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娟在台上犹豫几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向李鸣求助。这个人看起来比较靠谱。
她紧紧盯着李鸣,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
李鸣的目光一一扫过三道门,最后停留在中间那道门上。他举起手里的标牌,亮出了他建议的答案:B。
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表情平静,台上之人没法从中解读出太多信息。
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何文娟眯起眼睛,没有立马作答。
她的视线在其余三人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他们对这个答案的反应。
大锣似乎在走神,目光虚浮,关注点好似不在这件事情上。
老杜的脸上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严斌则微微皱起眉头。
“请问你的选择是?”卢教授看向何文娟,等待她做出最终选择。
何文娟紧紧捏着分别写着A、B、C的三张标牌,举起哪张,就意味着她选哪道门。
能不能拿到二十万,成败在此一举。
这笔钱,差不多是她两年的工资!
有了这笔钱,她能买辆好一点的小轿车,不用每天骑着小电驴接送儿子,不用被日晒雨淋;还能给儿子报个钢琴补习班,现在大家都很卷,她的孩子也不能落下;更能买个像样的包包,背出去给自己长脸,想起旧包脱落的皮层,眼里的渴望愈发热切。
她在A、B、C三张标牌之间犹豫,然后挑出了印着字母B的那张。
台下的李鸣手指微微蜷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人,她会相信自己吗?
犹豫再三,最后何文娟拿起话筒,做出了另一个选择:“我选择再求助一个人。”
这次,她选的是严斌。
在她看来,这些人都不可靠,但是,多一个答案,就多一点判断的筹码。
严斌拧起的眉头松开,他很快亮出选择:A。
两个人的选择截然不同!
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谁也不希望到嘴的肥肉被别人叼走。
何文娟有一瞬间的茫然,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抑或两个人都在迷惑她?
但她很快重振旗鼓,思索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将手中的三个选项标牌攥得更紧了。
主持人给出作答的最后通牒:“只剩最后十秒,再不作答视为放弃,十、九、八、七……”
何文娟手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的纸质标牌几乎要被汗水湿透。
“四、三、二……”
在倒数的最后一秒钟,何文娟亮出她的答案:C。
最终,她选择谁也不相信,人性的底色是自私的,她只信她自己。这么一大笔奖金,人人眼红,那些人不会真的帮她。
严斌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早猜到,何文娟不会相信他们。
剩下几人脸色各异。
何文娟选定答案后,主持人退到了台下,然后才开始走流程:“她的选择正确吗?马上揭晓!”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第三道门缓缓下降,露出黑色的铁笼,雄狮趴在铁笼上,虎视眈眈。
何文娟脸色大变——她猜错了!这就意味着,她失去了那笔钱,还要受到惩罚!而她求助的两个人,可以平分奖金!
她瞪向严斌和李鸣,眼底汹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奖金近在咫尺,那两人对这仇视的目光毫不在意,各自盘算着拿到钱要去做什么。
另一旁,老杜脸上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紧密关注着第三道门的大锣,陡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头雄狮,跟之前那头似乎不太一样。
“何女士,最好准备,接受惩罚了吗?”主持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台上的灯光忽然一暗,紧接着两束顶光分别打在何文娟和大铁笼上。
短暂充当主持人的卢教授隐入黑暗中,悄然离去。
铁笼内外,一兽一人,四目相对。
与之前3D投影的猛兽不同,它身上的毛发清晰可见,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这是一头真正的狮子!
与坐在台下看虚拟表演不同,此刻何文娟真切感受到它的威慑力。
作为大型猫科动物,狮子身手矫健,咬合力惊人,能够直接咬碎班马的骨骼更别提人了。
这只大猫伸了个懒腰,不知是示威还是打哈欠,张开大嘴,露出了锋利无比的牙齿。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临近,何文娟的腿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然而,她心里依然抱有一丝侥幸,所谓惩罚,不过是剧院找来经过训练的狮子走走过场,吓唬吓唬她,不会真的伤到人。
不知何时,笼门洞开,忽然传来一声哨声,狮子怒吼一声,如离弦的箭一般,从笼中冲了出来。
等到何文娟从惊诧中回神时,狮子已经来到了她的眼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狮子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何文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剧烈的痛感袭来,狮子已经咬上了她的咽喉!
它三下五除二,将人撕碎,吞入腹中!
舞台上徒留一片血迹和骨肉碎屑,触目惊心,还有何文娟的一只鞋子,孤零零地倒在地板上。
台下四人目睹全程,几乎被吓傻!
何文娟真的被雄狮吃掉了?!
他们先是不敢置信,直到血液飞溅到身上,才缓过神来。
环顾四周,主持人已经不见踪影,也没有驯兽师过来控场,更没有安保人员在场。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保护地暴露在一只凶兽面前!
没有人来救他们!
台上的狮子舔舔嘴唇,若有所感地扭过头来,对准了台下的观众。
舞台与观众席之间没有围栏,狮子随时可以扑过来,要猎杀他们,易如反掌。
嗓门最大的大锣率先反应,旋即,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响彻剧场,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
其他三人紧跟着也跑了起来。
狮子似乎刚刚吃饱,没有着急追赶他们。
大锣气喘吁吁地跑到剧场出口,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根本打不开!
无论如何使劲摇晃、敲打,大门纹丝不动。
“他爹的!谁锁门了,快开门!”
任凭他怎么呼喊,也没有人过来开门。
他慌了,出不去了?!眼眶发酸,却没有眼泪。在极度的恐惧中,泪腺会失去分泌眼泪的功能,他只能干嚎。
其余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鸣紧跟在大锣后面,发现打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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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无力地抵在门上,腿已经软了。
老杜跑得最慢,被椅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慌乱中连滚带爬往前走。
严斌努力保留着一丝理智,大声呼喊:“工作人员快出来!快把这头狮子收回笼子里!这个破游戏居然要命!我要报警!”
死亡的阴影笼罩整个剧场。
“报警?公海之上哪来的警察?”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再度出现在舞台上。
虽然刚刚发生一起血案,但是他完全不受影响,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依然和声细语,不疾不徐:“游戏继续,下一个谁来?”
卢教授语调温和,在台下几人听来,却宛如恶魔低语。
“谁还要玩这个鬼游戏!快放我们出去!”严斌火冒三丈。
“出去?游戏结束之前,你们四个谁都不能出去。”卢教授微笑着补充。
剩下的三人,没有人愿意继续游戏。
卢教授敛起笑容,微微抬头,对着二楼包厢的方向朗声道:“尊贵的各位来宾,下一个上场的人,将由你们挑选。”
二楼之上的人,稳坐钓鱼台,仍然饶有兴致地等待游戏继续。
很快,剧场的音箱响起:“小眼睛那个。”
叶晓这才发现,包厢里还有个蓝色按键,相当于是扩音喇叭,按下去,就能与楼下的人说话。
她不知道岱峤会上演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能看见,那四条金色的线越来越粗了。
何文娟被狮子生吞活剥后,她身上那条金线看不到了。
另外四条金线通向舞台下方,因为地板的遮挡,叶晓看不见它们通向何处,也不知道另一端连接的是什么。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还差一点东西,她才能看清事情的全貌。
叶晓附在郭乐宜耳边,悄声说道:“你自己小心点,我出去看看。”
郭乐宜叮嘱:“你也小心。”
叶晓溜出包厢,过道里没有人,包厢都关着门,互不打扰。
她走到过道尽头,发现那里有一部电梯。与邮轮上的常规客梯不同,这部电梯只供剧院的工作人员使用,除了剧院所在的五层,这部电梯直达邮轮的舱底层。
左右无人,叶晓悄悄坐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外面一片漆黑。
舱底层静悄悄的。
在一片暗色中,她又看见了那几条金线。
她跟着金线往前走,在昏暗的过道里左拐右拐,随后闻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幽兰香气。
那是一间监控室,门虚掩着,从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分割成了无数个小画面,实时记录着剧场里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包括包厢里的人。
李教授端坐在屏幕后。
今晚这场大戏,他们夫妻俩,一个亮相台前,一个守在幕后。
一柄伞悬在李教授的头顶,那几条金线连接的另外一端,就是这柄伞!
距离竹片伞不远的半空,还悬浮着一个石枕,色如玛瑙,温润如玉,叶晓的脑海中立马浮现了三个字——游仙枕。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她已经听到多次,如今终于亲眼见到。
在竹片伞和游仙枕之间,也有五条金色光线连接。
李淑乔很快瞧见了站在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