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桌前,都放着一根长针和一碗清水。
郭乐宜拿起针,手指有些僵硬,幸好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匕首,否则更吓人。她很想破门而出,这个邪门的仪式不会真的有什么说法吧?但是如果此刻停下,会不会功亏一篑?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岱峤会有问题,江家有问题,但是还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她犹豫之时,身侧之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无得意地说:“等着瞧吧。”
那人镇定地站在一旁,拿起长针,眼看着就要向手指头扎下时,屋里的灯突然灭了,只剩桌上的火苗闪烁着发出亮光。
“怎么回事?”有人清了清嗓子发问。
没有人回答他。
圆桌上首的那人同样疑惑不已,因为这不是岱峤会的安排。
屋里蓦地亮了一些,吊顶上有一束光线打下来,投影在地上,显出一行字来:入岱峤会者,死。
这六个字一出,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按理说,这一屋子都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该如此慌张。叶晓有些疑惑,黑袍下面那些人,是今天在剧场包厢的那一批人吗?为何与早前的气定神闲判若两人?
不过她还来不及细想,下一刻,船舱的通风口响起细微的嗡嗡声,紧接着冒出不明烟雾。
这是一间密闭的舱室,没有外窗,烟雾进来后,根本散不出去。
“有毒烟!”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恐慌情绪瞬间和烟雾一起在屋内蔓延。
屋内开始骚乱,众人纷纷捂住口鼻,站起来往外跑,却发现门被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快点开门!”
砰砰砰!门被狠狠踹了几脚。
混乱中又有人喊:“这是要谋财害命吗?”
“大家先别慌,可能是哪里故障了,厨房的烟雾通道和这里的管道串了。”按理说,房门不会上锁,也不会有烟雾,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张辉编了个理由,想要先安抚众人。
他攥紧手机,快速给手下拨去电话:“门怎么锁上了,快点打开门。还有,这个房间哪来的烟雾?让你们盯着,你们干什么去了?”
“辉哥,监控好像坏了,我们没看到。马上过来!”对方的手机里传来乱哄哄的声音。
房间里烟雾越来越浓。
等不及了!紧急关头,一个身形健壮的人弓起身子,卯足劲拼命撞门,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出去,远离岱峤会这个邪门的组织!
他撞了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目眩。门依然不为所动,稳如泰山。
剧烈运动加上恐慌,吸入的迷烟很快起了作用,少顷,那人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上。
桌子底下,叶晓和萧晔立马戴上了口罩,因为要隐藏身份,所以兜里时时备着口罩,正好派上用场。
“是迷烟。”萧晔压低声音,“等会儿咱们趁乱跑出去。”
叶晓应下来,看着萧晔拿出他先前准备的另一样东西,抛了出去。
长条状的东西横空飞出,在烟雾中显出五彩斑斓的花纹。
“啊——”有人尖叫起来,因为他看到一条蛇横空飞来,不,不止一条,四五条长虫伸出分叉的舌头,在屋里乱窜。
第二个人也看到了,那斑斓的花纹彰显着毒性。
“有蛇啊!”
昏暗的环境会无限放大恐惧。
刚刚堵在门口的一群人,霎时四散开来,在屋里乱窜,有的人踩上椅子,有的干脆爬上圆桌,借着跃动的火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燃烧着的火把眼见要烧到底。桌上的火把本来就是为了增加氛围感,并不能支撑多久,火光逐渐暗了下来。
又是啪的一声响,头顶的投影灯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瞬间熄灭。
屋内一片漆黑。
一个女人正在找椅子爬上去,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彻骨的寒意让她定在原地。鼓起勇气低头一看,桌底缓缓爬出一个模糊的黑影,依稀能看出一头黑发,继而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叶晓从桌底爬出,一不小心,摸到一个人的脚,她抬头,刚好与人对上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叶晓僵在原地,只不过这个姿势更加让对方害怕了,就听头上响起撕心裂肺的号叫:“我去!有鬼啊!!!”
呃……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本就混乱的场面更乱了,碗碟摔地、椅子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本在桌上的长针被人拿在手上,勉强用来防身。
大家一时不知道是害怕毒烟还是害怕“女鬼”,是先躲避蛇还是先躲开“鬼”。
“什么人装神弄鬼?!”张辉不信邪,今日一定是有人混进来捣乱!他拨开人,走了过来。
叶晓和萧晔已经从桌底爬出,隐入黑暗中。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下属的声音:“辉哥,这个门的锁眼被堵死了,开门需要点时间。”
迷烟渐浓,伴随着扑通声,坐在圆桌上首的那个人倒在地上。
“先把管道里的迷烟关了。”张辉吼道,这些人办事不力,迟早拖累他,“都不动脑子的吗?”
他话音刚落,猝不及防就挨了一拳。那一拳力道极大,不偏不倚地砸中他的下巴,下巴立时脱臼了。
张辉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砸过来,右脸吃痛,那力道砸得他站立不稳,向圆桌倒了过去,门边的位置被让了出来。
哐当!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有亮光传来进来,烟雾往外散开。
尚且清醒的那些人朝门外涌去。
叶晓一直关注着郭乐宜的动静,看到她被人拉着往外跑,于是顾不上许多,也拉起萧晔的手就跑,张辉的下属挤在门口,再不趁乱跑,就来不及了。
他们混在人群中,从房间跑出来,爬上逃生梯,一直跑到甲板上,呼吸到新鲜空气,这才慢下脚步。
萧晔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他的手腕还被她紧紧抓住,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
叶晓也意识到了,很快收回手。刚刚萧晔忙着揍人,她怕再不趁乱跑就来不及了,情急之下这才拉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蓦然一空,萧晔有些失神。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放松,叶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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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撑在栏杆上,在甲板上眺望大海。
夕阳将大海染成了橘子海,水面浮光跃金,美不胜收。谁承想,在紧张而危机四伏的一天末尾,猝不及防与美景相遇。
在邮轮上看落日,与在地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天空是梦幻的蓝调,水面之上,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极大极圆,将四周的云彩染成或暖红或橘黄,将人的心也浸润得温暖柔软。
“你知道吗?我妈妈最喜欢日落,以前常说,错过日出也没有关系,因为还有日落。你所失去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想起妈妈,叶晓脸上扬起笑容。如果看到这么美的落日,妈妈一定会很开心吧?
萧晔站到她身旁,离她的肩膀不到一拳的距离:“你妈妈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人。”
叶晓不想承认,内心被这一句话击中,一定是日光太晃眼,才让她眼眶湿润。她眨眨眼,换上轻松的语气:“跟妈妈一样,我也喜欢日落,只不过,我是因为早上起不来。”
萧晔轻笑,继而看向水天相接的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如果她还在,也许也会喜欢日落。”
海风忽然大了一些,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那张坚毅的脸上显出几分落寞,那双静水深流的黑眸中漾出一圈圈涟漪。叶晓想起在永留岛时看过的记忆,想起那个躲在角落抹眼泪的小男孩,如果他的妈妈看到,应该会心疼吧。
视线相交,萧晔眼里的波澜很快褪去,他换上了玩笑口吻:“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时候不应该抱团取暖吗?”
听到这句话,叶晓沉默半晌,然后听从自己的内心,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也说不清,在这个瞬间,是想给曾经的小男孩一个安慰的拥抱,还是那个想念父母的小女孩需要一点温暖。
被抱住的瞬间,萧晔脊背僵直,怔愣了片刻,就在对方即将退回安全距离之前,抬起手将人牢牢固在怀里,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想要的不是蜻蜓点水的安慰式拥抱,他不想松手,只想将怀中的暖意维持得更久一点。
萧晔箍住她的腰,将人贴得更近。
叶晓动弹不得,脸贴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头顶,手指徐徐穿过发丝,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大拇指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耳廓。
叶晓的耳尖微微发红。
气氛变得奇怪。
难道海风中掺杂酒精,怎么有种喝醉了似的感觉?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等到对方终于微微松开手臂,叶晓假装侧头咳嗽,顺势从他怀里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叶晓四处看看,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最后没话找话,指了指船边涌上来的潮水:“有人说,每朵浪都是一个人的思念,涌上来是想看看你,退回去是因为不好意思被发现。你看,那两朵是我爸妈,那一朵一定是你妈妈。”
萧晔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从潮水转回身旁之人,他看见夕阳最后的余晖落进她的眼里,金光跃动,令人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