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 1. 妹妹永远是我最忠实的仆人
    有人。

    烛火跳了一下,他猛地伸手掐住了身旁人的脖颈。

    颈上力道加大,她未见惊慌。

    “松劲儿,”她只抬手挑了一下他手臂上的银针,“你不疼吗?”

    银针一动,肉里也刺痛了一下,他皱着眉松手:“你……是何人?”

    “在下海晏镖局大当家——复姓‘雨师’,单名‘言’,一言九鼎的言。”

    雨师言活动了一下脖子,才为他取下银针:“不知兄台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家住何方?”

    海晏镖局?那个案子不就是……

    “本咳,”昏迷前的记忆统统涌了上来,他揉了揉脑侧,“我名‘君琢’,‘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哈、君兄好名字。”雨师言抿了抿唇……还是个读书人,难道是官爷贵公子?

    四肢上的皮肉上痛了起来,他眉头紧皱。

    这个雨师言似乎很怀疑,他当务之急是要有个清白能立得住的身份。

    “幸得雨师大当家相救,我本是京城一家酒楼的掌柜,要到南园城查账,却遇山匪拦截,这才流落至此——不知这是哪里,离京城有多远?”

    “兄台身上可有路引文书,能否借我看看?”雨师言一手搭上挂在轮椅扶手旁边的长剑,问。

    方才她被人掐住脖颈都不曾慌乱,君琢瞥了一眼轮椅。

    “不巧,恐怕是在被仇家拦截时丢失了。”

    他又问了一遍此处是何地,雨师言转动轮子退后几分。

    “此处是齐鹤县郊外、我们镖局用来歇脚和暂存货物的库房,我只对君兄的外伤做了止血处理。”

    房门“叩叩”两声,女长工杨巳娘进来:“大当家的,药熬好了。”

    “帮他放在旁边吧,”雨师言点了点头,“推我出去。”

    “君兄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会进城,城中总号有一名大夫,届时我让她来仔细诊治。”

    一只游隼飞进来站在她肩上。轮椅很是笨重,碾过时动静不小。

    药碗冒着白气,君琢搅动搅动、又嗅了嗅。

    隔壁,雨师言抬手就一揪妹妹的耳朵。

    “哎呦哎呦……阿姐!疼!疼!”

    雨师榴委屈巴巴捂着耳朵,游隼便站在轮椅扶手上歪着脑袋看她。

    “石榴,我与你说过走镖途中抓到的毛贼要扭送官府,明日便把他送到官府去。”

    “阿姐,他不是毛贼……”雨师榴瘪了瘪嘴,“我瞧他生得不错,想带回来做姐夫的。”

    阿姐揉了揉额头:“三年里第六个了,雨师榴你自己要吧。”

    自从三年前腿不好了以后,妹妹便留意着那些能赘给阿姐的好少年,势必要给阿姐找个赘夫照顾她才行。

    “阿姐~”雨师榴抱着她的手臂左右晃晃,“你就考虑一下嘛!”

    “没得商量,你自己要吧。”雨师言抬手推开妹妹的脸。

    昨日就不该来郊外库房清点货物,更不应在此留宿!

    翌日,鸟鸣声声,春寒料峭。

    “大当家的,那位君公子……没喝药。”杨巳娘附在雨师言耳边道。

    这么防着?雨师言沉吟片刻:“无碍,进城再说。”

    他身上那枚玄色玉佩不简单。

    君琢是由一位镖师背到马车上的,雨师言就坐在车里。

    “君兄昨夜休息得如何?”她腿上盖着毯子,一副佩剑靠在旁边。

    “有劳大当家挂怀,一切如常,多有叨扰了。”君琢身上有好几处严重的摔伤,伤筋动骨。

    “君兄放心,你的伤虽多,但不伤及要害,好好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常。”

    这人一直在打量她的腿,雨师言才开口宽慰。

    君琢只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她手心有握剑留下的厚茧,却是个坐着轮椅的废人。

    那些镖师称她大当家,看来她的确是海晏镖局目前的话事人。

    海晏镖局是齐鹤县方圆三百里内最大的镖局,分号众多,会接官镖。

    没想到装潢这般简单,君琢抬眼。

    大堂挂着一块匾额,“海晏河清”……落款竟是翰林院那位老先生?

    背着他的镖师老刘等很久了:“小兄弟可是瞧见咱们那气派玩意儿了?”

    “不错,那块匾额正是御赐之物!”

    君琢:……

    还没问呢。

    此物他有印象。三年前曾有战报“程家军少将军于齐鹤县被一名镖师斩于马下”,朝廷事后论功行赏便赏下了一些金银布匹,并让翰林院的书法大家题了一块匾额。

    老刘开始说起三年前惊险刺激的守城之战,君琢听了几段后问道:“不知那位将叛军主将斩于马下的镖师是哪位壮士?”

    “喏,”老刘朝左前方扬了扬下巴,“就是咱们大当家。”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庭院中的女贞树被吹落了叶子,簌簌往她身上扑。

    “是她?”君琢一时怔住,“那她的腿是……”

    “咱们大当家英勇,策马执剑就出城去了,也没想过会受伤,就这样了。”老刘叹了口气,背着他往镖师的住处走。

    雨师言微微侧目,收回目光后转动手中佩剑,剑鞘上的青风藤刻纹还是栩栩如生。

    “巳娘,你去叫一叫想荣,让她给那位君兄看看伤。”

    “好嘞,我先推您去账房!”

    另一边,一名老妪正执着叆叇读医术。

    “想荣,想荣!”杨巳娘轻拍老妪,“二当家打外头捡回来一个男人,伤得好重,你快去看看。”

    梁姥姥一听便折起叆叇站起来,收拾药箱:“好,好,我这就去!”

    梁姥姥抱着医箱,路过账房时对着雨师言喊了声“言娘”,又乐呵呵地走了。

    玄云玉……雨师言指尖点在《珍宝奇物录》“西域贡品”四个字上。

    这块玉成色极好,仅角落有一丝杂质,价值不菲。

    “巳娘,推我去看看君公子。”倘若他真是什么……

    这时,大堂的伙计李二娃又跑进来:“大当家的,有人来了,是城北史家猪肉铺那两口子,带着两块豆腐一棵小葱。”

    “这是又有冤情啊?”杨巳娘也不知道轮椅要往哪个方向推,“大当家的您看……”

    “罢了,去大堂。”雨师言将那块玄云玉揣进袖袋,调转方向前瞥了眼安放君琢的屋子。

    “大当家,你可算回来了——”

    先迎上来的是城里有名的老秀才郭老:“城北史家猪肉铺的时运不济,王家布行仗势欺人把她们刚及笄的闺女抢了去!”

    “王家布行?”

    雨师言微微偏头,打量史家夫妇:“就是北街口那家卖布的……王鹫?”

    “是啊!”史大柱一拍大腿,“雨师大当家,就是那挨千刀的!”

    史大柱、张三月夫妇之女史芳娘前日春分去买布,想裁新衣。

    王鹫见史芳娘生得白净,又四下无人,便当场将人扣下带回宅去了,只黄昏时分派人在猪肉铺门口扔下一百贯钱,扬言已将史芳娘纳为妾室。

    “这可不好办,”雨师言叹了口气,“王家布行往北边卖绸缎的镖都在我这儿走,我若是上门帮你们要人,可就伤了和气了……”

    早就知道他们这些富户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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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大柱正要破口大骂,还是郭老拦了一拦又问道:“那依大当家的所见,该如何是好?”

    “我直接帮你们写状子,你们递了诉状上去便回来把升堂的日子告诉我,我陪你们去见官。”

    “?啥……”史大柱有些懵了,“大当家的意思是……直接见官就不伤和气了?”

    “确实。毕竟见官时我是状师,若我出面去帮你们要人便是海晏镖局大当家了。”

    见猪肉铺夫妇面面相觑,雨师言再细细解释道:“王鹫强抢民女、强下买妾银。依大庄律,县官应判王鹫略卖重罪,徒三年;令史芳娘恢复自由身,当庭领回。”

    “徒三年……”张三月暗暗吃惊,随即又忍不住忧心,“可、可那王家势大,县太爷偏坦他可如何是好?”

    “这、”雨师言沉吟片刻,“以前那个尤县令我不敢说,但如今的徐县令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谁也不见的,可以放心。”

    史家夫妇答应下来,雨师言便让杨巳娘接下小葱豆腐,中午就吃这个。

    末了,史大柱又问:“雨师大善人,除了这几文钱的东西,当真不用我们给别的了?”

    “郭老没同你说么?”雨师言笑了笑,“我只收一棵小葱两块豆腐的。”

    郭老抚着白须颔首,史大柱有些无奈地看向张三月。

    张三月瞪了他一眼,史大柱只得又道:“我家就是卖猪肉的,不缺肉!我婆娘就想送您些,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报答您!”

    “哈哈哈……那我便不让大哥为难了——巳娘,让你娘带钱跟着史家大哥大嫂买些筒骨回来炖汤,再给弟兄们买些上好的肉、中午吃红烧肉。”

    张三月急了:“怎能要您钱……”

    “一码归一码,若是张大嫂不收我钱,我今日可不让厨娘去了哦?”

    雨师言给孙厨娘使了个眼色,孙厨娘便晓得无论如何也得把钱留下。

    送走了讼事,刘镖头又跑来问:“大当家的,我看我们下一趟是去西边儿啊,啥时候走啊?”

    “额……”雨师言揉了揉太阳穴,“等着吧,商引还没办下来呢。”

    “还没办下来?”另一个年轻的镖师挠挠头,“二娃说您春分前一日就去办了呀!”

    雨师言摊手:“人家官府办事就是七日起步的。”

    “咱以前不是一两日就办下来了吗?”“就是说……”

    镖师们你一言我一语,雨师言忙抬手招呼道二:“好了好了。以前是尤县令收了孝敬便办事,这徐县令……”

    说来也奇怪,这徐县令说什么也不收孝敬,雨师言春分时想去送些糕点什么的都吃了闭门羹。

    不只海晏镖局一家,其他商户也是。

    “想荣,君兄台的伤如何了?”轮子辗过时很是笨重,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厢房内的草药气息更浓郁了,梁姥姥正在一旁捣药:“言娘你放心吧,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说罢,梁姥姥便抱着药钵溜了,还要顺手带走杨巳娘。

    姥姥这种坏笑……雨师言嘴角抽了抽。

    君琢合上书卷,投向雨师言的眼神也很是复杂。

    “咳,方才那位是我的姥姥,年纪大了记不清事……”雨师言干笑两声,“若是她胡说了什么跟舍妹那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么多人关心大当家的亲事,想必平日里大当家待她们极好。”

    尾音里带了一个轻哼,君琢目光转向窗台处。

    ……怎么阴阳怪气的?她也只能赔笑应和。

    一声鸟鸣,游隼站在窗台上,歪头。

    “游娘,过来。”雨师言嘬嘬两声,冲它伸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