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他叫她，“受不了了……”
她低头看着他，腰腹在细微地痉挛，嗡嗡震动声填满闭塞的空间。
宋霁微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物。
程渡睁大双眼，眼尾红透，眼里蓄满水，可他还是努力地从层层叠叠的朦胧中看着她。
看见的，却是一股淡漠。
他有些迷茫，想不通为什么刚才还温柔地吻他的人，此刻却这样冷冰冰地看他。
汗珠顺着他额头滑下，濡湿鬓角的碎发，很快，和着眼泪在枕头面上洇开两小片深色湿痕。
宋霁微俯下身去，指尖捏住他的下颌，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汗和泪混在一起，触感滑腻，她捏着他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为什么和我交往？”
程渡瞳孔震颤，讨好似的：“微微，我……我爱你。”
爱吗？
宋霁微猝然拉住红绳，拽得他半坐起，震动直抵灵魂。
“啊……”
一声嘶喊过后，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半靠在宋霁微肩头，大口喘着气，犹如濒死的鱼。
拇指在他侧颊刮了刮，刮掉一串泪珠，宋霁微再度挑起他的脸，逼他仰视自己，“现在这样呢？也爱吗？”
水光在程渡眼底晃了晃：“……爱。”
宋霁微垂眼看他。
他的心声不断涌入，一字一句，与他口中所说毫无二致，反反复复撞在她的耳廓。
她松了手。
白净的肌肤上留下两个指印，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粉。
宋霁微想不明白。
他明明是个带着目的而来的攻略者……
大颗泪珠从程渡眼尾滚下，他满眼猩红，鼻翼翕动，嘴唇微抖，整张脸碎痕纵横，可底色白皙，让那份痛苦万象成了纵情的笔触，妖冶动人。
“你真美。”宋霁微没来由地感慨。
瞬间，一道声线浮上。
【原来，她喜欢这样。】
宋霁微弯了弯嘴角。
程渡不再迷惘，之前外溢的破碎变成内吞的隐忍，他竭力把所有声音都压回喉咙，只从鼻腔里漏出一点闷闷的喘息。
身体仍旧脆弱，汗珠从鬓角汇成一滴，沿着下颌线坠落，在锁骨窝里聚成亮晶晶的一小洼，他修长的腿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又一下，蹭出一片皱褶。
“微微……”他到底忍不住开口：“抱……抱我，好吗？”
不忍从心口的某个角落里涨起来，酸酸的，宋霁微沉了口气，伸手把震动关了。
嗡嗡声戛然而止，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程渡的喘气荡着余波。
程渡从弓着的状态塌下，脊背贴回床垫，四肢铺开，胸口起伏一下比一下浅，最后慢慢平下。
宋霁微半搂着他，把他从枕头上捞起来靠在自己怀中，一只手环着他后背，另一只手去解腕上的红绳。
绳圈松开的地方勒出一道红印，她在那道印上摩挲了好一会，然后沉默着取出玩具，随手用纸巾裹了去洗手间清洗。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
回来时，程渡被子拉到胸口，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他的呼吸平顺许多，脸颊上的两片潮红褪去大半，仿佛淋过春雨的海棠花瓣。
宋霁微取了毛巾替他擦拭，擦着，她问：“吓到了？”
原本涣散的目光聚起，他迎住她的视线，摇了摇头，“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尝试。”
眼波流转，宋霁微指尖落到他的小腹上。
汗还没有完全干透，薄薄一层潮意贴在指腹上，温温热热，她打着圈抚摸，他的腹肌缩了缩。
意犹未尽。
“换个游戏。”她说。
分明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程渡还是应了下来。
宋霁微坐直了，“能起来吗？”
程渡撑着床垫试了下，手臂有些发软，宋霁微扶住他后背，把他从床沿上带起来。他一坐好，就探手去够床尾搭着的睡衣。
宋霁微按住他，“不用穿。”
手悬了一会才收回来，程渡耳根红透，“知道了。”
她牵着他的手出了卧室。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月光和远处的霓虹渗进来，桌椅的轮廓在暗影里半明半暗，她拉他在餐桌边坐下。
程渡想说什么，宋霁微先开了口：“不许问。”
他默默闭上。
宋霁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搁在程渡面前。
程渡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还是端起来喝了下去。
一杯见底。
宋霁微又给他倒了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
桌沿底下，他的小腹慢慢鼓起来，原本平坦的皮肤撑出圆润的弧度，薄薄的肚皮上那层肌肉被水撑得绷紧了，隐约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第十杯时，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小口小口地抿着，视线垂在杯沿上，喝一口就得停顿休息一会。
宋霁微站在他旁边，单手撑着桌沿，看着他一点点把杯里的水咽完。
第十三杯，他喝了半杯停住，“微微，喝不下了……”
宋霁微没应声，继续往他杯里倒水，满到杯口只剩一线之隔。
程渡晃动的波纹，“我……呃……”
宋霁微的手覆了上去，掌纹贴着他微微隆起的腹壁，悠然打圈。
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她指尖所到之处泛开来，沿着小腹往两侧蔓延，他的腿绷紧，膝盖不自觉并起，腰腹的肌肉在她手底收紧、放开。
“不许动。”她说。
他不动。
“程渡，”宋霁微收回手，又变得面无表情，“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甚至说，我可能远比你的想象中更自私更冷漠，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程渡怔住，眼中划过一抹懵懂，许久，眸光镇定下来，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宋霁微耸肩，“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想象中不一样。”
风从阳台吹进来，掀起窗帘，月影摇曳。
程渡静默片刻，仰头把手里的水灌了下去，又兀自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了壶中剩下的全部。
肚子比刚才更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脸来看她，见她无动于衷，便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过去贴在他的肚皮上。
宋霁微凝着他，一言不发。
他埋下头来，额头抵在她的小臂，“微微……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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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你的一面，可你其他的面……我也都可以去适应。我可以的，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脊背微微弓着，整个人半蜷，肚子滚圆，像一只怀孕的猫。
宋霁微胸间那团郁气忽然就散了。
真真假假，她分不清，可假假真真，终究是论迹不论心。
她想抽回手，他拉着不动，她叹息，“去洗手间吧。”
程渡呆呆地看她：“不……不玩了？”
“嗯，下次再玩，今天先到这。”
“我……”
“去吧。”宋霁微催促。
“好。”程渡撑着桌沿站起，托着沉甸甸的肚子，一步一步往洗手间挪。
宋霁微倚在餐桌边良久，发呆似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玻璃杯底留下的一圈水渍慢慢干涸。
主卧传来关门声，宋霁微吐了口浊气。
程渡在洗手间待的时间过于长了，长到已经躺上床的宋霁微忍不住过去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加了力气敲了两下，“程渡？”
无人应答。
“还好吗？”
还是无声。
宋霁微贴耳去听，听不到任何动静，只能进去。
门没锁。
马桶上，程渡腰间围着浴巾，手肘撑在膝盖上，满脸痛苦。
听见她进来，他肩膀猛地一缩，脸买进掌中，下巴几乎要埋进锁骨里。
“怎么了？”宋霁微快步过来蹲在他面前。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倒是汗涔涔的，“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声气从齿缝里挤出来，细得几乎听不见：“……出不来。”
宋霁微目光往下落了半寸，他并着腿，腰腹绷着，圆滚滚的弧度并未消下去多少。
“站起来。”她说。
他茫然未动。
她扶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托地把他从马桶上带起来，站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手覆在他小腹上，开始慢慢地揉。
程渡在她怀里彻底乱了，膝盖几度弯曲，铆足了劲才站直。
“你怎么回事？”宋霁微打趣，“在床上的时候一个劲说不要，现在又一个劲往我身上倒。”
“我……”说不出口。
宋霁微嗤笑，与他杂七杂八地聊了些别的，手上的动作没停，有节奏地推揉，终于，掌下腹壁松懈。
又过了一小会，水声响了。
那水声持续了好一阵才停。
一倒稀里哗啦碎掉的，是程渡的自尊。
宋霁微松开手退开半步，让他自己处理后续。
他闷着头在水龙头下清洗，把每根手指都搓了一遍又一遍，全程没有抬头。
清理完毕，他推门疾步出去，宋霁微跟在后面，不过晚了一分钟，出来时，他已经完全躲进被子里。
那团被子在床中央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小刺猬。
宋霁微嘴角翘了翘，掀开被子钻进去，侧过身从背后搂住他，手臂搭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的后脑勺。
他僵了下，没动，也没逃。
就这么待了会，“小刺猬”出声了：“你是不是也帮别人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