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几天。
宋霁微照常工作、照常陪白舸吃饭,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开始有意放缓工作节奏,把那些非必要的会议全部推掉,腾出精力来做另一件事。
研究赚钱的方式。
由奢入俭难,为了保证下一轮创业不受阻碍,她需要找到合法的快速赚大钱的方法。
毕竟,钱带不过去,但赚钱的路子可以。
她查找了过去一年里涨势最凶的几支股票代码,又熟背了去年生日前后的彩票号码。在她忙着自己的事时,白舸反常地安静,只陪在她身边,像只懒洋洋的猫,不吵不闹,也没提求婚的事。
生日那天,她醒得很早,刚要翻身起床,手指在被面上蹭到一点微凉的触感。
低头看,一枚钻戒躺在指间。
偏头,白舸侧躺在旁边,眼皮阖着,呼吸轻匀,一副熟睡未醒的模样。
可惜,无意识抿起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
宋霁微似笑非笑,掐住他腰侧的软肉轻轻拧了一下。
白舸猛地睁眼,“你干嘛?”
对上两束审视目光,他眯起眼,佯装迷蒙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干嘛啊~”
小尾音微颤。
装得挺像。
宋霁微把手到他眼前晃动,“这是什么?”
白舸视线飞快掠过,喉结动了动,“不知道。”
“哦?”宋霁微又掐了他一把。
他边缩边回:“捡的,捡的,是我捡来的。”
宋霁微揪住他的脸,“在哪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楼下垃圾桶,你去吧。”
没个正行。宋霁微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白舸蜷了下腰,嬉笑着从床上弹射起来,跳下床,冲进洗漱间。
望着那溜掉的身影,宋霁微无奈。
所以,还是要求婚的对吧。
相比于终局,她其实更害怕面对求婚。
在她再三思索时,白舸迅速洗漱完出来了,见她还不动,问道:“怎么?你今天要赖床吗?”
宋霁微神色复杂,“今天不工作。”
“噢。”白舸蹭过来,嘴唇在她肩头摩挲,日常撒娇。
宋霁微垂眼看了看戒指,试探性问:“没有别的要和我说?”
白舸轻咬了口她的肩,又在牙印位置舔了舔,黏黏糊糊地说:“……生日快乐。”
宋霁微摸住他的脸颊,继续试探:“别的呢?”
白舸侧抱着她,扭着屁股,像只撒欢的小狗,“还想听什么?”
难道不打算求婚了?
宋霁微翻了个身,从背后环住白舸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之间。
罕见的主动。白舸受宠若惊:“这么感动?”
宋霁微闷闷地“嗯”了声。
白舸道:“以后……”
他顿了顿,继续:“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过。你岂不是要感动死?”
宋霁微没说话。
白舸觉出她是真感动,没再插科打诨。
两人心照不宣地进入沉默。
就这么安静地贴了会。
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被子上的褶皱照成一排排金色波纹。
起床,做早餐。
白舸撸起袖子誓要大展拳脚。
刚踏入岛台地界就被宋霁微赶走。
白舸说没有寿星做饭的道理,宋霁微说她想活着。
白舸说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练习现在做饭技术了得,宋霁微说她想活着。
白舸说男女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她应该相信他能做好,宋霁微说她想活着。
白舸:“哼。”
当然,今天,他不会离开她一步。
宋霁微忙活,他就在旁边唱着生日快乐歌,超级无敌跑调版。
不想再受噪音干扰,宋霁微做得飞快,约莫十分钟,两碗清汤白面出炉。
她做面谈不上好吃,胜在安全,还给每人卧了个蛋。
面上桌,白舸盯着那缕热气发了会呆,然后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喝完了。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文艺片,节奏很慢,看得人昏昏欲睡。
白舸没什么话,枕着宋霁微肩窝,一只手握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拇指来回蹭着环面。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接吻,宋霁微察觉到旁边的人吞了口口水,她勾起唇,侧脸亲了亲他,问:“要不要做?”
白舸目光停滞须臾,微微摇了头,他躺到宋霁微腿上,小声道:“现在这样就挺好。”
宋霁微搂住他。
天色慢慢从金白褪成青灰。
电影放到最后一帧,白舸已经歪着脑袋睡去。
大腿被脑袋压得微微发麻,但宋霁微忍着没动。
当下的安宁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是世界终局。
天彻底黑下,路灯的光铺了进来,满室温黄。
怀里的人动了动,宋霁微柔声问:“饿不饿?”
视线还没完全聚拢,白舸嘴唇动了动,有些急切地问:“今天几号?”
宋霁微顿住,再答:“今天还没过完。”
他垂下眼,失望在眼底一掠而过。
宋霁微心像是被毒蚂蚁扎了一下,发胀发酸。
“给你做晚饭,起来吧。”宋霁微轻声道。
白舸抱着她不撒手。
【没有时间了。】
【好想一直抱下去。】
【微微,我们还会再见吗?】
……
宋霁微不敢继续往下听。
眼眶发热,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哄道:“起来吧。”
“我要黏着你。”说到做到,白舸跟着她起来,像个黏土一样一直抱着她,粘在她后背上,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一直没撒手。
潦草吃了顿晚饭,两人回卧室靠着床头并排躺着。
主灯没开,室内昏暗,床头柜上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亮着,光线圈出一小片私密的领地。
白舸翻了个身面朝她,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宋霁微看着他,问他小时候过生日怎么过的?
“吃蛋糕,收红包,我妈非要给我拍照,每次都拍到我想翻脸……”白舸思考了会,说:“不过那些事,都像梦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霁微没说话。
白舸问:“你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吗?”
他紧接着说:“可别和我说要一直工作……”
“以后嘛,以后就知道了。”
“嘁。”白舸沉默了会,又问:“现在的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床头灯在他侧脸描出一道柔和轮廓,他睫毛垂着,像是在等答案,又像是想要逃避答案。
“现在很好。”宋霁微道。“白舸,有你很好。”
“真的?”
乌黑的眸子看过来,光彩鲜亮。
白舸拉过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口。
咚咚咚。
“你呢?”宋霁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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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话到嘴边,白舸又抿起唇,傲娇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宋霁微撇嘴,捏了一把他的小豆。
白舸吃痛地捂着胸口,“哼。”
宋霁微又与他聊了些别的,白舸小时候养过的狗,宋霁微大学时参加过的朗诵比赛,话题断断续续,杂七杂八。
直到12点。
分针与时针重合,眨眼间,环境变幻。
又回来了。
一年前,她的出租屋。
躺在床上呆愣了好几分钟,宋霁微才缓过神来,胸腔里涌上一层说不清是空落还是余温的情愫。
长长吐了口浊气,她翻个身坐起,下床,脚踩在地板上,非常凉,短暂压下了心里头的怅然。
先冲进书桌旁把熟背的彩票号码和股票名称写了下来,然后洗漱,出门去买彩票。
回到家,她把彩票夹进笔记本里,合上时余光扫到桌上的手机。
不对劲。
周坪怎么没给她打电话?
点开通话记录查看,备注为“周坪”的联系人消失了。
经理的位置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沈清言。
他应该就是新的主角。
周坪消失,赵栗婧呢?
她快速往下翻。
还好,赵栗婧还在。
“微微!微微!”方焾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宋霁微敛起思绪,圾着拖鞋出了卧室。
一推门,就撞见方焾,她一手拎着蛋糕盒,一手捧着一束鲜花,兴奋地喊:“微微,生日快乐!”
宋霁微微愣,问:“你怎么回来了?”
“啊?当然是给你过生日啊!”方焾去餐厅坐下,边拆蛋糕包装,边说道:“你过生日哎,我总不能丢下你跑去干别的事吧。怎么?难不成你有其他约会?”
“没有。”宋霁微问:“你不是和男朋友……”
“哎呀,先不说这个。”方焾摆好蛋糕摆好,插上蜡烛,唱起生日快乐歌。
比白舸的好听不少。
说实话,与程渡消失时相比,宋霁微对白舸的消失没有太哀恸的感觉,是脱敏了吗?
还是……麻木?
不断投入,不断抽离,情感被洗刷得所剩无几。
宋霁微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空心人。
见她没什么反应,方焾催促:“你傻啦?闭眼许愿呀。”
宋霁微照做,吹灭蜡烛,切了一角蛋糕递过给她。
两人面对面吃起来。
方焾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呆呆的?看起来也不太开心,是做噩梦了吗?”
宋霁微垂眸,“做了美梦。”
“做了美梦还不开心?”
“梦醒之后,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哦哦。确实。我今早起来的时候也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特别累,但是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不过也不重要。对了,今天赵胜和我说希望我搬过去,我就和他分手了……”
宋霁微的叉子顿在半空。
嗯,果然,又要搬走。
等等……
“你说什么?”宋霁微不可置信。
“赵胜让我辞职,”方焾语气稀松平常,“说他要养我,我突然发现他这人特别妈宝,什么都要听他妈的,而且观念特别守旧,觉得女的结了婚就该在家待着。很可笑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还没结婚就这样,这结了婚还得了?不得打我啊?所以我就麻溜地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