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滨海影城。
电影院昏暗,大屏幕里放映着男女主的对手大戏,刀光剑舞,看得人应接不暇。
男女主都是影帝,形象、演技全在线。加上楚弛饰演的是男主少年时期,戏份少,看得杨榆夕甚是舒心。
“让一下,谢谢。”有人中途才入场,一路在第四排借过。
电影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杨榆夕只小声嘀咕了句“好吵…”,就继续专心致志地观影了。
“小羊,让一下。”熟悉温润的声音响起。
杨榆夕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见黑暗中,一双含笑的眼眸。
杨榆夕慌张地将膝盖压向一边,空出位置:“许竞昭,你怎么来了?”
“来见你的,这个理由可以吗?”许竞昭从杨榆夕身前走过,从容地在4排10座坐下。
杨榆夕却不高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他是拿她当什么?玩物吗?轻飘飘的暧昧对象吗?明明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是玩笑。”许竞昭哑言片刻,“就是来见你的。”
杨榆夕不信。她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到可以让他不管几天后的竞赛,跑来陪她看电影?
“啧,小情侣要吵架就出去吵!你们不看,别人还要看呢!”前排有人不耐烦地回过头叱道。
杨榆夕连忙道歉,扯了下许竞昭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讲话。
电影院恢复安静,只剩下大屏幕里演员的对话声。
杨榆夕的注意力却再也回不到精彩的电影,脑海里都是突然出现的某人。
杨榆夕还在心里骂着,许竞昭凭什么说出这样越界暧昧的话!
结果某人大了她一截、漂亮清峻的手,就已经小心翼翼地蹭到她手边,挨着她,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尾指。
许竞昭也懊恼地反应过来,小羊并不知道他看过日记,在她看来,一直都是他莫名其妙,现在还突然说出了超过他们关系的话。
像是示好,许竞昭紧了紧小拇指,感觉到杨榆夕僵住了手指。
许竞昭想过马上收回手,可,就算只是小拇指,杨榆夕的手好温暖啊。
区别于许竞昭冰冷的手,杨榆夕的手小巧、温暖,像只热烘烘的小暖炉。
许竞昭以为,杨榆夕会甩开他的,可是她没有。
被许竞昭碰到的那一下,杨榆夕被冻得一哆嗦,居然担心起许竞昭会不会冷。
于是,在这样的想法下,杨榆夕迟迟没有躲开,等着许竞昭自己拿走。
可谁知,某人最会顺杆子往上爬,见她没躲,又用两根手指勾连住杨榆夕的无名指和尾指。
杨榆夕轻轻挣扎着,还指望许竞昭自己松手,他却直接整只手覆在了她手上,牵住了她。
!不是刚刚才骂过吗?怎么就牵上了!
杨榆夕被某人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加大力度挣扎,没挣开,还被前排的人转头瞪了一眼。
杨榆夕侧头看向罪魁祸首,许竞昭笑眯眯地用空着的右手在嘴唇比划食指,示意杨榆夕噤声。
是谁逼的?恶人先告状!
但是……杨榆夕感受着他的手,大得完全包裹住她,握得很紧,像是生怕她离开,连手温也被她慢慢烘暖。
被这样紧紧握住的感觉,很有安全感,让她最终选择了妥协,任由许竞昭牵着。
电影屏幕里,男主正回忆自己的少年时期,楚弛登场了,意气风发地在和伙伴比试。
有一幕楚弛直视镜头,看得杨榆夕心慌了一下。
虽然她和楚弛,连喜欢都没有过,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总有种自己在和许竞昭偷情的感觉?
杨榆夕抿着唇,目光四处飘忽。
而在楚弛出场后,某人更是得寸进尺,还把她的手往自己那拉。
一个小时后电影终于放完了,全场炙白的灯光打开,观众们喧闹讨论起来,杨榆夕才得以说话。
“松手!谁让你牵的!”杨榆夕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晃晃手。
这一次,许竞昭终于放了她自由,松开了手:“对不起,我错了。”
许竞昭刚一松开手,转头就牵上了杨榆夕的衣袖,低垂着眼伏低做小,搞得自己多可怜、多委屈似的。
杨榆夕真想骂一句“死绿茶”,可她偏偏就吃这套!
而且她看许竞昭就是“下次还敢”,完全没有真心悔改的意思!
屏幕前台上,导演、演员陆陆续续走上了台。
不是闲聊的时候了,更何况杨榆夕肩上还有任务,只来得及对许竞昭说一句:“骗子,你压根就没觉得自己错了!”
许竞昭选择只微笑不反驳,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前面观众提问导演、编剧、主演,许竞昭一切正常,而杨榆夕正在为接下来自己的提问焦虑着。
她答应了楚弛,作为被安排好的观众向他提问。
这不过是走个流程,但杨榆夕向来不喜欢引人注目,要不是楚弛拿日记威胁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终于轮到了向楚弛提问,杨榆夕混在零零散散的举手中,顺利地被楚弛点到。
上面杨榆夕在问:“楚弛老师在拍戏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下面,“老实守己”的许竞昭又牵上了她的手,还是一根一根手指,慢悠悠勾着牵上的,和小猫挠人似得惹人心慌。
偏偏,杨榆夕一动不能动,还不能有任何反应,要是被发现了,那就真是大型社死现场了!
楚弛开口回答,而台下的杨榆夕无心去听,心里想着:目前我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爱妃狐狸精转世,非要朕社死。
等楚弛说完了,杨榆夕匆匆道完谢赶紧坐下,侧头瞪向许竞昭。
许竞昭眨眨眼,又捏了下杨榆夕的手。
还能怎么办,自家爱妃,宠着呗…
提完问、拍完大合照,就该各回各家了。但杨榆夕答应了楚弛,等他下班要给他拍营业照,走不了。
杨榆夕正打算去外面点杯奶茶等楚弛,偶遇的许竞昭说话了。
“小羊,一起吃午饭吗?”
现在快下午一点了,确实还能算是吃午饭。
“啊,我答应了楚弛…”杨榆夕话没说完,就被许竞昭急切地打断。
“你前几天答应了我什么,你记得吗?”
许竞昭一字一句又复述了那天的要求:“再有下次这种情况,楚弛和我,你要选我。”
这边确实也早就答应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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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榆夕纠结地咬着唇,左右为难。
许竞昭眸光潋滟,委曲求全道:“没关系,毕竟我比不上楚弛,我知道的。”
杨榆夕一听,天,楚弛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为了个冷宫废妃,伤了贵妃的心!
“叮咚”手机消息通知。
正好杨榆夕也打算拿出手机通知楚弛,一打开消息,巧了,楚弛走不了了!
楚弛:[亲爱的小羊,导演临时请客要办庆功宴,只能抛下你了T_T,你先去吃饭吧,辛苦小羊啦!]
消息下面,是楚弛转账的两千元。
杨榆夕毫不犹豫地点了收款。被迫来看电影的群演观众也是很辛苦的!
杨榆夕一边回楚弛消息,一边跟许竞昭说:“记得记得,我当然选你!走,我请客!”
杨榆夕没抬头,自然也没看见某人淡淡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哪来这么多巧合,刚好导演就要办庆功宴了?只不过是滨海影城的太子爷,稍稍动用了钞能力。
吃饭的餐厅是许竞昭选的,在到之前,杨榆夕并不知道是哪家。
等站在店外,杨榆夕无奈地说:“许竞昭,这家是预约制,咱又没预约啊。”
“是吗?我向来是人来了,经理就给我安排了包厢。”
唔,忘了,身边这个是大少爷。
“好吧好吧,跟着许老师混,吃饭不排队!”杨榆夕亲昵地蹭了他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个男生,又假装无事发生飘到一步之外。
许竞昭笑着看了她一眼,才给经理递卡。
两人吃完饭,杨榆夕正想结账,却被告知这家都是预充值模式,递卡的时候就已经在绑卡里划钱了。
杨榆夕之前都是和爸妈一起来,还真不知道,只能回头对许竞昭说:“没事,下次再请你吃饭。”
“那就提前谢过小羊老师了。”事实上,许竞昭怎么可能让她付钱,从拐小羊来吃饭,到选餐厅,他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从餐厅出来,两人决定散步回家——准确的说是散步送杨榆夕回家,许竞昭自己打车回家。
十一月底,南方的树依旧葱绿,路上行人不多,大多匆匆忙忙,有确切的急需抵达的方向。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不知不觉,许竞昭的手就和黏上杨榆夕一样,又牵上了。
“你今天怎么了?”杨榆夕有些好笑地摆摆手。
“天气冷,可以牵吗?”
确实,两人穿的衣服厚度差不多,许竞昭的手就是凉一点。
可能是气氛太好,也可能是许竞昭的手太冷,杨榆夕没有甩开,任由许竞昭牵下去。
牵手难道就不越界、不暧昧吗?牵手比起那句“来见你”过分得多。
可比起飘忽的一句话,这样真实的触感,更让杨榆夕感觉到心慌和心安。
杨榆夕没谈过恋爱,对恋爱的全部想象都来源于小说,恋爱对象也全是幻想。没想到在自己十七岁这年,竟真的牵到了喜欢的人的手,还一起回家。
唔,好幸福。杨榆夕傻乎乎地偷瞄许竞昭,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两个人不知怎么同时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但这条本该宁静的路,总是会有些波折。
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