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
“很远的地方,不会再见了。”
“那就好。不是,我是说,嗯,很遗憾。”
宋霁微不说话,过了会,白舸又问:“他什么样?长相,性格?”
“大学教授,温柔,厨艺好,长得是斯文温柔,穿着是休闲温柔,总之就是温柔。”
叉子停在碟面上,白舸嘴角往下撇,“嘁,那不和小爷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宋霁微:“……?”
“有我有钱吗?”
宋霁微:“没你有钱。”
白舸下巴扬起,得意道:“那就是不如小爷。”
宋霁微:“……”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一连串无语咽回去,朝他摆摆手,“药涂好了。你先晾一会,要是想去床上,先侧躺着。”
白舸警觉地侧身来看她:“你要回家了?”
宋霁微:“今晚住这。”
白舸双眼放光,“明晚呢?”
宋霁微扬声:“看你表现。”
“嘁。”白舸端着蛋糕摇头晃脑,“我表现一向良好。”
“你是自我感觉良好。”
“哼。”
“我要先去工作会。”
这两天被搅得心神不宁,积压了一些工作,得趁晚上补上进度。
“嗯嗯,你去吧。”白舸挥了挥手。“待会大厨做好饭,我喊你。”
“好。”
进了书房,宋霁微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起来,解决了困扰,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一口气工作了一个小时。
宋霁微打算去喝口水,刚推开书房门,一股糊味扑面而来。
着火了?
她循着味冲向厨房,灶台上蒸腾着一团白烟,锅里滋滋地响着,隐约有油星溅出来的动静。
白舸正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一手举着锅盖做防护,一手挥动锅铲。
“你干什么?”宋霁微快步过去想要关火。
白舸却锅铲朝外一横挡住,“不要来干扰小爷的发挥!”他严肃地问:“工作做完了吗就出来?”
“?”
白舸说待会喊她吃饭的时候,她以为白舸会如往常喊厨师来做,没想到他口中的大厨居然就是他自己。
宋霁微指着锅里黑漆漆的一块,“你这是在做饭还是炼丹?”
“我……我这是创意菜,去去去,回去工作。”白舸按下锅盖。
“……”
宋霁微还想劝他珍爱生命,白舸竖眉嚷嚷起来:“你快走,你在这看着我发挥不好。”
“我喝口水。”
“哦。那你快喝。”
宋霁微边磨磨蹭蹭地倒水,边观察着白舸的动态,然后她眼睁睁看着白大厨把一坨狗屎状物体盛进了盘子里。
“……”
怪不得表现那么乖,原来早就想好要毒害她。
“喝好了吗?喝好快回去。”白舸把宋霁微赶回了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她依稀听见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
听,那是味蕾哭泣的声音。
又过了一个小时。
白舸笑眯眯地来到书房,从背后抱住宋霁微,无比温柔地啄了啄她的侧颊,“出来吃饭了。”
为什么有种大郎喝药的既视感?
“白金莲”笑靥明媚,“宋大郎”如芒在背。
一想到待会要吃“狗屎”,宋霁微腿不是腿,迈着乱七八糟的步伐,抱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一点一点挪到了餐厅。
很意外。
一眼望去,餐桌上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中央摆着一道清蒸鲈鱼,葱丝和红椒丝码得规整匀称,鱼身上淋着薄薄一层滚油。
左边的红烧排骨在灯光下闪着油润的亮泽,右边是蒜蓉空心菜,汤碗里盛着冬瓜排骨汤。
三菜一汤,碗筷齐整,米饭盛好。
目光从每一道菜上掠过,最后落在白舸身上。
“这……”宋霁微歪着头,“都是你做的?”
白舸昂首:“当然。”
宋霁微拉过他的手。
【她应该看不出来这是我让厨师送来的吧?】
“你不相信我?”白舸倒打一耙。
宋霁微牵着他入座:“不敢。只是觉得这一看就出自顶级大厨之手,没想到你的厨艺真的如此精湛。”
白舸:【阴阳怪气,是不是被发现了?不该让厨师烧的,下次让管家烧。】
他心虚地摸着后耳,“尝尝。”
“好。”宋霁微替他拉开座椅,自己在对面入座,她夹了一筷鱼肉送进嘴里,咽下后忙不迭赞叹:“真好吃。”
肯定比狗屎丹药好吃。
白舸吐了口气:“那就好。”
他又问:“和你前男友比呢?”
送命题。宋霁微思索了会,道:“已经忘了他做的是什么味道了。”
忘了。这个回答比直接夸白舸做的好更让他满意,他说:“行吧,反正肯定是小爷更胜一筹。”
宋霁微笑笑。
她逐渐摸索出一套和比格大王相处的门道。
比格大王吃软不吃硬,只接受顺毛捋,只要每天摸摸比格大王的脑袋,哄上两句,他就会热情甩尾,什么都肯配合。
遵照总结出的比格大王使用守则,宋霁微每天出门前、回家后都会给比格大王一个爱的抱抱和亲亲,以及抽空和比格大王研究研究人类肢体柔韧度与深度,接下来的一个月,比格大王都安安分分,没再整出任何幺蛾子。
除了烧坏六个锅。
转眼来到春节。
看到马路上挂起红灯笼,宋霁微才恍然发觉又是一年。
父母照例给她打来电话说要去旅游,挂了电话,她低头问枕在她腿上打电动的白舸,“你春节什么安排?”
白舸懒洋洋地回:“是和你一起。”
想到什么,他按停游戏,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你要撇下我?”
“当然不会。”宋霁微摸摸比格脑袋。
比格大王微眯眼审视着她,“也不工作?”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宋霁微装聋,只说自己想说的:“我们出去旅游吧。”
白舸从沙发里弹起来:“去哪里?”
“找个面朝大海的地方。我来安排,你只管跟着我走。”
“好。”
宋霁微毫无犹豫,快速制定好了行程,去海城。
“白氏在那有一家白金五星,到时候就住那吧,一般的酒店我住不惯。”
比格大王再次提出不“一般”的要求。
宋霁微胡乱点头,“嗯嗯,我来订。”
“我打个电话就好……”
“我来订,”宋霁微坚持,见白舸还要提问,她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很荣幸为白总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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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舸哼了声,“行吧。那我来安排飞机。”
直到登上白舸的私人飞机,宋霁微才明白为何他说的是“安排飞机”而不是“安排机票。”
到海城,专属司机来接,把他们和他们的四个行李箱送往酒店。
四个行李箱中有三个都是白舸的,衣服鞋子配饰,每一套搭配好装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他原计划是按照每半天一套,一共十六套来打包,宋霁微没同意,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装了十套。
下车,热气扑面,咸湿的海风拂来。
是大海的气息。
宋霁微心情愉悦,扭脸一看,白舸正苦大仇深地望着酒店大门。
“这有五星吗?”他提出质疑。
宋霁微不听,“愉快的假期开始了!”
她快步向前,白舸只能跟上。
酒店大堂是南洋风格,白墙绿植,高高的拱形落地窗外就是湛蓝的海面。
办理入住。
有人从侧面唤了宋霁微,热络道:“宋总监,来啦。”
宋霁微瞟了眼白舸,回应:“好久不见啊,张经理。”
来人是酒店的营销经理,华海有意和欧凯合作拍摄一支宣传片,并在欧凯的线上渠道推广,两人在年前碰过面。
宋霁微之所以选择华海,一方面是想实地考察下酒店真实状况,另一方面是想在张经理面前刷一波好感,方便推进后续合作。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江城特产,张经理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感谢。
聊着,宋霁微感觉到一道视线从侧边斜斜地压过来,带着一层寒气。
不用看也知道,是白舸正在死亡凝视她。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白舸垂在身侧的指节,白舸在她掌心轻微地挣了下,没挣脱,反而被她牢牢攥住。
张经理的目光移过来,“这位是……男朋友?”
宋霁微点头:“嗯。”
“好帅啊。”张经理由衷赞叹。
宋霁微毫不谦虚:“确实很帅。”
比格大王虽脾气恶劣,但实在相貌美丽。
宋霁微和张经理寒暄了会,白舸全程维持礼貌表情,出门在外,他定然会给足宋霁微面子。
情绪留到私下清算。
进房间,门刚合上,白舸就径直走到床边,整个人朝后一倒,大字型瘫下。
宋霁微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到床边,“去吃饭吧,吃过饭正好去海边走走看夕阳。”
白舸盯着天花板,语气平平:“不去。”
“不是说饿了吗?先去吃饭。”
“不去。”
宋霁微往前坐了些,捡起他的手搁在手里捏着,“那你想干嘛?”
白舸想抽回自己的手,失败了,他耷拉着眼皮,酸溜溜地说道:“反正你是来工作的,你管我干嘛?”
宋霁微又往前面挪了些,另一只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温声道:“工作是次要的,主要是带你来度假。”
她俯身凑到他耳畔,“待会去海边,我给你拍照,把你拍得帅帅的。”
白皙的耳尖在她温热的呼吸里动了动,但白舸面上依旧绷着。
眼波流转,宋霁微直起身,刻意唏嘘:“哎,年纪小的就是难哄。”
这话像一根拨火棍捅进将熄的炭堆里,烧得某人哔啵作响。
白舸蹭地坐起来,“怎么?你还哄过哪个年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