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宴会厅,小部分客人提前离场,大多数客人还在用餐。
周猛喝醉了拉着卢尘喋喋不休,易冉提前离场,回店里处理工作。
喻葭托腮坐在位置上,斜眼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收回视线的时候,恰好撞上正前方,跟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的孟栩回。
他刚好看过来,视线隔着喧嚣的人群,在空中交汇,不到一秒钟,喻葭率先挪开。
端起酒瓶,打算给自己倒杯酒,想起高脚杯被孟栩回用过了,索性倒在了果汁杯。
周猛眼尖,看她居然在喝酒,嚷嚷着一起喝,还不忘关心:“你不是说有事吗?”
“办完了。”
“那正好一起,我们上次喝酒还是在小酒馆。”
“你还能喝吗?”
“有啥不能的。”周猛不以为然,“今天皓子结婚,我高兴。”
卢尘在跟出门流浪的女朋友聊天,桌上其他人走的走,醉的醉,剩下喻葭和周猛在喝酒。
胡霜送完客人回来,两人喝了不少,周猛趴在桌上,醉意明显。
“那是孟栩回的父亲。”
喻葭喝下半杯酒,顺着胡霜的视线看过去,刚才被包围在中间的孟栩回,面前只剩一位气场十足的男人,两人五官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孟栩回父亲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商人,眉宇间满是威严,跟孟栩回说话像面对下属,严厉,不近人情。
孟栩回惯常的漫不经心,看着像在听父亲的教导,实际早已神游太空。
“他们家比江远皓家厉害?”
孟栩回的父亲被江家奉为座上宾,极尽款待,生怕有闪失。就连面对孟栩回,江远皓父母的态度也很低微。
“厉害不止一星半点。”
江家算普通富豪的话,孟家就属于顶级富豪,缙海能跟孟家相提并论的屈指可数。
孟泽阳白手起家,凭借出色的能力,敏锐的嗅觉,独自闯出一片天。
“江家仰仗孟家吃饭。”
胡霜瘪了瘪嘴,想到江远皓每次回家,都被要求跟孟栩回加深交情。幸好孟栩回不喜欢参加聚会,对去他家也不感兴趣,不然江远皓一定左右为难。
友情掺杂利益,怎么想都不纯粹。
喻葭想到孟栩回在破旧的老小区,种花种菜晒太阳,煮一日三餐,很难跟胡霜口中的富家少爷联系起来。
她兀自想着,手臂突然被胡霜碰了碰。
两人早有默契,这个暗号是有好戏登场。
“米娜来了。”
站在孟栩回面前的女生,容貌气质绝佳,哪怕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排得上号。
米娜三年前参加偶像选秀节目,虽然最后没有成团,但讨论度一骑绝尘。业务能力抗打,尤其唱功相当不错,走红的几首歌,全是孟栩回作词作曲。近一年,米娜多次在社交媒体提及孟栩回,并且公开表示,不是孟栩回写的歌,她不唱。
两人的绯闻甚嚣尘上。
“米家跟江家差不多,据说米娜很早就喜欢孟栩回了。两人谈没谈过不知道,但我觉得至少睡过。”
喻葭讶然:“怎么看出来的?”
“有段时间,孟栩回失联了,米娜找上江远皓,言语中有点那个意思。”胡霜说,“你听到孟栩回写给米娜的歌就知道了,两人关系不简单。”
“前段时间火的那首歌?”
“没错。”
孟栩回那晚唱的就是那首歌,歌词就能看出来,是一首表达不舍的情歌。
他唱完以后,情绪低落,像在怀念从前,浓烈的不舍情绪萦绕周身。
米娜跟孟泽阳亲切攀谈,视线时不时凝在孟栩回身上,乌黑的发丝挡不住她的娇俏。反观孟栩回,态度冷淡,随时准备离开。
“估计孟栩回不想跟米娜玩了,不然不至于躲她。”胡霜无语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孟栩回真是不挑,玩的时候没想过以后的麻烦。”
“上头了哪顾得上这些。”
喻葭心不在焉地摩挲酒杯,没过多久,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迎来它的主人,她连余光都不往那边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远皓跟孟栩回一起回来的,好不容易逮到他,周猛不可能轻易放过,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见喻葭酒杯空了,准备给她也倒一杯,酒瓶还未靠近酒杯,就被孟栩回截胡。
“喻葭妹妹自己要喝的,我可没强迫她。”周猛抬下巴,示意喻葭,“对吧?”
喻葭将酒杯迎向酒瓶,用实际行动回答。
江远皓喝了不少酒,饭没怎么吃,大家象征性敬了两杯便作罢了。
婚宴结束,一行人离开酒店。
喻葭在胡霜替她安排前,主动道:“我跟孟栩回一起。”
“啊?”胡霜忙了一天,脑子有点短路。
“正好顺路,你不是这么安排的?”
“倒是。”就觉得怪怪的。
代驾开着孟栩回的车,汇入车流中,胡霜还在怔愣,江远皓牵起她的手,俯身亲了口,醋意翻飞:“你果然更爱喻葭,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胡霜睨他。
“放心吧,孟栩回没你想得那么坏。”
-
轿车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周六晚上,街上人流如织,霓虹闪烁,喧嚣热闹被隔绝在外面,衬得车厢愈发安静。
自打上车,两人没说过话,各自盘踞一边。
喻葭看着窗外,余光捕捉到孟栩回的视线,频频朝她望过来,似乎有话想说。
她不想搭理,索性闭上眼。
两小时前,酒店外面的场景如同势不可挡的潮水涌入脑海。
孟栩回突然提起锦旗,她顿时警铃大作,试图从他的表情分辨其中的含义。
她希望是巧合,可他微微上挑的唇角,毫不掩饰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她,根本没有巧合,他就是有意为之。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幸好易冉出现,将她拉出窘境,也让她有思考的时间。
之前担心孟栩回认出自己,她行事小心翼翼,现在挑明了,反倒没有那么忐忑。
只是,心情有点烦躁。
她靠在椅背上,闭眸冷静,街头的灯光晃得眼疼,眼睛闭一会儿睁一会儿,身体也静不下来,寂静的车厢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声。
再次想要睁眼时,一顶鸭舌帽倏地盖下来,帽檐刚好遮住眼睛,不大的力道在头顶按了一下,像是固定帽子,又像毫无意义地安抚。
鸭舌帽残留的酒气弥漫鼻腔,让她想起孟栩回荡着醉意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投下一枚炸弹,静等她束手就擒。
她一把揭开鸭舌帽,迎面撞上孟栩回淡笑的眼眸。
顿时更气了。
她嘴唇翕动,想质问,碍于代驾在车上,生生忍住了。
回到榕树花园,代驾骑着折叠电动车离开,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忍不住了。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回想可能露馅的地方,她试探着问道,“那条裙子?”
孟栩回面露犹豫,喻葭几乎可以确定答案。
“一开始就知道。”
孟栩回没有反驳,正想解释,就听喻葭冷笑一声:“我还以为自己化妆技术高超,能骗过所有人,没想到连你都认出来了。”
那时,他们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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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面而已。
难怪他没有发微信找她,难怪第二天他用那种眼神看她,敢情一直在看她表演。
从错发消息开始,他就冷眼旁观,不提醒,不作为,看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表演。
“我跟你有仇吗?”
错发消息的是她,邀请睡觉的是她,有意隐瞒的也是她,好像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跟孟栩回关系不大。
可是,孟栩回就没有责任吗?
明明所有错误都能及时修正,他偏偏任由事态发展。
“你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特别爽?”
胸口堵着一口浊气,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泄所有不爽。
孟栩回微怔,立刻解释:“当然不是。”
他拉住因为气愤而大步向前的喻葭,掌心控制住腕子,在她飞过来一记眼刀时,缓缓松开束缚。
担心她逃走,高大的身躯挡在面前。
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气息没有了。
“我看到表情包,才意识到你发错消息了,不是没想过跟你说,但我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可能不愿意再提。”
孟栩回耐心解释:“那天在酒吧,我才意识到你在生我气,我想解释,但你一直以为我没认出你。如果冒然提起,只会是另一种尴尬。”
喻葭承认,孟栩回的分析符合她当时的心理。
从他恳切的言词可以看出,他没有任何恶意,并不是故意看她出丑。
“那你,你可以拒——”声音骤停。
“我拒绝过。”孟栩回知道她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但失败了。”
荒唐的那晚,不能怪任何人。
单身男女在酒吧相遇,聊得开心,玩得愉快,对方长在审美点上,在酒意泛滥的时候,来一场身体交流的游戏,再正常不过。
让喻葭困惑的是,她明显只想纵情一晚,下床就散,再见就当不认识,孟栩回为什么还要提起那晚。
“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原因不想提起这件事。”孟栩回说,“后来我知道了,你想当那晚不存在。”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继续保持沉默?成年人的自觉呢?”
孟栩回又不是情场新手,作为玩咖,当然是越不受限越好,她不信他没有遇到过只想一夜情的女人。
难道他一直这么不识趣?
孟栩回直视她的眼睛,道出真心:“因为我想继续。”
喻葭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没有,完全没有。
他眼神坚定,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她莫名有点慌神,眼神闪躲,身体也做出了逃避的举动,她往侧边迈步,越过孟栩回径直朝前面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孟栩回大步跟在后面,一直保持相同距离,直到喻葭跑进楼栋,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二楼,用最快的速度,开门进屋。
屋子很安静,她的大脑却如同汹涌的浪花,拍打着沙滩。
孟栩回那句“我想继续”不断在脑海回荡,就连那张脸都愈发清晰。
哗啦啦砸在地面的水,浇不掉脑海里的身影,嗡鸣的吹风机,盖不住那道快要冲破胸腔的声音。
她清楚意识到欲望在身体里挣扎。
丢下吹风机,换上衣服。
三两下跑到一楼,在后悔前,她敲响了孟栩回的门。
开门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以至于让人误以为他一直在门后等待。
她直视他的眼睛,慢慢抬手,露出两指之间的证件。
眉梢轻挑。
用实际行动向他再次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