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如实招来，让你坐飞机赶来要见的人是谁？”魏清欢靠在酒店的床上用笔记本电脑记录今天的数据，看到门口处有动静迅速将视线聚焦到刚入门的姜随身上。
姜随的身上多了件不属于她的宽大外套，有些眼熟，眼珠一转，当即想到今天实验室不就有个男生穿着这件衣服。
魏清欢把电脑放去一边，盘腿坐起，一手撑到床沿，“快点交代清楚。”
姜随刚从入门处脱掉鞋子，打开行李箱拿出要换洗的衣服，坐在地上，“是男朋友，刚谈上的男朋友。”
魏清欢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高，她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过来。
姜随眼神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她有些洁癖，不洗澡她是绝对不会上床的，拿起衣服走进浴室，“你等我洗完澡先。”
姜随洗澡的速度很快，今天不用洗头，她很快从浴室里出来，把换出来的衣服用衣物袋包好放进行李箱。等她一上床，魏清欢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中午。”姜随刚订完航班。
魏清欢侧头看她，“刚确定关系的人，不一起吃饭约会吗？”
“周一还有课呢，而且你们不是得待在实验室里，还得去听讲座。”
“也是。”
“但是我们约了明天一早去吃早饭。”
他们九点要进实验室，想再逛会，姜随订了一个早上七点半的闹钟。
原本约好了要在东区饭堂见面，姜随刚出酒店门，发现沈淮序已经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下。
他坐在共享电动车上，一只腿撑在地上，晨光倾洒在他身侧。
姜随本来想轻手轻脚走过去，好吓他一下。
不过并没能实践成功。
准确来说她还没有来得及实践。
沈淮序仿佛和她有心灵感应一般，她刚欲迈出一步，他就抬眸和她对视上。
“早上好。”
“豆浆油条。”沈淮序递过去纸袋，“你说想逛一会，那我想着这样可能会节省点时间。”
姜随接过，他下车给车上锁，两个人一同走到木制长椅上坐下。
上学期期末周复习一起同去图书馆，因此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不知不觉中沈淮序已经摸清楚了她的饮食喜好。
她不常吃早饭，格外喜欢豆浆油条，如果去一定会买上这两个，不够饱的话会额外买上一颗茶叶蛋。
早上刚醒，姜随的食欲并不高，北方食堂的份量好像是要大些，姜随盯着那根比中澜食堂要长出一倍来的油条发愣。
“你吃吗？”她问沈淮序。
沈淮序看着她的神色，一下就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吃不下的话，可以分我一点。”
她就着塑料袋撕下一半递给他。
两个人闲适地吹着湖风，又聊了会天。
沈淮序的时间紧张，只陪着她去文学院院楼下拍照打卡了就要去实验室了。
“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啊。”姜随问。
“应该是周三，院里统一订票周四回去。”
姜随点点头，“那我中午就走了，回头学校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僵持不下。
刚确定关系的恋人，是不是应该拥抱，还是吻别？
沈淮序轻笑一声，发出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人似笑非笑地做什么？姜随刚想要问。
话还没有问出口，他就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俯身抱住她。
沈淮序的拥抱是嵌入式的，他喜欢把脑袋埋在她侧颈。
她昨晚就发现了。
是一个会让人萌生出安全感的姿势。
她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微信聊。”
现代汉语这门课的老师下周要去参加学术会议，于是紧急通知把下周的其中一节课调到了周三下午上。
原本准备周三下午公休去咖啡店写文的姜随欲哭无泪，只能带着课本顶着烈日往教学楼跑。
她和沈淮序两个初次恋爱的恋爱苦手，并不晓得这场恋爱应该怎么谈。
微信的聊天频次相比确认恋爱关系前反倒是只减不增。
今天周三，他明天就要回来了啊。
刚确认关系就隔着十万八千里，姜随对这段恋爱还没什么实感。
想着想着，老师已经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90分钟的大课，中途也没有出去休息，刚下课站起来时姜随还有些腿麻。
她站起来捶了好一会，才开始往课室外走。
老师又叫住她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作业。
于是等她可以离开的时候，课室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大多数学院都没有在今天下午排课，此时走廊也颇为空旷。她刚走出课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的沈淮序。
姜随愣了一下，她手里还攥着自己那只巨大的保温杯和手机。
沈淮序站了有一会了，没有低头看手机，目光一直就落在课室门口的位置，她一出门视线就与她对上。
姜随快步走过去，他也迈步朝她走过来。
“怎么现在就到了？”
“今天早上就结束了，想早一点回来，于是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在云京逛景点。”沈淮序偏头看她，勾起她水杯的挂绳帮她拿着。
姜随见状就用那只空着的手挽上了他的手臂。
“一会有事吗？”他问她。
“没。”得知今天下午要上课，她中午舍弃掉了午休时间，已经把今天要写的份额完成了。
“那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走吧。”姜随欣然答应。
沈淮序带她来到艺术学院的楼下，她虽然疑惑，但一直没有问。
直到跟着他走进预约好的琴房，看到已经放在了琴房的眼熟琴包，她一下了然。
他走过去，把吉他拿出，“上次在奶茶店没让你听完的那首歌其实是《NightSakura》的2.0版本，原本就是想找个机会，只唱给你听的。”
“今天想补上。”
夕阳西下，光从朝西的方向斜斜透过来，落在木制地板和吉他上，姜随找了块正对着他的空地坐下，安静地看着他调音。
和1.0的钢琴版相比，这首歌的质感和表达的情绪都不那么相似。
她只在耳机里听了数十秒的前奏，现场演唱时，木吉他的弹奏和他的音色给她带来的感觉，比在耳机里听时那种被东西包裹着的感觉要更开阔。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也一直注视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暗恋一个人很多年，是不是需要很多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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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年来谁也不知道的细小瞬间记录在册，叠成一摞厚厚的信。但信只有收件人，没有地址。
再厚，也是一座不为人知的山。
她从未真正看过他的那些年，他竟也觉得时间并没有白费，反复强调，不被知道也没关系。
姜随抱着膝坐在木地板上，吉他最后一声扫弦声落下，她已经红了眼眶。
沈淮序松开琴颈，走到她身边，挨着坐在她身侧。
姜随只是红着眼看他，并没有马上说话。
屈起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即便很让她感动，他也不想她因此掉眼泪。最终还是不自觉叹了口气，说了声抱歉。
“不许说抱歉。”姜随嘟着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抱住他。
沈淮序松下叠着坐的腿，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窗外的天已经从橙黄色过渡到蓝色。
“我只是觉得，我很幸运。”
被眺望了很多年的人回望，还得到了她的喜欢。
对于单恋来说，得到双向的喜欢是一件多么小概率的事情。
偏偏他就是这么幸运，可以得偿所愿。
不过，姜随对他来说，好像就是一颗幸运星。
姜随闷声，还带了些鼻音，“说幸运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沈淮序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顶。
“为什么会想写两个版本的歌。”
他们拥抱的轮廓映照在木地板上，拉成了紧挨着的深色轮廓，就像两颗相互依偎的小树。
“想要表达的东西不一样，一个是经年，一个是告白。”
钢琴是因你学，只是这么多年的一个载体。
沈淮序抽出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绒面的黑色盒子。
他打开，里面是一条银制手链。
做了两颗吊坠，一个是樱花，另一个是五角星。
姜随松下环抱住他的手，沈淮序将盒子放在一边，拿出手链给她戴上。
“很漂亮，我很喜欢。”姜随举起手，看着腕间的细闪。
“在云京确定关系的时候有些潦草，没有仪式，没有礼物。”
姜随想要出声反驳，沈淮序随即补上了下一句话。
“确定关系，要有一个明确的，正式的开始，当晚我就在想，等我回来，要补上一场告白。”
他握住她的手腕，和她十指相扣。
“姜随，谢谢你喜欢我，从今天的黄昏作为起点坐标，我们在一起好吗？”
姜随弯起嘴角，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好的，男朋友。”
她看着他露出笑意，没忍住伸头往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不过是一触即离的蜻蜓点水。
沈淮序偏头看她，她笑得狡黠。在她不留神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偷溜到了她的后背，看了她一瞬后就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第一次接吻，毫无章法可言。
初始的时候只是紧贴着彼此的唇瓣。
好一会才找到章法，试图探进去。
“盖章了，沈同学。”
她的另一只手原本搭在他的肩头，因为气息不稳脱力抵在了他胸前，往上一抚，是他微微紧绷的肌肉轮廓。
“这个章，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