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 6. 清官半夜醒来得扇自己巴掌
    批过无数奏折,看过无数地方官的考评,朱笔一挥,写下一个“可”字,便觉得天下太平。

    可齐鹤县的事,没有一个字写到奏折上。

    君琢望着窗外,是眼睛被蒙住了,还是从来没有真正去看过?

    朝堂上的某些人,嘴上说着规矩,背地里全是交易。规矩是给百姓定的,自己从来不守。

    ——但她不一样。

    譬如收买县令,她不喜欢这样,但她会这样做。

    因为她需要保护这个镖局,保护那些求到她门下的百姓。

    夜深之时,辗转反侧。竟会有这样的人,用腌臜的手段,做光明正大的事……

    “咔咔——”

    是游隼的警报声,类似于快速敲击硬物。

    君琢腿脚恢复了很多,翻身起来捞起拐杖便出门去。

    是账房。

    刀光剑影间,雨师言喊道:“游娘!抓他眼睛!”

    游隼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咔咔声,扇动翅膀直往黑衣人脸上飞去。

    黑衣人惨叫一声,一边眼睛血肉模糊已经看不见了,只条件反射往前揣了一脚。

    这一脚力大,竟把轮椅踹开,剑尖上的血迹拖了一路。

    “小畜生……”黑衣人一手捂着被抓瞎的眼睛,一手向游隼挥剑,“去死吧!”

    一把花生壳飞去,打中穴位令刺客的剑落地了。

    游隼惊飞,黑衣人扭了扭发麻的手腕:“可恶,我就不信今天还收拾不了一个废人!”

    她用力转轮子,这轮椅却笨重得却只向前移动了一点:“该死的……”

    “雨师言!”君琢嘶吼出声,手中的梨木拐杖猛地掷出。

    犹如一根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精准地击中了黑衣人的腰侧。

    拐杖本身蕴含的力道惊人,迫使黑衣人一个趔趄后退两步。

    就是现在!

    君琢顾不得腿伤牵扯的疼痛,整个人扑向雨师言的轮椅。

    他单手扣住轮椅的扶手,腰腿发力,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将轮椅朝着重心不稳的黑衣人推撞过去。

    “多谢。”轮椅以游隼的速度横移俯冲,雨师言运起内力出左掌。

    “唔噗……”五脏俱裂,黑衣渗着血痕砸进账房地面,人自然也没了生还的可能。

    雨师言长舒一口气,右手长剑落地发出当啷几声。

    她回头看向靠在墙角的男子:“君兄,你怎么样?”

    “无甚大碍。”君琢抱着手臂道。

    “能过来把我拉出去,再把门关上吗?”

    “……”这就有点难了,君琢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腿往前走了两步。

    “算了算了!”雨师言连忙让他在原地好生靠着,拍拍手唤游隼过来,“游娘!”

    她给游隼擦干净爪子和喙上的血迹,才说到:“去找杨伯。”

    “叽。”

    游隼飞出去了,有些住在镖局后面的长工听到动静提着灯笼过来。

    雨师言听着脚步便能辨认出来:“李二娃,杨巳娘,回去!别过来!”

    “怎么了大当家的?”李二娃一看君公子半死不活的靠在墙边,她的轮椅又停在账房门前,“您咋了?”

    雨师言放开衣袖遮住地上的长剑:“有贼,我已经解决了。你们伙计都回屋去,别出来。”

    “那您停在那儿干嘛呢?”杨巳娘欲上前去推轮椅,“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

    君琢伸手拦下两名长工:“大当家将那贼当场打死了。你们没见过死人,看了要做噩梦的,快回去吧。”

    “对对对,”雨师言也伸出干净的手摆了摆,“你们快回屋去!”

    李二娃左右看看,问道:“那、那我扶君公子回屋?”

    “别忙活,你再走过来就瞧见账房里面了。”雨师言又一指,叫住一个想过来的,“杨巳娘你也是,我已经让游娘去叫你爹了,快回去吧啊!”

    李二娃提着灯笼手足无措的,杨巳娘也是站在原地不肯走。

    没过多久,游隼轻鸣飞了回来。

    “咋了咋了?”

    杨伯过来前,雨师言也是先一指他让他先别动:“你一会过来的时候不要看账房里面,只把我拉出去,然后把门关上,明白吗?”

    “诶!诶!”杨伯大抵明白了发生的事,全都依照她的命令一眼都没看账房里面。

    雨师言停在账房门外,然后才吩咐:“李二娃,把君公子扶回房里;杨伯去报官,就说咱家进贼了。”

    “等等!”君琢一愣,“你将刺客灭口,你还报官?”

    “不报官难道我自己叫人把他埋了?”雨师言亦是不解。

    不对,“将刺客灭口”这种说法……她挑了挑眉:“‘诸夜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①但当告不告,县衙要杖我六十的。②”

    “李二娃,”她扬了扬下巴,“你扶他进去,千万别出来,不然给余师爷那四十两就白花了。”

    李二娃应了一声,把灯笼递给杨巳娘。杨伯去拦巡夜差役报官。

    游隼跳了两下,飞到轮椅扶手上站着,脑袋埋进翅膀里,缩成个球开始睡觉。

    不到一个时辰,一身绿色官袍就带着举火把的衙役跑进镖局。

    雨师言睁开眼,只见徐斐然亲自举着火把穿过游廊,帽子有些歪。

    “状师、啊不,”徐斐然清了清嗓子,“雨师大当家,出了什么事?”

    雨师言又重复了一遍进贼的过程,并指了指前面的门:“贼已经被我打死,就在那账房里面。”

    “开门,仵作得进去查验。”徐斐然板着脸道。

    “……?”雨师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无奈摊手,“没锁,你们过去推开就是了,我也没有过去给你们开的能力啊。”

    徐斐然:。

    我真该死啊……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仵作前去查验尸体,徐斐然看过大致情况后边出来对雨师言细细盘问。

    问了几句,雨师言让杨伯去给人家县令搬个椅子。

    徐斐然坐下时,站在轮椅扶手上的游隼忽然拔出脑袋并抖了抖羽毛,把他惊得一哆嗦。

    “额它、它不咬人的,徐县令不必害怕。”雨师言抱歉笑笑,抬手包住隼头。

    “无碍……”徐斐然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看了一眼小吏记下的口供,又问道,“你坐着轮椅,如何杀得那贼?”

    “您是个文人吧?”雨师言笑道,“我武功还在,方才有个伙计帮忙推我,我便能杀那贼了。”

    “砸在那人身上的拐杖是怎么回事?你能依靠拐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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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了,拐杖……雨师言抿了抿唇:“我站不起来。但我们家镖师走镖三天两头受伤的,药堂常年备着那玩意儿,是那个推我的伙计拿过来的。”

    徐斐然:。。

    她站不起来难过得抿唇,我还问……他在心里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死者的眼睛也是你伤的?”

    “这贼有剑,当时要袭击我,是游娘……”她摸了摸游隼的翅膀,“就是这只隼去抓的。”

    徐斐然再看了看口供,还有一点疑点:“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账房干什么?”

    “这、也要问吗?”雨师言神色有意思龟裂。

    徐斐然微微颔首:“当然要问。‘登时杀死’的界定不容马虎,你做状师你也清楚。”

    “好吧——”雨师言深吸一口气,“最近天气不好,更深露重、寒湿,我腿疼睡不着在账房里看书。”

    徐斐然:。。。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第三巴掌。

    “不,”他努力恢复理智,“在账房看书?”

    他咬重了“账房”和“书”,雨师言便又解释道:“我这轮椅上不了楼。一楼的房间不多,便选了间大的,账房和书房一起了。”

    轮椅上不了楼……这位县令在心里给了自己降龙十八掌,我是真不会说话啊!

    “咳……”

    “您怎么总咳嗽,要不我让家丁给您倒杯水?”她抓住一切献殷勤机会立马转头,“杨伯,快去给诸位官爷沏茶!”

    “不必……诶!不必!”徐斐然没能叫住那大伯,毕竟他手脚实在太麻利了。

    “欸,徐县令,您官帽是不是歪了?”她殷勤伸手似乎要帮忙扶。

    “行了!我自己会弄!”

    清廉县令如那遇见妖女的圣僧一般站起连连后退,若非她腿坏了,恐怕她能蹲下来给县令擦鞋。

    “呼……还请雨师大当家叫协助你的那位伙计出来,本官还要再问一遍口供。”徐斐然重新恢复铁面无情脸。

    早料到他这种人会刨根问底,雨师言方才那会儿早就想好了托词:“我那伙计是老实本分的庄稼儿子,哪儿见过这场面?吓得站不起来,我还得让人把他扶屋里呢。”

    “哪个屋?”徐斐然并不买账,柳叶眼一眯,“还请雨师大当家遣人带路。”

    雨师言信誓旦旦,提高了些声量:“徐县令,我能骗你么?他当场就晕过去了,真起不来啦!”

    一丝不苟的县令:“你方才只是说他站不起来,这会儿怎么又改口说他当场就晕过去了?”

    状师玩文字游戏:“当场晕过去不就是站不起来了?”

    坏了,有道理……不对!

    徐斐然不得不清清嗓子找回状态:“本官必须再问一问,那贼的装扮不像普通盗窃财物者。”

    “徐县令您这话说的,”雨师言脸上带笑,轻轻将那条环带纹薄毯往上拉了拉,“难道您还怕我深更半夜与绿林大盗约架不成?您瞧我这腿能约吗?”

    徐斐然:。。。。。。

    “雨师言,你再以残疾为由阻碍本官查案,本官就得带你回县衙讯问了!”

    雨师言听见这话更是往椅背上一靠:“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何时阻碍您查案了?您要是真的想问我那伙计,明日等他醒了我再送他过去回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