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出去!”
“你动!”
“你别动!”
……
“好吵。”
宋霁微忍无可忍,撑着床沿下了床,脚步飘着,在衣帽间门口晃了两下才找到方向,她眯着眼从衣架上抽下一条领带。
回到床上,俯下身,把领带塞进白舸嘴里。
他闷闷地“唔”着,唔声随浪潮起伏,时高时低,抑扬顿挫。
从深沉黑夜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宋霁微猛地睁眼,窗外天光大亮,十分刺眼。
她懵懵地四处摸索,终于摸到手机。
“微微,我跟赵胜打架了,你能不能来一趟派出所……”
“马上来。”宋霁微直到坐起来时才发现这里不是在自己家。
然后僵硬地转向身侧。
“……”
白舸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酣,完全没被铃声和日光影响。
视线从他的脸移下去。
被子盖到肩头,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上有几道浅红色印子。
不出意外,应该是她留下的。
混乱的床单、散落四处的衣服、错落的红印。
糟糕。
很糟糕。
非常糟糕。
宋霁微匆忙掀被下床,脚踩到地板的刹那膝盖发软差点摔倒,稳住后迅速找到自己的衣服套上。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白舸。
……
方焾与赵胜因买草莓的事吵了几句,赵胜动手推她,两人大战一场,彻底闹掰。
宋霁微赶到时,已经做完笔录,她陪方焾在民警见证下去赵胜家搬了东西,厘清赠送的礼物,回到了和宋霁微的出租屋。
为庆祝方焾新生,中午,宋霁微请她吃火锅。
“真没想到他居然敢动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方焾恨恨骂了赵胜八百句。
宋霁微问:“第一次?”
方焾瞪大双眼:“当然!难道还要忍吗?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一百次!该死的,就不该为他辞职,更不该信他那什么养我一辈子的鬼话,别说一辈子了,这一年都没到就敢动手……”
听着她气势汹汹的咒骂,宋霁微心道:不错,有进步。
方焾的糟心事解决了,她的还没有。
也不知道白舸怎么样了,醒了吗?
宋霁微拿起手机查看,没有消息。
是没醒,还是醒了不想联系她?
方焾止住咒骂,拎起眼皮,打探口气:“你谈恋爱了?”
宋霁微端起面前的酸梅汤喝了口,“没。”
方焾不信:“你坐下来到现在起码看了二十次手机。还有……”
她指着宋霁微领口:“我从刚才就想问你,你的扣子怎么坏了一颗?不对,是你怎么会穿一件坏了的衣服出门?还有,你锁骨那边,那是什么,那看起来真的很像……”
好吧。有理有据。宋霁微放弃抵抗,“昨晚没回家。”
方焾倒吸一口热气,眼睛瞪圆,“你……”
她鬼鬼祟祟左顾右盼,压低嗓音问:“约炮?一夜情?”
这么说……貌似也可以。宋霁微点了点头。
“你居然会一夜情?”方焾重复一遍,筷子悬在半空,满脸写着“你人设崩了”的震惊。
宋霁微放下筷子,撑着额头叹息:“喝酒误事。”
……
与此同时,白舸在他那四百平的大平层里悠悠醒转。
午间阳光强烈,毫无遮挡地铺进来,他动了动,浑身酸得像是散了架,他想起来,腰间一用力,臀间残余的钝痛让他猛地一紧。
他用胳膊肘撑着,无比艰难地坐起来。
重量压下,臀间痛感更甚。
等等,好像……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伸手去摸,双眸瞬间睁大。
他……他……他竟然从里面抽出来一条领带!
塞了一夜的东西被抽走,酸软感登时袭来,他怒不可遏,想要骂街,一张嘴,发现嗓子喑哑,只能发出唐老鸭的动静。
宋、霁、微!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上了?
那个上了他的女人居然就这么走了!
还不拉窗帘!
白舸气得头脑发昏,一摇一摆地冲进卧室。
路过梳妆镜,他止了步。
镜中人胸口、锁骨、腰侧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痕,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碎片化的画面逐渐漫入脑海。
宋、霁、微!
他怒火中烧,又一摇一摆地冲出来拿起手机拨给助理:“一期款项先别打。”
电话那端静了一秒。
贺助理仅花这一秒就猜出白舸说的是哪家,“好的,白总。”
……
那夜过后,宋霁微始终没收到白舸的信息,良心有些不安,想去和他聊聊,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好在,策划总监的工作足够多,足以淹没她的时间……和良心。
以前周坪是总监,她是下属,周坪审阅她的案子,现在她是总监,周坪是下属,她审阅他的,这才发现,他做的东西真是……一、坨、狗、屎。
方案逻辑松散、预算分配混乱、执行时间轴前后矛盾……问题多到她严重怀疑他是在恶心她。
她打回去一次,两次,三次,周坪还觉得委屈,冲来办公室怒斥她针对他,“你不就是担心我抢走你的位置,所以故意打压我嘛?你这是假公济私!”
宋霁微:离谱。
周坪对宋霁微怀恨在心,每天到公司只琢磨一件事——找到宋霁微把柄。
可惜,宋霁微行事谨慎,接手工作都力求尽善尽美,根本没有供他插一刀的机会。周坪坚持不懈,白天在公司找茬,回家还要烧香。
没想到,机会真的来了。
白氏一期款项没有按时到账。
得知这个消息,周坪第一时间去找秦学文告状,添油加醋道:“秦总啊,宋霁微全是靠白氏订单上位,如果白氏订单打水漂,岂不是说明宋霁微在诈骗!也许那个白总对宋霁微有那么点好感,但白总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玩这么多天早该玩腻了……”
以前,在秦学文眼里,宋霁微与周坪平等,都是他手下的棋子,可现在,宋霁微跳过他与施远产生交集,近乎与他平起平坐,让他感到威胁。若是往后她盯上副总的位置……
可是,客户款项拖几天也是正常,秦学文思虑过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宋霁微初次升任中层,对公司回款要求必然不熟悉,等到她来不及处理时再告诉她,才能真正置她于监管不力的处境。
而倘若在这期间白氏回了款,他们也不会因胡乱举报同事惹老板不快。
一举两得。
秦学文交代:“你想办法吸引宋霁微注意力,让她无暇关注白氏的案子。”
周坪认同:“好的秦总。”
事实上,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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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多做任何事,只要做自己,就够让宋霁微疲惫了。
转眼进入12月,公司关账前一天上午,秦学文火急火燎地来找宋霁微谈话:“公司有规定,当年的款项必须要在当年入账,霁微,我看白氏的一期款都拖了一个月了……”
宋霁微疑惑:“白氏的款没进账?财务部没和说。”
“财务部的人是这样的,不会特地提醒你,都是到来不及的时候才来问责,霁微,你还有今天一天时间,尽早解决好,不然施总来开经营状况会的时候,我也不好解释。”
宋霁微面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款项的事我会处理。”
秦学文又道:“不止款项,我听说白氏那边否脚本都否到第十八稿了,还在打回,一直推进不下去。”
他目光深沉,“霁微,你和白总间发生什么了吗?不要因为你们的私事破坏了公司的合作啊。你知道的,公司之所以器重你,很大一方面都是因为白氏的单子,你不要让公司失望啊。”
宋霁微再次保证:“我都会处理好。”
回到办公室,她坐在座位上缓了几分钟,先给赵栗婧发去消息:【来我办公室。】
赵栗婧很快过来:“微姐,怎么了?”
这段时间,宋霁微全神贯注规范周坪的工作,忽略了其他人,也因她想要逃避那晚,连带着逃避了目前负责白氏宣传片的赵栗婧。
眼下乍一看,赵栗婧不仅瘦了一大圈,眼底还挂着黑眼圈,看起来憔悴至极。
宋霁微开门见山:“白氏刁难你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赵栗婧迟疑着在她对面坐下,抿了抿唇,“客户提修改意见很正常,前面几稿调性不对也确实是我的问题。而且……”她抬了一下眼又垂下去,“我看你这段时间特别忙,周坪又总找你麻烦,我不想给你添事。”
宋霁微不解:“怎么会是麻烦?我们是一个team,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知道了,微姐。”赵栗婧再言:“微姐,我听说白氏那边回款没到账,是真的吗?白氏不会要解约吧?”
宋霁微蹙眉:“你也知道白氏没回款?”
“周坪今天早上找我说的,”赵栗婧气愤,“我之前和他提了分手,他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非说我是因为抱了你的大腿所以看不上他了,他早上来和我炫耀白氏不回款,还说……”她及时刹车。
宋霁微:“还说什么?”
赵栗婧小声:“还说你要倒台了,后面只能是他当总监。”
怪不得。宋霁微之前好奇为什么白氏没打款的事今天才通知她,看来是两人联手了。
唉。周坪要是能把这个精力放到工作上,也不会只能生产垃圾了。
“微姐,不管你去哪,我都跟你走。”赵栗婧双手握拳。
宋霁微:“……去哪?”
赵栗婧目光炯炯:“如果你要离开欧凯,我也愿意跟你一起走。”
“……”宋霁微叹了口气,“哪也不用去。你去工作吧。”
赵栗婧离开后,宋霁微独自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然后联系了贺助理,再次询问白舸联系方式。
再次失败。
贺助理猜到宋霁微来意:“宋小姐,白总回家了,您直接去他住处见他即可。另外,您放心,款项我已让财务准备好,只要您们聊好,我们这边就能汇款。”
“好,谢谢。”
对面停顿须臾,再道:“宋小姐,加油。”
宋霁微;“……谢谢。”
出发去迎接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