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光熄灭。
孟栩回逆光站在防盗门旁边,头微微下垂,脸颊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是不错眼地盯着她。
发梢凝结的水珠顺势掉落,灰色睡衣洇出一团水渍。
好半晌没说话。
喻葭被盯得不自在,抿紧唇,正欲后退,握有证件的手腕被捉住,轻轻一拽,身体往前倾。
即将撞上孟栩回的胸膛,她脚下用力,制止靠近。
“我在外面等你。”
手上的束缚依旧在,湿热的触感包裹纤细白皙的手腕,喻葭怀疑孟栩回刚从浴室出来,不然为何掌心这般湿润。
分神遐想时,没留意手上的力道加重,不足以让她吃痛,却没有任何自由可言,身体被牵引着带入室内,墨绿色防盗门应声关闭。
她尚未反应,后背撞向门板,即将触碰的瞬间,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门板和后背之间,掌心掐住腰,黑影顺势朝她压下来。
潮湿的身体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不留缝隙。
呼吸热烈交缠,分不清谁的身体在颤抖,交颈的两人被颤动吸引,拥抱越来越紧。
直到濒临极限,孟栩回贴在脖颈上的唇,忽地咬住软肉,正欲细细碾磨,一道不算重的力量推向肩膀。
喻葭因为突然的亲密,浑身泛软,欲望在体内叫嚣,理智姗姗来迟:“别弄出痕迹。”
孟栩回的唇缓缓离开后颈,擦蹭着来到下颌,靠近唇角时,他倏然停下,幽深的眸子望向粉嫩的唇瓣。
喉结上下滚动,眸子自下往上,缓缓落在喻葭眼眸。
那双漂亮乌黑的圆眼,因为动情,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珠泛着迷离。
与那晚醉酒的她,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犹豫,他俯下身,径直吻向唇瓣。
不料即将触碰之际,喻葭往旁边偏了一下,唇落在脸颊。
热烫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喻葭极力克制狂烈的欲望,唤醒理智:“你换衣服。”
“不能在这里?”
喻葭身体找回了一部分力量,掌心贴在孟栩回胸前,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身体,颤动传至掌心,像触电般掀起密密麻麻的反应,几近吞噬理智。
她微微用力,将他推开,用实际行动回答。
孟栩回反手捉住小臂,将她带到沙发坐下,落下一句“等我”便转身离开。
一楼的格局跟二楼一样,喻葭看着他走进次卧,房门半阖,耳边没有一点声音。
视线渐渐收回,几不可闻地长舒一口气。
待心情平缓,才有精力打量客厅。
上次捡鱼尾裙,大致扫视过这里,现在再看,布置跟先前差不多,除了沙发尾端多了一把吉他,黑色录音笔放在旁边。
听说孟栩回精通十几种乐器,一人能顶一个乐队,想来吉他不在话下。
她往沙发尾端挪了挪,正想细细观察吉他,身着白T黑裤的孟栩回,顶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快步走出次卧。
四目相对。
冷静过后的对视,难免有点不自在,两人默契转移视线。
喻葭望着脚上的玛丽珍鞋,后知后觉,刚才被孟栩回带进屋里,双双沉沦在情/欲里,居然忘记换鞋了。
她慌忙往外走,孟栩回紧随其后。
沉默不言地走到停车场,之前的对峙清晰浮现在脑海,谁能想到,过了不到两小时,他们又戏剧性地回到这里。
就像那晚的鱼尾裙。
许莉盈从小教导喻葭要一心一意,不管学习还是生活,喻葭始终践行,从未违背。
面对孟栩回,却在不断打破。
三心二意,毫无所觉,每次事后才有所反应。
奇怪的是,她并不打算改正,甚至生出了隐秘的想要继续的刺激感。
喻葭提前查过附近的酒店,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连锁酒店:“我们去——”
孟栩回及时打断:“这次听我的。”
既然同意住酒店,那么住哪家无所谓了。
喻葭没有特别喜好,只要不去大学城的酒店,哪里都可以。
这里距离大学城将近十公里,孟栩回吃饱了撑的才会舍近求远。
她索性不管了,安静坐在副驾驶,任由孟栩回带她前往陌生的世界。
然而,轿车许久没有发动。
她疑惑地望过去,孟栩回单手搭在方向盘,唇角勾起无奈的笑:“等代驾。”
“……”
如她所料,孟栩回的确没有舍近求远。
将近一刻钟的车程,轿车停在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无论外部环境还是酒店大堂的装潢,全都秒杀上次的酒店。
临近午夜,酒店大堂没什么人。
喻葭跟在孟栩回身边,正欲进去,他缓缓停下脚步,脸颊划过一丝赧然:“我去趟便利店,你要带东西吗?”
喻葭还在纳闷,突然去便利店干嘛,看到他的反应,顿时明白过来。
她不禁疑惑:“为什么每次都临时买?”
孟栩回说:“你好像理所当然认为,我会常备这种东西。”
玩咖的基本素养。
难道不应该吗?
该不会他喜欢不戴的感觉。
她当然不会蠢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想要继续的是你。”
“但我不确定你想不想继续。”
在酒店外面讨论这个问题,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孟栩回及时阻止话题蔓延,温声道:“冰水喝不喝?”
上次做完,喻葭的喉咙像被火燎过似的,又热又燥,喝了半瓶冰水,才将燥热抚平。
想到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两人同时怔了一下,为即将到来的相同画面心跳加速。
喻葭转身,故作镇定道:“随便你。”
明知她害羞了,孟栩回还要故意逗她:“跟我一起吧,你亲自选。”
喻葭生出了“报复”的心思,唇角微弯,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以呀,上次你买的套中规中矩,一点新意都没有,听说现在花样很多,有凸点螺纹的,还有——”
“喻葭。”孟栩回打断她。
他的本意是想让她挑喝的,除了冰水,上次还买了酸奶,虽然她当时没有喝,但那天在大排档,她似乎很喜欢那款酸奶。
晚上的婚宴,酒喝了不少,饭菜却没怎么吃,等下.体力消耗过大,或许她会饿,可以顺便买点想吃的食物。
“味道也有——”
孟栩回伸手捂住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有燎原的趋势,想放又不敢放,她眼眸发亮,明显还想深入话题。
“我看着办。”
望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喻葭脸上的笑意愈加浓烈。
很快,孟栩回拎着袋子回来。
喻葭还没打算结束刚才的逗弄,低头想看塑料袋里的物品,孟栩回眼疾手快,控住瘦削的肩膀,带着她走进大堂。
前台闻声起身,面带笑容地欢迎他们。
她这才敛下心思。
有了刚才的互动,两人之间的氛围自然许多,可惜持续时间很短。
迈入明亮的房间,双人床映入眼帘,那股隐隐的不自在涌上心头。
孟栩回将塑料袋置于圆桌,拿出冰矿泉水、酸奶、红豆面包还有两块巧克力,最后是一个粉色长方形盒子。
12只装。
他刚放在桌子上,不到一秒便拿起来,抬头朝喻葭看过来,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结果刚触到她的视线,瞬间便挪开了。
耳朵比盒子红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他吸了口气,准备转过头继续没有开口的话,房间骤然陷入黑暗,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眼睛尚未适应黑暗,他凭借本能,一把抱住扑进来的身影。
指腹摩挲脸颊,低哑的嗓音带着强烈的震颤:“我们还是不能看到素颜的关系?”
“嗯。”怀里的人朝他手指的方向偏了一下,迎合他的指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抚摸。
“可我看过你的素颜了。”
这是两码事。
上次担心他认出自己,这次却是在清楚对方身份的状况下,本就是情欲所致的冲动行为,真要看着对方做那种事,只怕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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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也不给看。”
摩挲脸颊的手指下移,捏住下巴,迫使她抬头。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勉强看清一点轮廓。可她却好似能隔着黑暗,看到孟栩回此刻的表情以及他的目光所在之处。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着不断压下来的脸颊,在快要吻上唇瓣时,她忽然踮脚,脸颊擦过下颌,一口吻住喉结。
像第一次那样,孟栩回的喉咙深处,情不自禁发出一道难耐的喘/息,扣在腰上的手,控制不住加深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
绵软的唇还在脖颈作乱,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孟栩回右手下移,落在腿弯,稍微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快走几步放在床上。
摘掉喻葭的眼镜,指腹划过眉眼。
“看得清我吗?”
“看不清。”
喻葭说:“你近点。”
高大的黑影压下来,喻葭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打算趁机发起进攻,不料孟栩回先一步察觉到了,扣住她的后颈,唇落在脖子上,掌握主导权。
区别于家里的吻,现在的吻节奏更快更混乱,早已顾不上留不留痕迹,身体发出的指令只剩一个。
黑寂的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格外迷乱。
双手撑在床垫上的孟栩回,改由单手支撑,空闲的那只手探向床头柜,却在中途停下来,轻轻揉了揉喻葭的脑袋,发丝穿过手指缝隙,毛茸茸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又揉了揉。
“嘶——”
手僵在头顶,他低头看趁机作乱的喻葭,明显感觉到她故意加重了力道,命门被掌控,生杀予夺的大权被她攥在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纤细的手指在大脑深处不断放大,神经仿佛在上面跳跃,一丝一毫的反应都逃不过对方的触觉。
“你好像很喜欢这样。”
他们是默契的实干家,做得多说得少,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不熟的身体而不得不进行的交流,声音的唯一作用是反馈。
现下却截然不同。
对话是调情的方式之一。
“的确喜欢。”他的唇触到耳畔,轻轻含咬耳垂,用只有对方听得到的声音,极尽蛊惑般说道,“还可以更快点。”
“我希望你也喜欢。”
粉色盒子落在枕头旁边,孟栩回的手转了个方向,急切的节奏变成了有来有回的交锋。
两人的右手即将力竭时,锯齿状薄片被撕开,水蜜桃的香味弥漫鼻腔。
“原来是这个味道。”感受到孟栩回的触碰,喻葭故意打趣,“还找得到么?”
“要不要我——”
孟栩回咬住她的肩膀。
既然封不了她的唇,那就用另一种方式让她没有机会说话。
喻葭再次开口,是在一切归于平静后。
“我去洗澡。”
她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穿鞋,身后的男人先一步下床。
灯光骤亮,给双人床这边带来了些许光亮。
孟栩回借着灯光,将拧开瓶盖的冰水放在喻葭手里,又把酸奶巧克力等食物拿到床头柜。
“我先洗。”他蹲在面前,垂头看她,“很快出来。”
喻葭不知道他争洗澡的顺序干嘛,懒得计较,喝了点冰水,吃了半盒酸奶,他穿着浴袍,连头发都没吹,就出来了。
浴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系了个活扣,胸前的肌肤露在外面,星星点点的吻痕展露无疑。
对于自己的杰作,喻葭已有预期。
孟栩回自然不可能弱于她。
然而,在镜子前看到胸前和锁骨周围的无数吻痕,还是没忍不住惊呼一声。
狗啊他。
这么能咬。
同样穿着浴袍出来,但她裹得很严实。
出来便直奔自己的连衣裙。
两人开始得混乱,衣服散落在床上的各个地方。
孟栩回在她洗澡的时候,将衣服归类放在了床边。
她刚拿起连衣裙。
腰被孟栩回从后面抱住,脸随之贴上来。
“喻葭。”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