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 78. 牌照,驳回
    “这么麻烦?”薛嫂有些不安,“您是不是不想要我?是不是我方才……”

    “不是不是,只要你回去把他叫来,他看着你签就行,明白不?”

    雨师言尤其提防这些家里有读书人的长工,回头就说什么“啊呀我弟弟我妹妹我谁谁谁又不识字,你哄我家谁谁谁签文券”这样的破事,刚重建镖局时就是这样,还要反过来赔他们一笔钱。

    “可是、”薛嫂捧着文券为难急了,“我小叔子昨夜还发热,今日还下不来床呢?怎么过来?”

    “这样,我叫一个人带着文券陪你回去。我的人回来跟我说,你真的完全听明白这文券的内容了,我立马就跟你签,好吧?”

    雨师言倒也不是为难人,薛嫂想了一番后便同意了。

    两个时辰后。

    雨师榴兴高采烈跑回来,在茶案边一屁股坐下:“阿姐!你猜那举人是谁!”

    “我们齐鹤不是没有举人吗?”雨师言淡淡喝了口茶,不甚在意。

    “是我三年前捡过的第一个姐夫!”

    “噗——”

    雨师言一拍额头,上廉人,江州的举人屈指可数,着实有这个可能。

    书生脸色惨白,戴着面纱,时不时咳嗽两声,半死不活地靠着椅背,还强撑着坐得端正。

    “能再见石榴姑娘、雨师大当家,是小生的荣幸……咳咳……”

    “病成这样啊?”雨师言叹了口气,自袖中掏出一块银饼,“薛嫂,我同你商量个事儿?”

    “大当家您说!”薛嫂忙点头。

    “这里是十两银子,你拿去给袁举人治病。”

    她推出银饼,薛嫂瞪大了眼睛:“使不得!这使不得!我们……”

    “没说完,我可不是白给你的。”

    雨师言起笔写字据:“这十两银子是你五个月的工钱,未来五个月我不会再给你发钱。也就是说到了六月,我才会按照每月八百钱发给你。我这里食宿费是每年五百文,年底统一交,按人头。”

    “可、”薛嫂有些听懂了,却还是忍不住顾虑,“按您给我的工钱,我五个月赚不了十两银子的,您……”

    “那是我的事,这是我的私房钱,谁让我这双腿坏了得找专人伺候呢?”雨师言推出字据,示意袁举人去看。

    颇有眼力见的蒋长工低声提醒道:“大当家的意思是啊,若是这五个月里你们没有钱租赁宅子,可以来镖局里住,只用年底再交五百文即可!”

    “这怎么好意思,咳咳咳……”袁举人转过头去咳嗽,只怕过了病气给旁人。

    雨师言摆了摆手:“该治病就好好治病。若是回头令嫂与我说你病得快不行了要带你回老家、不能在我这儿干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女使?”

    她说的一切都是利益上的考量,袁举人又莫名放心了些。她大抵不是胁恩图报之人,三年前便是这般。

    “多谢雨师大当家,这十两银子……咳咳咳……小生会尽快还上、还有房费咳咳咳……”

    袁举人摇摇晃晃起身作揖,薛嫂忙扶着他些。

    雨师言亦抬手回礼,微微欠身。

    海晏镖局的人手总算招够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牌照办下来、办亮镖仪式。

    翌日。

    “都坐好都坐好,上课!”

    雨师言像模像样执着教鞭,指着挂起的舆图道:“今日我们来认认路。”

    镖师们搬小板凳排排坐。

    这舆图是雨师言根据上元节游灯会时的记忆画下来的,上面将各大茶馆、酒楼、布行、花行等商铺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这宁京中的镖局,则是以朱砂标红了。

    “那是啥庆镖局,”刘镖头不懂就问,抬手指了指,“离咱们这儿还挺近的。”

    “……这是‘隆’!”雨师言闭眼,“‘生意兴隆’的‘隆’!这个字都不认识,老刘叔你发不了财!”

    “哦哦、‘隆庆镖局’啊……是个能发财的好名字。”刘镖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周围镖师都低低笑了起来。

    袁举人换了副好药便好了许多,能起身温书了。

    海晏镖局给他的卧房在二楼较为僻静的角落,推开窗便能看到窗外的凤尾竹。

    现下正是上工的时候,寝舍没人。

    袁举人便一个个看过去,像他那样的一间屋子都是摆两三张床铺,他那里却只住他一人、还有更大的书案。

    “这个镖局在貔貅大街,他们家最厉害的镖师是……”

    天气大好,日头暖洋洋的,庭院中像是在教课。

    镖师堆里,坐在最前面的雨师榴两手撑着下巴,手肘搁在膝上。

    袁举人站在廊柱边上,悄悄将视线投向那个大大咧咧的女镖师。

    若不是她三年前拔刀相助将他背回海晏镖局,恐怕他也没有得贵人相助的今日。

    下一次,定要金榜题名,才不辜负贵人一番好意!

    晌午,雨师言让薛嫂去庖屋传话,让冯阿石另做些清淡的午膳送到袁举人房里。

    “阿姐,”雨师榴笑眯眯,“是不是想起来三年前妹妹我……”

    雨师言打断了她:“举人,你懂什么叫举人吗?万一他以后是个大官呢?”

    人脉是要养成的,在京城行走岂能没有人脉?

    太阳落山时,影七带回了雨师言想要的情报。

    “大当家的,您记得没错。当年齐鹤县那位胡县尉的确是去年升任兵部侍郎,胡府在锦乐巷东边第三家。”

    “行,多谢你了,我改日去拜会。”雨师言颔首。

    影七又说了几句现在宁京中其他几家镖局的态度,他们似乎都在认真操练。

    雨师言一手支着头,指尖在舆图上游走——有点意思,看来这些人是打算在亮镖台上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官府收到牌照申请的第三日,京兆尹迎来贵客。

    “影一大人怎么亲自来了?”京兆尹满脸堆笑,忙伸手臂将他引向内室,“快快请进,倒是楚某有失远迎。”

    “楚府尹,小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知会。”影一直直走向京兆尹堆放公文的书案,随手拨开一些,拣出一份文书。

    京兆尹愣愣接过,只见这文书上的字迹隽秀有力,末尾已经有了基层官吏的签字:“大人、这是何意?”

    “看,”影一面无表情,指着一个带些文气的名姓冷冷道,“你们不会以为这个镖局的当家人是个男人吧?”

    “这……”京兆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连忙去翻看与这文书配套的卷宗资料。

    雨师言,江州齐鹤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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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户。

    京兆尹有些不确定:“您的意思是?”

    “女人当家,违碍纲常。”影一眼帘半阖,冷声道,“此女在乡里做做生意也就罢了,但宁京天子脚下、乃大庄表率。”

    京兆尹明了意思,点头哈腰恭敬将人送走。

    —

    雨师言算算日子,也该等到结果了,便准备让尹眉缘回齐鹤去带梁姥姥上京。

    “大当家的,官府的信儿来了!”李二娃抱着东西跃过门槛,衣袍翻飞。

    经折在茶案上摊开,镖师们都围了过来。

    越兼兴致勃勃凑近围观,她若是在这宁京安了家,那以后越记酒家来蹭吃蹭喝就容易多了。

    雨师言脸上亦是喜色难掩,瞧见最后一行朱笔批文时却眸光一滞。

    ——【在室女在家从父、出嫁妇相夫教子,岂有抛头露面经营镖局之例?着实不成体统,驳回】

    “阿姐,这怎么后面写的‘驳回’啊?”雨师榴看姐姐脸色不太对,“前面那几句写的是什么?”

    “驳回的原因。”雨师言咬唇,指尖捏紧纸张一角,生生捏皱了那两个字。

    一路北上,解决了山匪、解决了刺客。

    在此处安了家,长工、女使都有了着落,如今却因为这种原因要将她拒之门外?

    影七和影十五也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个牌照而已……这不可能啊,难道世子没有帮忙打招呼吗?

    “大庄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良人女户不可独立执业、经营商铺——我就不信了!”

    经折被她合上,“啪”的一声砸在茶案上,碎成两半。

    镖师们后知后觉,纷纷抱不平。

    “天杀的狗官?咋这样!”

    “他走过镖吗?居然敢看不起我们大当家!”

    他们叽叽喳喳骂了一会儿,李大娃一锤桌子提议道:“大当家的,我们上官府问问去!他凭什么不让你当家、他看哪条律法说的!”

    其他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都收拾收拾打算上官府讨个说法。

    “等等等等!”越兼一合上折扇,感觉到不对劲了,“师妹,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雨师言抬眼:“何解?”

    “你想啊,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那王家布行王鹫原先在宁京做生意,就是靠的他姐夫吕刺史。”

    他折扇一敲手掌:“在宁京做大生意的,哪个背后没有东家?也就你,清高!”

    雨师言:……

    这辈子没想到“清高”两个字可以用在她身上。

    “明白了。李二娃,你叫几个人去,现在就把那块牌匾挂到前厅!”

    本来是打算等牌照办下来再布置,现在看来还是不能太低调了。

    雨师言回到账房便让薛嫂去把拜帖找出来,她要写。

    薛嫂一边磨墨,一边忍不住担心:“大当家的,您要是在这边办不下来、那我能跟着您去别的地方干吗?”

    “嫂子,”雨师言目光如炬,举起毛笔隔空指向她的眼睛,“你莫说这种丧气话。我既与你立了文券,怎么可能办不下来?”

    这边签了三十个长工,全都是宁京本地村庄的人。倘若真要退而求其次去宁京周围的城池开张,那这边得赔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