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白舸想去副驾，被宋霁微一把揪住后衣领丢进了后排。
能看得出来，微微很生气，结果很严重。
白舸瑟缩着挪到另一边，“……干嘛？”
宋霁微不语，坐上车。
“咔哒”一声，控锁落下。
恐惧导致攻击，人心虚到一定地步就会胡乱发起攻击，白舸抢先质问：“你要为了一个同事都算不上的人骂我？”
“……”
哪里骂了？
都还没张嘴呢。
简直是倒打一耙。
宋霁微扭过身正面他，严肃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白舸无辜地眨动好看的眸子。
满眼水光，像是弱小的动物，我见犹怜。
再看下去，只会让人说不出狠话。
宋霁微别过眼，“说好的，你陪我来上班可以，但你不许干扰我的工作。”
旁边飘来嘀咕声：“什么时候说好的。”
开始耍无赖了。
白舸有三招，抢先机，装无辜，耍无赖。
现在都用完了。
“白舸。”宋霁微叹气，耐着性子半哄半讲道理：“工作中接触异性在所难免，尤其是广告行业，模特、演员、客户，男男女女，天天打交道。你每天和我待在一起，如果一看到我跟异性说话就摆臭脸，非常影响大家的工作氛围，以后别人一看到你都不敢靠近我，这工作还怎么推进呢？”
白舸本想说“你就知道工作”，可经过前面几次，他已经摸清楚工作在宋霁微心中是最高级别优先，所以不自讨没趣。
但论胡搅蛮缠，他有的是力气。
“他明明就对你有别的意思。”
“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有证据！”
“什么？”
“他、他一来就坐我的位置，说明他想替代我！”
“呵。”
太过荒唐，宋霁微一时不知该从哪个部分开始愤怒。
她自认连面对周坪和秦学文时都没如此过。
白舸是外星生物吗？
一定是因为之前温柔挂的程渡攻略失败，所以这次要派个魔丸来报复她。
无稽之谈。无理取闹。无法无天。
宋霁微懒得再和他争辩，从口袋摸出手机，低头轻点。
“嗡——”
白舸瞬间头皮发麻，弓起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宋霁微！”
“唔……”
“你、你……”白舸喘着气，“你、你把它取出来！”
宋霁微斜眼瞟他，“你说，你错在哪了？”
“我没错！正常的男朋友都会这样！”
宋霁微气笑，“这个结论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哪个、呃、哪个男朋友能忍受、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暧昧。”
暧昧？宋霁微听得头大。
道理说了千遍，白舸依旧欠扁。
还是得暴力镇压。
“你在这好好反省。”宋霁微眉梢挑起，抬起手来。
白舸有些慌了，“你……你干嘛？”
手掌落下，直达尾椎，拍了几下，与机器同频，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啊……”
手机响起。
是赵栗婧。
宋霁微反手捂住呜呜叫的白舸，另一只手接起电话：“喂？”
“微姐，你去哪了？马上到李骁的部分了，要不要过来看下？”
“嗯。马上来。”
挂断电话，对上瞪着眼挣扎的白舸，她松开手，又温柔地拢起他，亲了亲他的眼睛，“你在这好好反省。我待会过来。”
下车，锁门，打开空调通风。
顺便为白舸送上更高强度的服务。
车内，一声压抑的闷哼刚冒出头，就被死死咽了回去。
白舸仰着脖子，后脑勺抵在头枕上，十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浸湿鬓发，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几乎要出血，才没让那声呜咽漏出来。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冷风打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他打了个激灵，脊背弓起，又重重砸回椅背里。
车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他眯着眼，透过玻璃望着宋霁微。
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路口。
“……哼。”
又哑又软。
良久，他缓慢地勾起唇角。
拍摄现场已经热闹起来。
导演调度机位，李骁站在场中央准备就绪，宋霁微走到监视器旁边坐下。
“这次是一镜到底，大家都打起精神，争取三遍内过！各部门准备！”导演喊了一声，“演员就位——”
李骁深吸一口气，走到指定位置。
“开始！”
第一遍。
李骁跑出两步，导演喊“咔”。
动作僵硬好像丧尸出笼。
导演和气喊道：“放松一点！你是在跑，不是在做操！”
第二遍。
李骁刚动身，导演再次喊“咔”。
眼神一直往监视器方向飘。
导演不耐烦地提醒：“别看镜头！”
第三遍。
李骁总算跑起来了，结果在快要结尾时绊了一下。
“……”导演彻底暴走，“休息五分钟！”
“我去和他聊聊。”宋霁微叹息。
宽慰了导演，接着去鼓励李骁。
李骁之前只做过平面模特，拍视频广告还是头一回，宋霁微原本其实不想定他，无奈甲方指定，不得不用。
宋霁微递给他一瓶水，他摆手，宋霁微没强求，温声道：“放松，就当是平时健身，该怎么跑就怎么跑。”
化妆师给李骁补了妆，李骁尴尬地说道：“真的抱歉啊，我有点太紧张了。”
宋霁微大概了解过李骁的过往，退役前接连几场比赛失利，但因长相出众积累了不少粉丝，之后便直接转型踏入娱乐圈。
不过从前的失败似乎给他留下了不可破灭的心理阴影，在镜头前表现多是拘谨。
幸运的是，反倒是这种自卑更加勾人，粉丝群体粘性极高。
据说这次甲方的拍板人也是他的粉丝。
“不然，就把我们都当做是萝卜青菜，就把现在当做是一个菜园子，就把我们当做是一堆青菜在围着你蹦跶。”
“哈……”笑出一声，李骁觉得气氛不对，及时刹车，结巴道：“好、好的，微姐。”
其实他比宋霁微年纪大。宋霁微没纠正，只道：“加油。”
又试了两遍，总算顺畅些。
终于等到导演喊出期待已久的“这条过了”，宋霁微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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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工具APP弹出提醒：游戏虽好，请勿贪欲。
白舸！
宋霁微飞快点开控制界面，刚要点击关闭，有人冲来撞了下她胳膊。
“微姐，”赵栗婧的脑袋凑来，宋霁微立刻熄灭手机屏，赵栗婧鬼祟地问：“你刚和李骁说什么了？他怎么就突然被治愈了？我要好好学学，下次来用。”
“就说让他把大家幻想成青菜，”像是开了倍速，宋霁微一口气道：“你在这盯着，我去车上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去吧去吧。”赵栗婧抱臂，遥望宋霁微走远。
啧啧，恋爱啊，真是让人七上八下。
背过身后，宋霁微立刻查看手机。
糟糕。刚刚按的不是关机，是“强力吸吮”。
赶紧关闭。
宋霁微快步朝车走，有些慌神。
不敢想车里的人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只是想要惩罚白舸，不是想玩死他。
开车门。
啊哦。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白舸半跪在地垫上，后背抵着前排座椅，颅顶高昂，领口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湿透，一缕一缕贴在额上，脸上挂着两行泪，眼角红得仿佛能滴血，睫毛更是挂着清晰可见的水珠，乌黑眸子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像是被人揉碎了又重新拼起。
宋霁微吓了一跳，赶紧上车、关门。
她迅速捞起他抱在怀里，轻抚起来，“抱歉，我刚才忙忘了，别怕，没事了，我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精疲力尽了，他伏在她肩头，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呼吸灼热颤抖，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傻了。
她继续哄着：“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会注意。”
还是没反应。
她要把他放下，他终于有所动静，死死抱住她不撒手。
“你趴过去，我帮你取出来好吗？”
白舸没动。
“取出来就不难受了。”宋霁微又道。
怀中的人竟然……摇了摇头。
宋霁微：“？”
“……不要。”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感觉……还不错。”
宋霁微：“？？”
破案了。
这是真变态了。
白舸再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次是连宋霁微都自愧不如的新世界。
自打白舸每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她身边，他安全感充足，再也不闹了，不但不闹，还主动网购了一大堆新玩具，隔三差五问她“要不要试试”。
白舸想要，她随时随地，手机一点就完事。
虽然都是动动手，但比以前的动手要轻松多了。
就像养了只电子宠物。
省心，高效，不粘人。
事业蓬勃发展，感情顺遂无忧，这样的好日子自然是过不了太久。
因为命运非常残忍，一旦觉得你过得顺遂，那顺遂就会开启加速，然后到达终点。
转眼来到10月，生日临近。
一日，拍摄间隙，宋霁微转眼发现白舸不见了，去走廊去寻他。
在楼梯间的转角找到他。
他在打电话。
问话声从门缝间飘来。
“……戒指还要多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