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撑着胳膊起来,铃铛摇晃,叮叮当当。
宋霁微坐到床沿,“猫咪”笑盈盈地朝她张开双臂。
瞟了眼床头柜上搭着的领带,宋霁微缓慢靠近,随即快速捞起在指间绕了两圈,然后反手扣住他探来的手腕,缠绕收紧,在他身后打了个结。
双臂被别到背后,白舸面上闪过明显的愕然。
宋霁微冷面冷言:“你不能总是这样随意叫我来这,这样非常耽误我的工作。”
精心打扮就换来一句“耽误工作”,白舸气血上涌,声音猛地拔高:“你那破工作有什么好做的?一个月才赚那么点钱够干什么?”
宋霁微蹙眉凝着他,他心里有些畏惧却也顾不上了,继续叫嚣道:“那个欧凯不过是个垃圾公司,你来我这里,我让你做副总,不比你在欧凯强一万倍?”
铃铛余音在空气里飘荡。
宋霁微收回手搭在膝头,沉了口气,语气放平:“工作的意义不只是赚钱,我热爱这份工作。”
热爱?白舸更气,喊得更大声:“你热爱工作,那我呢?我是你男朋友,怎么不见你爱我?”
宋霁微啼笑皆非:“不是每天都腻在一起才叫爱。”
白舸不依不饶:“都不能每天待在一起能叫什么爱?连时间都不愿意付出,你的爱也太廉价了吧……唔。”
密不透风的吻骤然袭来,堵住他未出口的争辩,他喉间呜噜想要说话,尝试偏头躲开,宋霁微便追去吻得更深,舌尖死死抵住他的齿列,把那些伤人的句子统统逼回去。
手中动作同时进行。
分神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椭圆物件,冰凉的硅胶表面贴着她的掌心,她一面维持着吻的节奏,一面将工具顺着床单滑入空隙,推了进去。
白舸猛地弹动,她松开他的唇,一手抚着他的背脊,一手按下开关。
低沉的嗡声从皮骨下传来,细而密,像一只蛰伏的蜜蜂在振翅。
那股嗡鸣像是从体内最深处被硬生生撬出来的,沿着脊椎一路震颤上行,攀过肩胛,浸入颅底,整具骨架都开始共振。
白舸后腰拱起又落下,他试图稳住呼吸,可气流在喉间就被切成零碎的断片,吸气吸到一半骤然卡住,吐出来的全是不成调的热息。
这种感觉像是被人从内部拧开一个他从未知晓的开关,某种极致的、近乎暴烈的感知潮水般涌上来,冲刷过每一寸皮肤底下紧绷的神经末梢。
理智像被丢进搅拌机里的冰块,稀里哗啦地碎成粉末,可碎裂的过程里又生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上瘾的酥麻。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痛苦还是欢愉。
眼皮阖上又掀开,视线里全是宋霁微垂落下来的发梢,她的轮廓在他的视野边缘模糊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宋霁微拿出手机点开配套的操控界面。
拇指划过档位条。
从常规调到中档。
再滑到大档。
点击吸力加强。
嗡声变得厚重绵密。
白舸额头抵着床沿大口喘气,不时发出克制不住的闷吟。
宋霁微撑着他的肩把他扶起,让他竖靠在床头,他后腰悬空,双腿不由蜷起,铃铛随深喘接连震颤。
“也许在你眼里我的工作一文不值,但这就是我的工作,”宋霁微抚过他潮润泛红的眼尾,指腹擦去将坠未坠的水光,“你这样说,我也会难过。”
难过吗。水光终于兜不住,从白舸眼角滚落,沿着颧骨划出一道透明的细痕,划开大片大片的委屈和柔软。
宋霁微指尖顺着他的泪痕滑到下颌,轻轻挑起他的脸,“白舸,”她低声哄着,“我能为恋爱分配的时间全都给了你,也许你觉得少,但这是我的全部。”
她凑近,舔了舔他的唇角,好软,好香,“乖一点好不好?”她退开半寸,目光落进他湿润的眼里,很好,他的眼里只有她。“我这周末就搬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过了几秒,他才点了一下头,动作钝钝的,像是一具木偶。
宋霁微关掉开关。
嗡声戛然而止。
手指勾住领带结头的活扣抽开松脱下来,她揉了揉他腕间勒红的痕迹,“你休息一会,我去清理。”
白舸依然是垂眼抿唇没有开口。
照顾他躺好,宋霁微摸了摸他的侧脸,起身进了洗手间。
待她出来,白舸已经合上眼,呼吸放得又浅又慢。
她知道他没睡。
把椭圆物件装进包装盒,宋霁微说:“这个给你带回去,可以自己试试,或者……我来远程操控。”
他闭着眼点了点头。
生气了?宋霁微拿起薄被帮他盖上,将猫耳发箍和铃铛都取下来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先走喽。”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手腕被扣住。
低眼看去。
白舸仰着小脸,细弱地问:“你没骗我?周末真的会来?”
那一瞬间,宋霁微恍然觉得自己掉进一团迷雾中。
周遭都白茫茫,唯一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舸这双发亮的可怜兮兮的黑眸。
像一只被丢掉太多次的幼猫,伸着爪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裹挟住心神,宋霁微不由自主地蹲下,手掌覆上他扣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指腹一根一根地嵌入他的指缝,握紧。
“会。”
得到想要的承诺,他转而把脸埋进枕头里,“嗯。”
……
整整两天没有收到白舸的任何消息。
奇怪的是,宋霁微反常地躁动不安起来。
无论是对着显示屏,还是阖目小憩时,眼前总能浮现白舸仰面看她的场景。
太柔弱太纯情,太让人于心不忍,以至于沉眠已久的良心都开始蠢蠢欲动。
每隔一阵,宋霁微就不自觉看一眼手机通知栏。
没有新内容。
他真的在乖乖等她。
在白舸之前,宋霁微从未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恋人,情绪大开大合,平时傲娇暴躁让人偶尔恨不得胖揍他一顿,真教训了,只要他落几滴泪,看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会深感自己罪大恶极。
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快要被折磨疯了。
周四临下班,她犹豫了半秒钟,给方焾发去消息:【晚上不回来了。】
方焾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鄙视emoji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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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宋霁微:我也很鄙视我自己。
……
江景公寓,密码锁咔嗒一声弹开,宋霁微拎着淡粉色纸盒进来。
穿了鞋,拐过玄关拐角,她的脚步止住。
餐桌边缘,白舸正浮在上面,上半身压着桌板,衬衫下摆被攥着卷到后腰,裤腰褪到膝弯,露出两瓣圆润光裸的臀。
他单手举着一管药膏,另一只手正笨拙地朝身后探去。
看起来心情不错,臀瓣在轻快地晃动。
宋霁微瞳孔骤缩,手里的纸盒差点没拿稳。
白舸听见声响偏过头来,四目相对之际,他的脸飞速涨成猪肝色。
平时管家厨师保姆来都是由他通知,万万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还是宋霁微。
僵了两秒,他手忙脚乱地扯着裤腰往上提。
“……你在干嘛?”宋霁微把纸盒搁到岛台上,努力让声线保持平稳。
白舸背过身去把裤链拉好,“你怎么来了?”
“买了蛋糕给你,”宋霁微凝重地看着他,“前天的事……我想了想,感觉对你太过分了。你毕竟精心准备了惊喜,我不应该那样。”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她合理怀疑比格大王被她刺激疯了。
转过身来,白舸下颌松弛了些,轻哼:“算你有良心。”
宋霁微视线挪到刚刚被他随手丢在桌面的那管药膏上,眉心微拢,“所以,你在干嘛?”
白舸没好气地回:“涂药啊,看不出来吗?”
“是因为那天……”
“不然呢?”
宋霁微拿起药膏,“我来吧。”
白舸干巴巴的“哦”了声。
宋霁微先去洗了手,回来时白舸已经重新伏到桌沿,他手指勾着蛋糕盒上的丝带,盯着盒外的烫金logo,见她,说道:“居然是RêvedeLune的。”
“嗯,我找贺助理打听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牌子。”
白舸唇角翘起来,又快速压下去,“噢,算你不错。”
宋霁微笑:“谢谢白总夸赞。”
她拧开药管挤出膏体在棉棒,冰凉的药膏触到红肿皮肤,白舸“嘶”了声。
“我轻点。”宋霁微道。
“嗯。”白舸解开蛋糕盒上的丝带,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就这么吃了起来。
宋霁微瞥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道:“你心是真大。”
白舸含着一口奶油唔了声,咽下去后,叉子尖戳着碟子里剩余的部分,沉默片刻,问:“程渡是谁。”
后方的手悬滞半空,短促一瞬,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抹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白舸念念叨叨,“喝醉酒那次,你对着我喊了他的名字。”
他埋着脑袋啃蛋糕,想要用嘴里的甜盖掉心里的苦。
又狠声交代:“我可不做什么人的替身!”
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那种被黑眸击穿的酸涩感再度涌上,宋霁微缄默不语。
她原本以为白舸藏不住任何事,没想到他竟然能忍到现在。
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是叫人抓心挠肝。
思考了会,她淡声道:“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