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靠画画吐槽火遍京城 > 19. 第 19 章
    程澄一开始确实在指导常书沅,只是后来,她还是忍不住开嘲讽了。

    “名马脾气这么好吗?你这小腿位置一点都不对,弄痛她了她居然不恼?”

    “能不能把背挺直啊?有什么好害怕的?大不了瘸个腿。”

    “你别把缰绳抓那么紧,会让马很不舒服的好吗?”

    “……”

    常书沅一直“好好好”、“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应付着程澄的每一句话。

    直到程澄都讲累了,常书沅还是一如既往认真听着、回应着。

    “你性格这么好?”

    后面程澄叫来侍女给她端来了茶杯以及一些点心,干脆坐在一边望着常书沅晃来晃去,一边吃一边随意问道。

    “追太子练出来的?”

    常书沅愣了愣,照月猛地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向前一跃,惊得常书沅手一滑,缰绳掉了,整个人向后倒去——

    “太子妃!”听琴都吓呆了。

    只见程澄瞬间起身朝常书沅跑去,用自己的身体给常书沅垫在底下。

    周围灰尘四溅,底下的程澄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常书沅心脏砰砰直跳,但她赶紧爬了起来,查看程澄的状况。

    “程澄?”

    她的手指伸在程澄鼻尖,试图看看有没有呼吸,结果被后者迅速拍开,声音嘶哑地抱怨道:“别堵着。”

    程澄躺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肋下钝痛。她偏过头,目光轻轻扫过常书沅满是尘土的脸,随后望向头顶那片湛蓝天空,唇角动了动:“就这样也好……”

    “什么?”常书沅没听清,又往前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到程澄唇边。

    程澄再次抬手,把她推开,力道比方才软了几分:“别挡着天……叫大夫来,我先缓缓。”

    她说“缓缓”时,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像只受伤后懒得动弹的猫。此刻的程澄,脸上沾着灰,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痕,偏生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是狼狈至极的模样,却在破碎里透着股不服输的生气,反而多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对对对。”听琴这才回过神来,围上前先蹲到常书沅身边,急急地检查她胳膊、腰背,“太子妃,您有没有伤着哪儿?”

    “我没什么事。”常书沅按住听琴乱摸的手,语气沉了沉,“听琴,你去找人过来给程小姐看看,要快。”

    听琴犹豫了一瞬,看了看常书沅,又看了看地上的程澄,终是点头:“是。”提起裙摆快步朝驻扎营地跑去。

    空旷的场地安静下来。

    常书沅低头望向程澄,发现她脸色比方才好了些,呼吸也稳了不少。

    程澄忽然抬起一只手,朝向常书沅:“扶我起来。”

    常书沅没接,反而把身子压低了些,认真看着她:“你可以吗?大夫马上就来了,不然还是别动了,万一伤着骨头……”

    “我骨头硬得很。”程澄打断她,手又往上抬了抬,不耐烦地勾了勾手指,“快点儿,地上凉。”

    行吧。

    常书沅和程澄的侍女两个人,一同小心扶起程澄,将她挪到先前椅子上靠坐着。

    “你刚刚为什么走神?”

    “你问的吓到我了。”常书沅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给程澄倒了杯茶水放至她手边。

    程澄瞥了眼桌上的茶,没喝:“有什么好吓人的?你当初追人才吓人。”

    “啊?”常书沅又将点心朝程澄挪了挪。

    程澄扫了眼,没吃:“装傻充愣你是有一套的。”

    “是吗?”常书沅干脆什么都不做了,也靠着椅子懒洋洋地望着远方。

    程澄这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任何时候不要松掉你手中的缰绳。”

    茶杯落在地上,幸好茶水空了。

    “手没端稳。”程澄只是淡淡解释,“那是你唯一可以反制的机会。”

    常书沅望向程澄。

    “程小姐,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程澄笑了。

    “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

    常书沅怎么可能不在意,一直有一个人悄悄盯着她、琢磨她,甚至偶遇她,她怎么会不在意?

    早晨马车确实是意外。

    但正是这个意外,让程澄注意到她。

    听过的脚步声?

    常书沅与程澄会面时,明明坐在马车里根本没有走动过。再就是按照程澄这样的性格,更不可能和从前的原主产生交集,况且原主记忆里没有程澄这个人。

    清贵大儒的常家,绝不会与掌权丞相有交集。

    “程小姐,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常书沅指尖点了点桌角,“所以你想借我达成什么目的?”

    两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彼此,分寸不让。

    程澄眼底的笑意更浓烈了几分。

    “太子妃,我要参军。”

    程澄率先避开了常书沅的目光。

    “我需要用你的画笔,为我打开一条路。”

    “为何男儿能够征战四方,女儿只能坐守四方宅院?”

    程澄那双凌冽的眉眼第一次露出了真切脆弱的困惑。

    “我明明不比他们差……”

    程澄想要证明女子亦能沙场杀敌斩千军。

    她忐忑地等待着常书沅的宣判。

    “我知道,我性格有点跋扈,我明明是想要跟你打好关系的,但我……”

    “好。”

    常书沅打断了程澄的话语,她实在不愿意接受任何女孩子自我否认、自我贬低的话语。每个人都会有“世俗意义”的错误,这不是她们责备自己的理由。

    常书沅的胳膊跨过两人之间的小茶桌,随后握住了程澄的手。

    “谁言闺阁无英物,血染征袍亦是春。”

    程澄怔愣地望向常书沅,手掌的热度明很微弱,却显得那么温暖。

    “程澄,我借你乘风扶摇,愿你大鹏同风起。”

    现在的两人不知道,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大梁巾帼史中,这是被誉为开创性的一天。

    *

    后面听琴喊来了大夫,梁怀序、黎芸都跟着一起来了。

    接着黎芸护送程澄先去屋里歇息,将就煮点药先缓一缓,大夫估摸着还是受了内伤。常书沅则是和梁怀序一起去主场,比赛马上开始了,要去认认人,以及——

    常书沅的“主线任务”:与淑妃打好关系。

    “母妃没来,只有淑妃陪着父皇来了。”边走,梁怀序边解释道,“母妃一向不喜太热闹的,恐怕只能让你去陪着淑妃了。”

    “父皇今日怕是也想去后山狩猎试试。”梁怀序偏头,轻轻问道,“没事吧?要实在……”

    “我没事。”常书沅摆摆手,“我真没事。”

    开玩笑,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上面两个人都需要她去监视淑妃,又不说清楚淑妃到底有什么,只能靠她小侦探“书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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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现在,常书沅就坐在淑妃旁边,和她一同望向场下少年郎们驰骋跑场。

    “太子妃,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没想到蔡玉主动和常书沅搭话道,“上次还想相邀太子妃来芙蓉宫,只可惜后面太子妃一直不得空。”

    “娘娘说笑了,您相邀我怎会拒之不理?”常书沅端起茶杯朝蔡玉敬了敬,“娘娘,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蔡玉淡淡笑了笑,也拿起了桌边的茶杯,两人隔空碰了碰,掩袖饮下。

    “太子妃说得对,不一定相约芙蓉,相见宴会也是别样滋味。”

    常书沅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茶盏,随后蔡玉食指长甲轻轻点了点杯沿,状似无意道:“太子妃对于大梁秋闱一作,妾身感慨万分。”

    “穷才人与纨绔,你与太子,两两对照……”

    蔡玉的视线牢牢锁住常书沅。

    “故而,可否一问?”

    来了。

    常书沅面上笑容半分不减,认真聆听。

    “倘若纨绔不改,反而生乱呢?”

    是纨绔不改还是什么不改?常书沅脑海飞速思索着。

    “皇权为尊,天子以社稷为己任。天子有德,国之有德;天子有才,国之有才;天子有能,国之有能。”

    常书沅的手拨了拨耳边被风吹得有点痒痒的头发。

    “所以娘娘,纨绔改与不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会对社稷产生影响。”

    “好!”

    大梁的天子、梁怀序的父亲梁咏山从后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梁怀序。

    “序儿啊,太子妃如此,该不该赏?”

    梁怀序道:“孤定会好好嘉赏太子妃。”

    “行了。”梁咏山开怀大笑,“朕来,小德子,去朕私库挑几件女儿家家喜欢的,赏给太子妃。”

    “谢主隆恩——”

    常书沅连忙跪了下来,梁怀序上前扶起了她:“父皇面前不必如此。”

    “礼数不可失。”常书沅小声说。

    “你们俩小夫妻一边去坐着,朕和淑妃聊聊。”

    “是。”常书沅和梁怀序同时应道,接着走向左侧两把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好,梁怀序就提起程澄那边:“御医去了,丞相府的人也去了。程小姐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养养就好了。”

    “好。”

    “黎小姐还在跑马场上跑马,她让南宇帮忙给你带个话。”

    “好。”常书沅点头,“那太子呢?”

    “孤?”

    “忙完了吗?”常书沅好奇地望向梁怀序,“不是早晨有人找?”

    “忙完了。只是不许一些人进来罢了。”

    “不许?”

    “嗯。”说到这里,梁怀序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笑意,“就是太子妃刚刚提起的‘纨绔’。”

    “本次‘争驰会’只许世家有为子弟参加。”梁怀序解释道。

    常书沅愣了愣。

    “父皇绝不姑息尸位素餐之人。”

    梁怀序称赞:“你那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了。”

    常书沅望着梁怀序眼底一览无遗的清明,忽然很想知道,贵妃、淑妃、万国朝邦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道?

    她是比较信任梁怀序的,但他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真真切切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恰当的话题,恰好的时间,恰恰出现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