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 82. 文太师造访海晏镖局
    “免礼。”文太师白须飘飘,缓缓靠近,负手而立。

    她搁下手臂,两手交叠于腿上,唇边噙着一抹笑:“太师光临寒舍,言不胜惶恐。”

    “是老夫冒昧叨扰,”文太师摆了摆手,踏进镖局后抬头,“老夫听闻三年前所题‘海晏河清’的匾额又回到了宁京,有同僚见到,只怕是何人胆大包天冒用老夫名号。”

    ……胡县尉用的什么理由?雨师言干笑两声:“言不敢,这匾额的确是当年朝廷赐下。想着也没有什么能傍身的东西,上京便一同带了上来。

    “言着实不曾想此生能亲眼见到文夫子,今日可谓是三生有幸。”

    说罢,她又抬手作揖,无比恭敬。

    文太师抚了抚白须,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副轮椅上:“老夫曾听闻你,只以为是个名字带些文气的江湖少侠,不曾想竟是巾帼女郎,亦心生钦佩啊……”

    “太师过誉。”她随手扯了扯膝上薄被。

    一行人走过穿堂,沿着游廊去后面更大的会客厅。

    “此卷中有言,宁京盛产高等佳酿……”只见一青衫书生执着书卷,站在最前方讲解。

    镖师们听得认真,或自己翻翻书,或在行列中做些标注。

    文太师一时来了兴趣:“哦?这是在做什么?”

    “言聘请了一位举人先生来为镖师们讲解《宁京风物志》。局中镖师大多出身乡野市井,识字少——来了宁京可不能再躲懒了,过去查的都得补回来才是。”

    解释完,雨师言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手告罪:“竟是忘了让他们起来与太师问好,失礼失礼,草民现在……”

    “诶!”文太师抬掌阻拦,脸上露出和蔼的笑,“让他们好好上课,老夫便不打扰了。”

    “诸位虽是市井出身,却有向学之心。小友这个当家人更是有因材施教、有教无类之能,着实少见啊!”

    文太师眼中满是赞许,示意雨师言继续带路。

    薛嫂推着雨师言接着走过游廊,雨师言暗中瞥了一眼课堂。

    这一出还真是演对了。

    到了更为宽敞的待客处,雨师言洗盏煮茶。

    文太师看她煮茶的范式,微笑颔首:“小友虽是镖师,可这茶艺也不逊色,倒是雅兴。”

    “太师谬赞,言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雨师言一面洗茶叶,一面看似随口道:“自从三年前腿坏了,言也没法儿出去走镖,便同乡里茶庄的师傅学一些,打发时间。”

    她几次抬手,文太师也看见过她手里的茧子。

    也是,她虽是女郎,可有能力单枪匹马斩下程子晋头颅之人,武功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如今年纪轻轻,却只能在轮椅上度日,文太师不禁皱了皱眉,不尽惋惜。

    又闲聊几句,长工端上来点心。

    雨师言侧目,不是冯厨子,是影七。

    影七冷不防对上她的目光,也一时心悸,放下点心便连忙走人了。

    文太师一顿,方才那人好像有些眼熟,是不是……?!

    老人家瞪了瞪眼,看向那盘点心,才颤颤巍巍抬手指向那个长工的背影:“小友,那位小兄弟是?”

    “啊、”雨师言停顿片刻,文太师的反应不对,像是认识影七?

    “是一位友人引荐给言的长工,名唤作‘凌七’,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太师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可是他方才有何处不妥?”

    友人……修世子是她友人?!

    文太师一把年纪了也得强装镇定,捋了捋长须:“并无不妥、老夫只是看他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怎么回事?修世子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贴身侍卫送给这个雨师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影七走回庖屋,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几乎是踉踉跄跄把影十五拉出来。

    “我们俩完蛋了十五!大当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搭上了文太师这条线!现在太晚了,王爷的计划指定失败了啊!”

    “什么?!文太师?!”影十五惊愕抬头,伸长脖子想往那边看去,“怎么、文太师认出你了吗?”

    “好像是认出了。”影七一拍额头。

    文太师曾是楚修的老师,而影七做过楚修的习武陪练,不仅见过还熟得不能再熟了。

    文太师这边还在消化影七来送糕点是不是故意的,会不会是修世子在暗示什么……修世子不会此刻也在这海晏镖局中吧!

    “咳,小友啊,”文太师试探性问道,“你这儿今日可还有别的客人么?”

    “没有。太师何出此言,可是嫌此间太过冷清?”雨师言可是把越兼那酒贩子都赶了出去,生怕他坏事。

    不在不在……老人家大脑飞速运转,那修世子的人突然出现到底有何深意?

    又闲聊铺垫了几句,文太师开始打听:“不知小友为何上京?”

    “不瞒太师,”雨师言如实答道,“言此番上京是为了开一家分号,将生意做大。”

    她笑了笑:“言一身铜臭,还怕说出来让太师笑话,还望太师海涵。”

    “哪里哪里,这也是志向嘛……”

    不是为了修世子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文太师面上云淡风轻,实则背地里已经绞尽脑汁:“老夫听说凡是镖局开业前都要搭亮镖台,邀请各路英雄好汉来切磋比试,那般盛况十几年前也有过几次。”

    “到了小友的镖局搭亮镖台之时,可万万要通知老夫前来一观啊!”

    文太师实在想不到了,只能先这样卖她一个人情。

    哪知,她却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她抬手告罪,“搭亮镖台之前还得拿到京兆府批下来的牌照。海晏镖局的牌照在这里被驳回了,搭亮镖台的事只怕是遥遥无期,让太师失望了。”

    失望?

    文太师却眼前一亮:“哦?因何被驳回?”

    “官爷给的原因是——唉,言一介女流,本不该抛头露面,怎可打开门做生意开镖局啊?”

    原来是这样!

    修世子的人出来刷存在感原来是为了这个!

    “岂有此理!”文太师吹胡子瞪眼拍案而起。

    雨师言和薛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震。

    她刚要说“太师息怒”,老人家便怒气冲冲一挥袖:“满朝文武皆男儿,当年可有一人孤身纵马、出城行忠义之事?”

    “京兆府此举着实酸腐,竟敢以此等理由苛待功臣,胆大包天!”

    那义愤填膺的架势,仿佛下一瞬便要进宫高呼“臣有本启奏”了。

    雨师言还没反应过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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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是哪里成功了,眨了眨眼,缓缓拱手:“多谢太师仗义执言,草民感激不尽。”

    “但您年事已高,还须心平气和,莫要动怒——太师请用茶。”她讷讷添茶,这太师的年纪只恐怕比姥姥年纪还大了,都怕老人家一下子气背过去。

    修世子的人应该听到了,文太师清了清嗓子:“小友是个体贴的孩子,此事是京兆府的人作威作福,心术不正也!”

    这么夸张啊……雨师言不敢吭声,只能强笑着给太师递茶。

    末了,文太师直言自己还有点事,先行告辞。

    雨师言象征性想留老人家一餐粗茶淡饭,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便只说送送太师。

    宽敞华贵的马车走远了。

    ——成了。

    雨师言松了一口气,拉起膝上薄被擦了擦手心的汗。

    “哎呦您瞧我这……”薛嫂一松开轮椅把手,都有些不好意思,“这儿都让我染脏了,我给您擦擦!”

    “不急,慢慢擦。”雨师言打了个响指,游隼扑棱棱落下、站在轮椅扶手上。

    身后脚步悉悉簌簌,镖师们纷纷探头探脑。

    雨师榴瞧她神色,也不自觉咧嘴:“阿姐,成了吗?”

    “十拿九稳。”雨师言从容摊手,笑得露出贝齿。

    镖师与长工们一阵欢呼,不用挪窝了!

    雨师言却向尹眉缘勾了勾手。

    尹眉缘走近,与雨师榴对视了一眼:“还有什么没解决吗?”

    “还有一件事,”雨师言嘴角拉平,回头瞥了一眼穿堂处,“在我们的牌照真正批下来之前,不能让那两个外人传出去一个字。”

    大事不妙,雨师榴皱了皱眉:“阿姐,他们是不是……不如直接扔出去吧?”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惹不起祉王府。”雨师言道。

    尹眉缘有些明白了,极有可能,那两个人的主子变了。

    “游娘,今日必须给我看好了,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她摸了摸游隼的脑袋,低声叮嘱道。

    影七影十五默默退回后堂,生怕像第一夜那样被捆起来扔到柴房里。

    “如果我们今天真的完全传不出消息,”影十五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就代表着王爷的计被破了。”

    “……那我们会死吗?”影七默了默。

    影十五:“也许。”

    还是尝试一下吧。

    夜,影十五穿上夜行衣,准备从墙角潜出。

    “叽。”

    影十五脚步一顿,僵硬转头。

    只见屋顶瓦片上,一只游隼歪了歪脑袋。

    再怎么样也只是鸟而已应该不会……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啊——”二当家提着武器,似乎要在月下舞剑,“史五?你怎么还没睡?”

    “额……小人……”长工史五略显局促,扯了扯夜行衣的衣角。

    雨师榴忽然满眼星星,眨巴眨巴笑得无邪:“哇塞,你一定是料到我今夜会出来练功吧?”

    “来,咱俩比划比划!”

    她大步上前一把勾住长工的肩膀,就把人扣走了:“我们去前院,离寝舍远!不会吵到他们的!”

    脚步声远去,雨师言推开窗子吹了一下口哨。

    游隼落入卧房中,抬脚挠了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