:“把他拉回来?”

    “我不敢。”小年轻视力一等一的好,哪怕在如此昏暗的环境还是看见了门把手动了。

    老警察任命地坐在椅子上,暗自呢喃着一切都晚了。

    门把手被晃动的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见门一直没有被打开,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见了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让人毛骨悚然,他们眼睛缓缓转动着,看见负责人四肢扭曲着,好似是被狠狠地钉在墙上,就连头颅也翻转倒扣,紧紧地贴在墙上。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房间里面已经不安全了。

    “……在录音里面,鬼一直在问她好不好看。说好看很被杀,说不好看只会死得更惨……唯一活下来是昏迷的保安,刚刚被宣判了脑死亡。”那位警察抹了一把脸,将泪水擦在手心带走,“至此,六人全部宣告死亡。”

    “不,马上会死第七个。”景停分站在大桥下面,看着老师傅一步一步走上桥后,挂断了电话。

    老师傅叫明爽,42岁,只有明新兰一个女儿。

    他站在桥中央,一步一弯腰地捡起地上的照片,内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女儿被人开着车拖行,被人拎着高尔夫球杆抽打,被人当作篮球筐投球……他的兰兰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身上都是血!那些人竟然还有脸笑,畜生!

    桥中央,明爽听到了说话声,回头看见地上摆放一部手机,里面是他女儿被人欺辱凌虐,还要被夸长得好看。

    “好了。”

    明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玩了这么多次也不嫌脏,赶紧收拾干净。”

    大桥很高,风吹得人站不住脚,手里的照片被吹散,明爽伸长了手去摸,却只能看见照片无火自焚,指尖上只残留着一点灰烬,“兰兰……”

    这一次明爽感觉身体很轻,脚尖离地,最后一张没有燃尽的照片成为他的救赎。

    在他伸手去抓照片的间隙,护身符替他挡下一击,突如其来的热度让他身体一抖,头撞在石墩上陷入了昏迷。

    景停分上来抓住照片,提剑劈砍,一个瘦长的鬼影如同竹片一般被从中劈开。一手拎着明爽的裤腰带将人拉回来,一手对付着分成两个的鬼影。

    一分为二,实力不减,说明它不是单纯的鬼,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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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操控的鬼奴。

    老头儿曾经说过,有人贪图长生,穷极一生想要凑齐七情六欲鬼为他躲灾抗劫。起先收鬼奴的行为令人不齿,可如今却成为常态。让他遇到一个驾驭鬼奴的人就杀一个,遇到一双就杀一双,这是替天行道。

    不过,景停分还是在鬼魂转过来之前给自己戴上了一副纯黑的面具。

    老头儿还说了,鬼主可以调阅鬼奴死之前的景象,千万不能那些小人看见他的脸。

    景停分还是觉得不安心,放弃献祭流的打法,直接用桃木剑硬攻。

    拜老头儿为师,只学会了三样东西——逃跑、赚钱以及剑法。

    “请。”抬手起式,剑尖挑起,带起一串虚影,反手格挡,跨步冲刺,行云流水的动作带着凛凛寒意。

    桃木剑在他手中剑走龙蛇,忽而急刺,忽而格挡,将两条细长的鬼影耍得团团转。

    拖延这么长的时间不过是找出漏洞,见他们两个人相互碰撞伸手捂住自己耳朵的场景,飞身走鹤,一脚踢飞,一手穿刺。

    鬼影被击中命门,倒在地上的黑影如同水雾一般化开,又被两张净化符驱散。

    景停分背手拿着桃木剑,看着满脸泪痕的人,留下一张叠好的平安符头也不回地下桥。

    他有更紧急的事情做。

    “师傅泰和一号院。”司机是个长脸,面颊干瘦,看着坐在后座的人也不打表,说了个一口价,“100块。”这个价格要比寻常价格要贵上一半。

    “行,走吧。”

    出租车向西行驶,警车向东行驶。

    景停分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时间上他果然把握得刚刚好,就是不知道老头儿那边怎么样。

    泰和一号院建成时间比较早,楼层不高。景停分住在顶楼,这里除了外卖员几乎没有人来。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迎接他的是一把破空的断剑,跟一句怎么不早点回来。

    徐泽天叉着腰,灰白的头发如今长短不一,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跟刚逃难回来一样。

    “也没错,从那位手底下逃出来就是逃难。”徐泽天悄悄打开一条门缝,里面依稀可以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抬手就是一道阴气,跟贴着罡正德天符的大门发出一声剧烈的冲撞声。

    也不知怎么的,一看见他,鬼就发了疯似的攻击,明明他没来之前什么动静都没有。

    见状徐泽天抖了一下点着景停分的额头又说:“贴两张符就想困住这位,你的脑子怕不是史莱姆,光滑的没有一丝沟壑。”

    “老头儿,谢了。”

    “受不起。”徐泽天摆摆手,“不过你最好把深大的事情解决了。这次的奖励里有正统金刚经,可能对你有用。”当年在和尚堆里面混了那么久都拿不到的东西,现在倒是送上门了,还算及时。

    “任务有变?”景停分侧目问道。

    “确实不太一样,异管局加大了筹码,把任务改成了自由任务。需要你带着鬼交付,一换一。”

    “问题不大。”景停分至今还没遇到过能抢过他的人。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他还能回床上睡觉吗?

    景停分收好东西,趴在猫眼上想看一看什么情况,一根细长的手指直直戳在他眼前,再进一分,手指捅穿的就是他的眼球。

    一阵幻痛让他老老实实地盖上了猫眼,蹲在门口画圈圈,跟被撵出来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