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 79. 这是十年前欠她家的
    午后,兵部侍郎胡府收到一封拜帖。

    “老爷,是一个自称是‘海晏镖局女使’的妇人送过来的,她说她家大当家想在廿一前来拜会您。”管家递上烫金红帖,拱手道。

    “海晏镖局……大当家?哦——”

    胡侍郎记忆犹新。

    那一年,三皇子昭王欲夺嫡逼宫。祉王打着清君侧的大旗,上京支援东宫太子。

    祉王带领兵马日夜不歇先抵宁京,统领禁军,对抗昭王。

    昭王麾下程家军先是控制了南方三州,而后想要拿下江州,便先用齐鹤县开刃。

    齐鹤县令收到死守传信却瞒而不报,在程家军少将军五万大军到达前一日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弃城而逃。

    雨师言,一个女镖师……“倘若没有她,只怕我今日不仅坐不到这个位置,更有守城不力的大罪啊!”

    胡侍郎摇了摇头,十年前,还有一桩事对不住她。

    海晏镖局没多久便收到了回帖。

    雨师言松了口气,当年的胡县尉到底是答应了见她。

    “薛嫂,推我去库房,咱们去把从齐鹤带上来的那些干货、茶叶、酒之类的收拾一份,后日拜见胡侍郎去。”

    春寒料峭,廿一这日还飞着小雪。

    海晏镖局的马车不紧不慢走进锦乐巷。

    “阿姐,是这个胡府不?”雨师榴一手抓着缰绳,另一手指着高门大院。

    雨师言撩开帷裳抬头。

    门前挂了门当、立了户对,这就是朝廷赐下来给命官居住的府邸了。

    “对。我们是小辈,要停在侧门,不必太过张扬。”雨师言嘱咐道。

    前方,身着浅褐色长袍的老管事却招了招手,示意更前些来。

    “阿姐,”雨师榴拿不定主意,又低声问道,“那老伯好像想让我们走大门?”

    雨师言想了想,耳朵一动细听。

    “正门后面没人,我们就停侧门。他若是问起,你就说正门门槛高,只怕难抬轮椅。”她拉下帷裳,不再露面。

    客套可不能当真,否则便是僭越了。

    雨师榴停好马车便下地,小跑到那管事面前抱拳笑道:“伯伯,我们打侧门进去就好,劳烦您通传!”

    “这……”管事干笑两声,“可是我家老爷说了,雨师大当家是客,要从大门进的!”

    “胡侍郎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到底是小辈,而且大门门槛高,家姐的轮椅恐怕很难抬过去,还望您谅解!”

    雨师榴既给了台阶,管事也没有强求的道理,便叫人去开侧门。

    几个小厮合力将轮椅抬过门槛,管事侍立一旁:“还请二位随小人前往主院,老爷已经煮好热茶!”

    雨师言却接过妹妹递来的礼盒,笑盈盈递出。

    “管事伯伯,这里面是些我们打齐鹤带来的茶叶零嘴,还有两坛土酒。言听说在宁京,有将贽礼呈递主人之前要让管事检查的规矩,还请伯伯过目。”

    管事有些惊讶,她倒是懂规矩。许多来投奔老爷的人,哪个不是粗手粗脚、更有甚者还登堂入室的?

    “雨师大当家费心了!”他看过里面的东西,便还给雨师言,“我家老爷在齐鹤任职许久,就算到了宁京也常常念起在齐鹤时的口味。您这一捎啊,算是捎到老爷心坎儿上了!”

    “那就好。言还怕这一点薄礼显得寒酸,若是让胡侍郎误会可就不好了!”

    这管事不是势利的,雨师言便就放心了。

    主院,几条冰锥挂在迎客松上,随着轮椅碾过带起的动作而坠下。

    厅堂中,胡侍郎抬手作揖,雨师言微笑还礼。

    “雨师大当家,你这……”胡侍郎目光忍不住停在那副轮椅上,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胡侍郎也看出这副轮椅轻便?是一位友人所赠,可花了不少心思。”雨师言笑笑,像是会错了意。

    她这话便是给人台阶了,胡侍郎不禁感慨:“雨师大当家心思通透、深明大义。当年若是没有你舍身取义、单枪匹马出城,鄙人今日也不可能官任兵部侍郎。”

    “胡侍郎这便是抬举言了,”她连连摆手,而后又作揖道,“是您身有才学、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否则我们几个江湖镖师也不会打仗不是?”

    胡侍郎哈哈大笑,双指并拢隔空点了点:“你啊你,三年过去还是这般圆滑!”

    雨师言笑着承认,胡侍郎又说令妹石榴姑娘三年长高了许多云云。

    雨师榴只颔首,没有乱说话,都交给姐姐。

    又寒暄商业互吹了几句,雨师言提议让胡侍郎尝尝今年刚从齐鹤县带上来的零嘴,试试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花生也不用自己剥了,都有下人解决,胡侍郎只拈起盘中花生米:“齐鹤的盐水花生还是香,这是宁京比不得的!”

    “是了,”雨师言附和道,“我上来这么些天,在零嘴铺子都找不到和咱们齐鹤味道一样的。”

    她上来这么些天……胡侍郎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胡某听说雨师大当家是带着海晏镖局的镖师都来了,可是来开分号的?”

    “正是,”雨师言勾唇,看似客套道,“胡侍郎什么时候有空,也来寒舍坐坐?”

    她上宁京来开分号……听说镖局这一行,开业前都会有亮镖仪式,也就是搭亮镖台邀请其他镖局的人来切磋比试、展示自家镖师的厉害。

    胡侍郎想了想,便答道:“好,那你们搭亮镖台的时候,胡某派管事去给你们捧捧场!”

    “这……恐怕是要让胡侍郎失望了。”

    要切入正题了,雨师言待到胡侍郎明显有些疑惑之时,干笑两声道:“不瞒胡侍郎,言孟春十六时交了申请、想让京兆府批牌照,结果收到信儿说不批。”

    “哦?怎会如此?可是资料不全?”胡侍郎关切问。

    “官府那边说……唉,说是我一介女流、当家作主不好。”

    雨师言摇了摇头,很是苦恼。

    胡侍郎却很快想通其中关节,不过是她背后没有大官做名誉东家,那京兆府才随意找了个莫须有的理由赶她走。

    可兵部侍郎不过官居几品,而且若是他来做这个名誉东家,也不知道朝中会不会有所知晓、那位祉王世子掌控的御史台会不会……

    “说到底,这宁京还是瞧门楣的地方,”胡侍郎压低声音道,“若是你当真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只能给你牵一条线……”

    胡侍郎让她附耳过来,叮嘱了几句。

    海晏镖局的马车驶离胡府,胡侍郎站在门前护送。

    管事犹豫再三,还是问:“老爷,这海晏镖局大当家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江湖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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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您为何帮她?”

    “就算是为了形势方便,可她的势力范围在江州,对您没有任何助益啊……”

    “行了,举手之劳罢了。”胡侍郎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这是十年前欠她家的。

    马车轮子骨碌碌滚着,雨师言手肘搁在窗台,侧头往街上看去。

    按照胡侍郎的说法,这桩事也有可能是某个镖局暗中使坏,故意打压。

    尚不知对面的人有多大背景,胡侍郎自言官位不够——但他能为海晏镖局和那位写下“海晏河清”牌匾的翰林院老先生搭个线。

    而之后,就要靠她自己了。

    雨师言攥了攥拳,又张开,看自己手上的茧子。

    “石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和我们镖局里那两个长工有关?”

    雨师榴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哪两个:“不会吧?那世子爷为什么要搞我们?正常来讲,不应该是像上次送丫鬟一样马上飞过来帮你吗?”

    “没错!”雨师言一拍车厢壁,“凌七史五那个时候就在旁边看着,他们难道不会传信吗?”

    “都传信了,他难道不会过来趁人之危做我们的名誉东家吗?”

    雨师榴执着马鞭,缓缓眨了眨眼:“啊呀……难道说?”

    他没有来,这件事只怕就是……

    “呵、”雨师言咬了咬牙,压下心底那股想直接冲到王府去的无名火,“他若是真有种,我也去瞧瞧这王公贵族是怎么回事!”

    —

    影一得祉王命令,传影七、影十五回府见王爷。

    “十五,怎么回事啊?”影七身上还穿着海晏镖局的长工服饰,压低声音还拼命使眼色。

    影一是你师傅,你问问我俩咋了啊!

    影十五只摇了摇头,不好说。

    到了书房外,影一还叮嘱道:“进去以后,态度恭敬些,王府与那商贾店里可不一样。”

    “谨听首领教诲。”二人拱手。

    半个时辰后。

    二人听完训话,脸色复杂。

    影一皱了皱眉:“怎么了?”

    “额……”影七挠了挠头,“首领,王爷要我们将雨师大当家的动向以后也一字不落地报过来,可世子那边……”

    果然是这件事,影一叹了口气。

    “那你们小心一点,别让世子和雨师大当家发现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出了祉王府、拐到大街上了,影七才敢跳脚:“影一那个家伙!他被大当家的盐水花生放倒过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还记得我们在洞台的时候,师傅脸上突然多出来一道血痂吗?”影十五道。

    “嘶……好像是有,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他想知道那场刺杀是不是大当家自导自演,他不信大当家一个废人可以突围——结果就被真实了。”

    影十五摊手,影七张大嘴巴。

    “不对,那也是我俩去大当家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他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影七撇撇嘴。

    回到海晏镖局时,雨师言和雨师榴也刚回到。

    “凌七、史五,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人都去庖屋帮工,没事不用到前面来。”她坐在轮椅上,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一圈,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