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位教授这一打岔,等叶晓和萧晔再回到赌场时,监控室前的保镖已经撤了。
“张辉已经不在这里了。”根据气味的浓淡,萧晔能判断出,人已经离开有一阵了。
两人绕到监控室前,意外的是,居然很轻松地打开了门。
屋里只有两个正在打瞌睡的保安,听到开门声,其中一个扭过头,迷茫地问:“什么事?”
叶晓不好意思地笑笑:“找错地儿,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保安还怪好心的指路:“出门左拐。对了,把门关上,谢谢。”
离开前,叶晓扫视了一圈,监控室里没有摄像头。监控屏幕上展现的全是赌场大厅的情形。
之前张辉过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现下没在监控室里看到,看来,这件需要六个保镖保护的重要东西又被带走了。
这间监控室内再没有要紧的东西,因此看管变得松散。
两人重新回到赌场大厅。
大厅依旧热闹非凡,严斌还在,已经赚得盆满钵满。除了他,今日赌场有好几个人运气爆棚,接连赢钱。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赢就有人输。那些输红了眼的人,不愿离开赌桌,执拗地等待翻盘。
严斌倒是存了一丝理智,见好就收。他抱着小山似的筹码,兑换成了真金白银,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在兑换台那里,严斌和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撞上了,瞧见对方也提着一个小皮箱,里面同样是沉甸甸的钞票。
同为这间赌场里的幸运儿,让他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亲近感,严斌跟他打招呼:“哥,你也赢钱了。”
老杜还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嘴角咧开,露出牙花子,半晌才回过神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说起这个老杜就来劲,他舔舔发黄的牙齿,语调高亢:“随便玩玩,谁能想到今天手气这么好。我就带了一千块进场,结果你猜怎么着?玩了这么久,硬是没输过。”
因为只吃了一顿早午饭,玩了这么长时间,当下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不然根本不可能从赌桌上下来。
没想到赢了钱,赌场经理还贴心地赠送了一顿免费的日料,不吃白不吃。
严斌比中年男人谨慎一些,没有吹嘘自己赢了多少钱。说起来也真巧,他今天下午也没输过。
赌场经理也给他赠送了一些免费福利,但不是日料,送到他手上的是一张水疗券,以及一张剧院的门票。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严斌先将赢来的钱存进客房的保险柜里,然后晃晃悠悠来到了水疗中心,点了一个精油开背套餐,以期小小地放松一番。
工作人员将他领进一个豪华的单间,告知他需要等一小会儿。
他脱下衣服,裹着浴巾,舒舒服服地趴在按摩床上,面庞陷进按摩床的圆洞里,等着给他服务的按摩师进来。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不过,谁能告诉他,这个按摩师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动手,而且力度极大,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出口,只觉得后脖颈一疼,晕了过去。
萧晔将人打晕,拿了好几条浴巾,将严斌全身上下都挡得严严实实,这才把叶晓放进来。
叶晓戴上手套,轻车熟路地揪住严斌的头发。
闭上眼,她仿佛能看到无数个光圈泡泡,里面都是严斌的记忆。叶晓大致翻看了一些,没有发现跟具灵之物相关的记忆,然后她挑到了一个最大最亮的记忆光圈。
她看到,严斌在跟客户谈业务,装孙子装到脸僵,陪喝酒喝到吐,也没有把合同签下来。
男人心里窝火,走在路上,瞧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身材婀娜,长相清丽,他忍不住盯着她看,内心的想法逐渐下流起来。
女人发现这种让人不适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他本来就满腔怒火,不敢得罪客户,还对付不了一个女的吗?他立时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对着她怒骂起来,他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怒火,将能想到的难听的词全都朝她喷过去。
女人比他想象的冷静,全程没有过激行为,而是拿起手机,将这一过程拍了下来,然后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他的酒醒了几分,有一点点慌乱。女人不接受和解,坚决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并且道歉。
柿子他只敢挑软的捏。
有警察在场,严斌不敢做什么,只能认栽,赔了两千块钱,虚情假意地道歉。
对这个女人,他一直怀恨在心,直到有一天,一个报复的好机会悄然降临。
他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在浏览一些见不得光的网站时,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可以看得出来,有人在酒店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将洗澡时的视频拍了下来。
他把她的裸照拍了下来,打印了无数份。他暗地里查到,那个女人是名教师,于是偷偷将这些东西散播到她工作的学校。
果不其然,事情闹大后,很快有家长投诉女人伤风败俗,有人将事情断章取义发到网上,网暴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她被学校开除了。
严斌幸灾乐祸,开心了好一阵。
叶晓没想到,这个人记忆最深的,竟然是这么一件罪恶的事情。猥琐男比她想的还恶劣。叶晓松开手,从他的记忆中抽离,脸色铁青。
也许,她下船后可以想办法找到那个可怜的女人,帮她搜集证据,然后报警,让严斌这个社会渣滓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想想还是不解气。
“萧晔,把他的脸扭过来。”
瞧见叶晓气鼓鼓的样子,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于是照做,把严斌的头转了过来。昏迷的人被摆成了奇怪的扭曲姿势,身体趴着,脸却扭到了后颈。
叶晓驾轻就熟地扇了他几巴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意外看见,严斌身上连着一根金色的光线,细若游丝,光线一直向门外延伸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
金线稍纵即逝,很快消失不见。
严斌的记忆除了让人厌恶,没有太多有用信息,倒是这缕金光,怪异得很。
叶晓正疑惑,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郭乐宜发消息来了:在房间吗?有事找你。
“郭乐宜找我,我先回房一趟。”叶晓扭头告诉萧晔,又指指如同死猪一般昏睡在按摩床上的人,“你再帮我多揍他几拳。”
叶晓的意思是萧晔留在这里揍人,反正那人醒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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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揍的;她自己则回房间,正好有事要问郭乐宜。
让萧晔回避,是因为郭乐宜不想让特管局的其他人介入,再者两人一贯关系不佳,所以暂且避免让他们碰面。
萧晔恍若未闻,跟在她后面。
叶晓不得不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必须听听,她跟你说什么。”萧晔自顾自往前走,停在了叶晓房门口。郭乐宜不信任特管局,相应的,他也不信任郭乐宜。
郭乐宜的房间就在隔壁,叶晓不想跟他在走廊争执,只得开门,先让萧晔进去。
她觉得萧晔昨天的话有道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但是她也明白郭乐宜有她的顾虑。
进退两难。
最终,叶晓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案:“那你躲在卫生间里,不许出来。”
萧晔不置可否。
敲门声恰好响起。是郭乐宜来了。
房间内,身形高大的人站着不动。叶晓上手推他,根本推不动。
敲门声再度响起:“在吗?”
“在,马上。”叶晓急了,也不推萧晔了,亮出自己的金属小球,威胁地瞪着他。
他要是再不走,她就是绑也要给他绑到卫生间去。
可真是好样的,她都学会对他用强了。萧晔按了按额角,最终还是藏到了卫生间。
门开后,郭乐宜走进屋里,瞧见叶晓这身装扮,微微诧异,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样也好,伪装身份,不容易被认出来。
郭乐宜行事讲究效率,也不说废话,直奔主题:“我收到岱峤会的通知了:四点去五楼的剧院,看一出好戏。”
下午四点?此时已是三点四十五,还剩十五分钟。
岱峤会每次都是临时通知,预留的时间非常紧张,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
“这是他们考察的一部分?”叶晓有几分怀疑。
“也许是。今晚这出戏,不是公开演出,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进去,而且每个人的包厢号码是定好了的,无法更换,听起来就不简单。”
至于这一出好戏是什么,通知里没有提到。
“会不会有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好,我再要一个名额。”郭乐宜看得出来,叶晓是真心实意关心她,这个盟友果然没有找错。
她立马拿出手机,给张辉发消息再要一张票——张辉现在成了她和岱峤会之间的联系人——同样是以带助理的名义。
略一思忖,郭乐宜对叶晓交底:“你放心,我在船上还有一个帮手,只是因为特殊原因,他暂时不能透露身份。”
“信得过吗?”
郭乐宜没有犹豫,给了很肯定的回答。
既然郭乐宜如此笃定,叶晓便不再打听,只是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想让特管局的人知道?”
郭乐宜沉吟半晌,最终还是解释:“你知道特管局源自岱峤会吗?我查到,岱峤会存在很长时间了,一直牢牢守着具灵之物的秘密,直到多年前,有人叛出岱峤会,这才有了特管局。有很多信息,岱峤会比特管局掌握得更全面、更清楚。我甚至怀疑特管局内有岱峤会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