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糟糕!遇到病友了 > 4. 1.4
    姜随第一周到第七周的周一只有一节课,但课程安排极其歹毒,是放在早八的形势与政策。

    姜随昨晚看小说入了迷,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恋恋不舍地将她的手机黑屏。今天反正就只有这一节课,她做了下了课准备回宿舍补觉的打算。这样一来,反正也没有了买咖啡严正以待的必要,她在这门课上一边听着老头催眠的叙事一边写完了专业课留的一点作业。

    抬头看钟,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姜随将她的笔记本电脑关机放回包里,彻底泄力靠在椅背上。刚刚坐着的姿势隔得她浑身不自在,大学阶梯教室的桌椅就是一个非常不人性化的设计,靠后点够不着桌子,再前又不好坐。姜随侧身想把包放到一边,刚好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姜随在心里暗暗叫不好。

    天色灰蒙蒙的,还起风了,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她终究还是忽略了观州这个月份一天能雨过天晴十三次这件事,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阳光明媚都没有想到要带伞。

    姜随咬咬牙,祈祷台上的老头一会赶紧下课。

    但没能如她和一众同学所愿,这老头拖堂了两分钟。他说可以下课的时候姜随拔腿就要跑,却硬生生被那句“学委来找我一下”拽住了脚步。

    好嘛,这样的天气不仅要拖堂,还被留下了。

    明明是发邮件信息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却还是特地留下了他们几个学委几分钟。

    姜随拖着生无可恋的脚步走到一楼,腿还没来得及往前迈一步就开始天降大雨。

    这雨下出了瓢泼又霸道的阵仗。

    明德楼这栋教学楼没有架空层,雨势一大,雨丝就会跟着斜风不断拍打在走廊,人在走廊多站一会就会喜提一身落汤鸡穿搭,事已至此姜随只好随便找了间就近的课室进去。

    到了的人只占据了这间课室的三分之二不到,分布的稀稀拉拉,姜随以为课室里的都是和自己境况相同的受害者。

    直到她看见金发碧眼的年轻教授走进了课室,接连又有人走进课室。

    好家伙,碰上人家外语课了。

    雨势没有一点要减弱的意思,姜随认命,就当无事过来蹭课好了。

    她准备打开电脑,在雨停下来之前干点自己的事。

    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里她百般无聊地将视线来回巡视在这间课室,刚好扫到门口,又有学生走了进来,那个学生还望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淮序?她这是误闯进航天学院的课堂了。

    姜随微微一笑,算是和他打过招呼。

    眼见他和身边的男生耳语了几句,那男生在前排在找了个座位坐下,他则望前走。

    她在电脑键盘上输入密码,回过神来她身边的空位已经坐了个人。沈淮序扫视了她一眼,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课本,“你这是从文学院跨到这里来接了个代课?”

    姜随耸耸肩,“想多了,来躲雨的。”

    台上的老师开始让他们扫码签到,看到班级名字姜随这才知道沈淮序读的什么专业。中澜是本省最好的大学,观州人刻进DNA的不爱出省,二中作为省会城市的四大名校之一,每年都有不少学生会考入中澜,光是这届考进来的人,姜随认识的就有二十多个。军训结束之后她高中考进来的五个人还顺道一起在学校的清真食堂吃了顿烧烤当同学聚会,听他们可汗大点兵考进来的人都有谁,姜随在那晚的闲聊中找回了点和沈淮序为数不多的交集碎片。

    “什么专业不知道,不过在航天学院的方阵看到他了。”

    姜随一直在默默吃肉,没发表过多的话。不是她不想说也不是她懒得说,而是她根本说不上话。她性格虽然开朗,但高中也只是个纯学战士,交际圈只局限在同班同学里。

    她和沈淮序就只是个点头之交的曾经同学。

    “岁岁,他之前不是还和我们一节二外课吗?”

    观州四大名校都有开设第二外语课程,虽然四校当中只有外院附中是拥有外语类保送资格的学校,但其他三所还是借鉴的外校的培养模式,在高三之前都会开设第二外语课程。

    她们当时整个宿舍都一起报了德语课。

    德语课有五六十号人,是个来自柏林的老太太,姜随对德语课唯一残存的记忆就是老太太用英语讲故事很精彩。至于沈淮序当时和她分到了一个班,她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倒好,他俩还真一起上德语课了。

    沈淮序的专业是中外合作办学,姜随在了解中澜的专业时也扫了这个她文科生选不了的专业一眼,好像是和德国一所大学的航空技术专业合作办学的。

    姜随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文档,沈淮序把他的书往她这里挪了一点,“建议你不要在他的课上干别的,这样你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概率将会是百分之百。”

    行吧,姜随认命地将电脑收好,掏出本草稿本和一支笔放到桌上装样子。

    外教在上面讲的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装模作样记笔记,其实是在纸上默写诗词曲赋。

    甚至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默写,完全是在梦到哪句写哪句。

    黑板上的投影仪在放电影《朗读者》的剪辑,姜随的德语只停留在皮毛水平,但还是能凭借着ppt上为数不多认识的几个单词辨认出这次课的主题。

    这是人们总是不厌其烦、也永不过时的一个话题。

    她们专业的英语课也在围绕这个问题展开。

    姜随被提起了点兴趣,放下手中的笔合上草稿本,点出手机的翻译软件打算听一会接下来的课。

    通常开始之前的问题导入都会比较宽泛且抽象,“Wasglaubstdu,wasLiebeist?”

    “你认为爱是什么样的?”

    外教并没有硬性要求他们一定要用德文来回答,英文中文也都可以,给了他们五分钟的思考时间,便拿着麦克风背手走下台抓人回答问题。

    “相互理解。”

    “DeinGesichtklarvorAugen.”

    “Respon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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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序整个后背都靠在了椅背上,不用怎么偏头都能看到身边人的动作。姜随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着被点起来的同学做出的回答,可能是觉得赞同又或许是觉得有意思,她会摊开空白页往上写点什么。

    “你呢?”沈淮序滚了滚喉结,看到外教又抓了一个人递上话筒,“你怎么看?”

    姜随正沉浸在记录情感的快乐之中,听到沈淮序这么问自己,停下了笔,这个问题实在宽泛,他想要听什么样的?案例?具体行动还是形容词?

    “你想听我说哪个方面?”她问。

    沈淮序掰着自己的指节,低下头,“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你看过《小王子》吗?”姜随望后靠着坐,发丝擦过他的卫衣帽,她手疾眼快地把头发拨往了另一边。

    “小王子和玫瑰?”沈淮序问。

    对方摇了摇头,姜随用手指搅着头发打圈,“是狐狸。”

    “爱是相互的,我这么觉得。如果有了驯养关系,他们才会需要彼此,对彼此而言对方才会是自己的‘独一无二’。”

    “爱啊,建立在看见和需求上,这两个东西都得是相互的才行啊。”

    “不过我没有经历,这么说是纸上谈兵了。”

    姜随对上他的眼睛,朝他嫣然一笑,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带了点期待,“你怎么看?”

    室外的雨已经停了,这节课还有大半节,姜随突然不想半路从后门走掉了。阳光已经从云层的豁口中切了出来,斜斜落在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沈淮序低过头,看见有一道彩虹落在他和她的手臂之间。

    “是我的话,会用玫瑰吧。”

    “人来人往,形形色色,之所以会觉得所爱之人独一无二,不过是因为在她身上花费了时间、精力、注意力和情感。”

    “她停留在我的生命里,就注定了会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不是相互好像并不那么要紧,对方不知道、对方不回应,就不算爱了吗?”

    他反问,但语调放得又轻又缓,并不像是对姜随的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沈淮序双手插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他刻意将自己的视线投向窗外,想去寻找他们手臂之间那道彩虹的来源。

    无人知晓,他不敢再去看姜随的眼睛,只想逃避她的视线,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听到和自己理念背道而驰的答案,害怕他刚刚说的话会不会露出马脚。

    但后者很显然不会发生,姜随只把这个问题当“学术讨论”。既已知事实如此,每次一碰到她,他却都只能低头,任由自己被夺舍,让情绪短暂成为身体的掌控者。

    “那是不是,有一点‘飞蛾扑火’式的悲壮了。”

    他的余光瞥扫到姜随弯了弯嘴角,但没再继续往下说。

    “单恋。”

    “单恋就是这样。”

    他的视线仍旧固执地停留在窗外,“我爱你与你无关,等到与你有关时,爱才算是中头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