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文学院自习室过后，姜随发现了又一自习圣地，是经管学院院楼的自习室。经管学院的院楼是中澜校园里最气派的现代化建筑，设施也最高级完善。姜随某天跟着高中同学来过一次，就爱上了这里。
不同于文学院，它们院把自习室安排在了顶楼和阁楼处。中间有个倒三角的设计，是一面落地木窗。
姜随比较喜欢靠窗坐，要是学习间隙中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美景那再好不过了。这里毗邻中澜的其中一座湿地小山，确实能满足姜随的喜好，这个季节看向窗，是一片艳红的落羽杉。
中文系这学期有两门的期末考核都需要提交论文，且ddl挨得相近，姜随上周差空写完一篇，周六磨磨蹭蹭赖床到中午吃过饭后就跑来了这里。
写作课的论文要求是要选择一部文学作品，从写作的主体/客体/受体/载体四者的关系出发进行分析论证，考核内容发布一周了，姜随却迟迟没有想法。要不是周三就要提交，工作日不会有一个完整的时间供她一鼓作气写完，她也不会选择把自己逼来自习室的书桌前。坐在位置上发呆了十来分钟，又打开阅读软件把书架上最近读的作品都翻了一次，她依旧不知道写什么。
大学生来图书馆就是会对除了本专业学习的一切感兴趣。
她甚至颇具好奇心地翻起来靠近自己的一排书架上放着的一本《如何成为风险投资家》。
疯了，真的是疯了。
理智让她想起了ddl，也让她把书放回了书架上。
可似乎是因为还没有迫在眉睫，不见棺材不落泪，她把手机丢回包里拉上拉链，打开电脑不是开一个新文档，而是打开了粉色电视剧的视频app。
还好老天似乎有在眷顾她，主页给她推送了林黛玉和伏地魔这对邪门拉郎cp的混剪。
从主体/客体/受体/载体出发，姜随一下灵光乍现，当即决定以《红楼梦》衍生的同人创作作为论文的主题。
抽出一张草稿纸写出大概思路，登录学校提供的知网账号，打开八百个参考文献窗口通读。姜随筛选出十篇要用的参考文献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
姜随对于创作任何文本都有一鼓作气的坚持，希望自己的状态在途中不会遭受任何打扰。
于是她先线上下单了就近便利店的热食，准备回来之后一鼓作气写完，并给自己立了一个写完才能回宿舍的flag。
她点了份车仔面，本来没什么食欲，一下闻到酱香就勾起了大吃特吃的欲望。发挥出中国学生惊人的速度，不过十五分钟，姜随将这碗面扒拉得一干二净。从冷柜里拿了一盒常吃的布丁又拿了瓶看安诺常喝的石榴汁结账，刚走到自助付款机，不曾想在机器前见到了个熟人。
那个晚上回到学校后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又深了些，微信上偶尔也会聊几句，文学音乐或是电影。
确实算个磁场合拍的同好？
那个晚上他们没再偶遇过，这很符合中澜面积定理。
其实直到现在也没过多久，又在不属于他们两个常活动的区域偶遇了。
他们怎么总是偶遇？姜随这么想到。
沈淮序结账完转身，看到身后人是他出声打了个招呼，“嗨，怎么在这里。”
“来经管的自习室自习，先过来吃点东西，要回去继续写论文了。”姜随找到商品的条形码对上，机器响了两声滴滴声过后和支付成功一同响起的是沈淮序的询问。
“我要去自习，可以和你一起吗？”
“身边有个人一起干活起监督作用的话，效率会高一点。”
姜随扫了他一眼有些重量的黑色书包说，“那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灵感，还是得益于对面坐了个人专注力确实有所提升，这篇论文姜随在距离闭馆一小时之前成功搞定了。四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整个顶楼从人满为患变成了只剩十余人。姜随将word文档转成pdf，发去自己微信文件助手做了个备份。
窗外的落羽杉已经被暮色浸透了，那里没有设置路灯，借着自习室的光线看过去，那一片艳红变成了赭褐色，像添了笔墨色。姜随伸手按了按发酸的后颈，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对面。
从选科结束到现在，她又近三年没有碰过物理了，往那一看尽是些她看不懂的英语数字组合和工程图。
她原本想要说自己先回去，又怕这样出声会打扰到他解题的思路。
最终还是老实闭嘴了。
没有想复习的心，干脆打开了文档写小说。
码字总是要比复习有意思。
几周前的同学聚会，还有人提及沈淮序受欢迎的往事，姜随倒是想到了高二历史物理分班之后，她在的那个班还有女生给他写过情书的来着。她和沈淮序的交集不多，后面听他名字听得多了也是因为班里总有女生在讨论他。
姜随想起航天工程学院的那次音乐节举办过后校园论坛也多了不少他的照片。这时候论坛兴起正是新鲜玩意，大家什么都往上发。沈淮序的知名程度应该是被拉高一点了，上次她在寒风中挂人偷外卖的时候还看到了有人在帖子底下求他的联系方式。
姜随平时关注这些东西并不多，这样的事情她上次见还是发生在从师大附中毕业的那位校草级别学霸江望身上。
不过沈淮序还没有名声远扬到他那个程度。
一个小时的时间加上突然来了兴致，足够姜随摸出三千字的一章。碰巧她打上最后一个句号将文档备份好，沈淮序用指节轻叩在了她笔记本的旁边，“走吗？”
姜随合上笔记本电脑，连忙点头。
经管院楼的电梯又在维修，他们只能走楼梯下去，姜随一边下踩一边扭着发酸的手腕，沈淮序见状问了句，“你们专业的要写的东西很多？”
“这样的纯文科专业要写的都不少吧，今天主要是在写期末论文。”
沈淮序点点头，若有所思，“那这门课还需要考试吗?”
姜随随即展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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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用了啊，算起来我这学期有两门专业课都不用闭卷笔试了呢！”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沈淮序由衷地感慨。
“其实要记要背的东西很多，我明天真的要开始背书复习了。”想起那本红花皮的文学史，还有整本书都是重点的现代汉语，姜随不免有些头疼。
“我也开始复习了。”沈淮序接话，“既然如此，明天开始没课的时候我们一起自习好不好？”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姜随两步远的台阶上望着她，等她给出好或算了的回答。
他其实很坎坷。
他们不在一个学院，课表的安排估计差的也多，要拒绝他那太正常不过了。
姜随很快回复了他，“那好啊。”
他这颗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对面坐了个学习搭子，一有了被监督的感觉，效率确实高不少，且她并不想拒绝沈淮序。
姜随有个暗藏在心里的想法，她瞄准了推免保研的名额，绩点是其中的一项重要考核标准。期末考在即，中澜又实行双及格制，这让她无心再细细分析其他事情。
想要获得推免这个目标导致姜随大学的轨迹也和高中一样单一，不过多了个写小说而已。
姜随鲜少为除了学习和创作之外的事情劳心多想，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淮序这个名字高频率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从聚会、跨年之后，他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这句话和他的那首歌也总是反复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有大脑读取器的话，读取她大脑近期状态都可以读取成一卷以“沈淮序”命名的磁带。
阅文无数又创作了几个故事的姜随心里暗暗已经有了猜测，她大概是对她这位老同学有了好感。
和大多人一样，他的脸这样赏心悦目，有教养有礼貌，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再者他和她磁场实在合拍，多次让她生出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
姜随对择偶这件事没有什么严苛的细则，重中之重的一点不过是对方要能和她心有灵犀，她想找个蓝颜知己。
沈淮序无疑踩在了她的心巴上。
只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欸。
不知道他的喜欢是不是仍处于现在进行时的状态。
理智告诉她应该全身而退，但是自由意志让她总忍不住向他靠近。
最近事情很多任务很重，在结束之前姜随并不想被主线任务以外的事情干扰心绪，别的事情尊重第一感觉就好。
他们走到室外，冬日的风一下下抚在他们身上，不冷且舒服。姜随双手插兜，只是在想，这样舒适的冬夜，要是能配上一只冰淇淋就好了。
到底是沈淮序和她的又一次心有灵犀、心照不宣？
还是他也想吃？
沈淮序摇了摇手上的车钥匙，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麦当劳吃个雪糕？”
姜随莞尔一笑，答案当然是好的，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