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灵物回收记录 > 38. 好运气
    第二天,苏雨婷是在头疼欲裂中醒过来的,胃里如同在灼烧,火辣辣地疼。

    宿醉带来的不适持续了很久。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根本记不得,只记得自己在酒吧喝酒,然后就断片了。

    她点开手机,发现一件怪异的事情,自己收到一封邮件,发件方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号,邮件里是一段视频。带着疑惑点开,视频里是她喝醉之后的事情。

    她被一个陌生男子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客房走。那里明显不是她所住的楼层。男人侧头时,眼神透出显而易见的肮脏想法。

    甚至,他时不时还会在她身上摸一把。

    一股恶心感涌起,苏雨婷厌恶地移开目光。

    等到那股厌恶褪去,她才重新点开视频。

    不仅是那个男的,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眼睛男人,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苏雨婷后脊发凉,慌忙检查了一下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异样。

    她注意到,视频下面还附有一段留言:放心,他没得手,还被揍成了猪头。如果你想,下船后可以报警。

    P.S.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不要用伤害身体的方式惩罚自己。爱情会走,朋友会散,工作会换,只有这副身体不离不弃,对它好一点。

    看完这些,她后怕不已。昨天晚上,她确实喝太多,不仅伤身体,还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那段留言击溃了她的心防,她缩在狭窄的床上,号啕大哭。

    大学毕业后,她没有找到工作,于是转战考研,即便准备了很久,仍然以失败告终。

    巨大的挫败感笼罩着她的人生,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什么理想,什么对生活热情,什么对未来的憧憬,通通化为泡影。

    有一天,她在公园里,看到一只小猫,阳光下,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它抬头,眯眼,冲着太阳,看起来好自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体好糟糕。她用打零工攒下的钱,换来这次邮轮散心。

    可是,邮轮上那些光鲜亮丽、看起来很成功的人,更加衬得她像个一事无成的loser,更加刺痛的她的心,这才跑到酒吧买醉,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以后不会了,她想。她也不是一事无成,至少她还好好活着,至少她攒够了上邮轮的钱,至少她收获了无比珍贵的善意。

    同样是宿醉后醒来,邮轮上的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江绍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全身酸痛,尤其脸很痛,不,最痛的还是头皮。

    头皮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他伸手一摸,有一把头发掉了下来!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迎来一个噩耗!头皮上有一个椭圆形的区域,光秃秃的,没有头发。

    他斑秃了!

    斑秃,俗称鬼剃头。难不成,他撞鬼了!

    他对昨晚的记忆异常模糊,仿佛有一个人用手在他的头颅内翻搅了一番,现在里面一团浆糊。

    不对,不止是翻搅,还被捶打了无数次,他甚至有种错觉,再多打几次,他脑内的浆糊就要变成糍粑了。

    事情很不对劲。可是他找工作人员调取监控也没能查出什么,因为监控被挡住了。

    他瑟缩地看看四周,难道这间屋子真有脏东西?

    不行,他得换房间!

    这是江家的邮轮,而且邮轮上本来就还锁着一些空房,所以他要换房间易如反掌。

    等他找人把东西搬到另一间房时,已经是下午,他的助理给他发来消息:老板,到公海了,赌场开放。

    靠,倒霉催的,差点误了正事。

    江绍杰按下烦躁的心绪,找了顶假发戴上,起身去往三楼。

    一到公海,邮轮摇身一变,成为欲望的销金窟和人性的试炼场。

    公海不属于任何国家,不受管制。在这种地方,黑暗滋生,欲望被无限放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有人一掷千金,有人倾家荡产。

    三楼的赌场恢宏大气,灯火辉煌。大厅最中间有一个透明的巨型鱼缸,呈圆柱形,直径几十米,约莫两层楼高。蓝色的海水中,五彩缤纷的热带鱼游来游去,很是好看。

    堵厅里分为不同的区域,有各种各样的赌博项目,大转盘、扑克、摇色子、老虎机……

    江绍杰一出现,助理立马跑到他跟前。

    “都安排好了吗?”难得这次堂哥给他安排这么重要的活儿,他一定要办得妥妥贴贴。

    “您放心,全都安排好了。”助理毕恭毕敬回答。

    江绍杰看向大厅一角的监控室。

    当下,监控室门外有六个黑衣大汉把守,除了张辉,其他人无法进去,就连他也进不去。

    他对这次的行动不甚了解,也不敢问为什么。堂哥江绍聿让他配合张辉,于是人家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有好几次,他看见张辉拎着一个黑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张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监控室内,张辉独自坐在转椅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半空中,那里有一把张开如盖的竹片伞,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兀自飘浮在空中,没有任何牵引。

    只有张辉知道,这把伞的威力有多大。

    也只有他可以看到,竹片伞的伞面延伸出五条细细的金色光线,金线顺畅地穿过监控室的防盗门,延伸到赌场内。

    此刻的大厅里人头攒动,江绍杰扫视全场,视线扫过一个男人时,混沌的记忆闪现。

    那个小眼睛男人,他昨天好像在酒吧里见到过。

    小眼睛男人所在的赌桌比较简单,就猜骰子的点数是单是双,他玩了好一阵子,手气奇好,一直在赢钱。男人一笑起来,显得眼睛更小了。

    “名单上是不是有他?”江绍杰扭头问下属。

    “是的,他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小眼睛男人连赢数把,他身边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一对打扮得怪里怪气的男女,也一直在关注他。

    被形容为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叶晓,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跟萧晔说话:“张辉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门口那么多人把守,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嗯。不着急,等张辉出来后,我们想办法溜进去。”

    也只能这样了。

    视线再次投向赌桌,叶晓不由得惊叹小眼睛的好运气,奇了怪了,他怎么把把都在赢?!

    哦对,他们已经查到,小眼睛叫严斌,还真是因为中奖而登上邮轮的。

    这个人看着人品不行,没想到赌运还挺好。

    数不清这是他赢的第几把,现在他面前的筹码堆得跟小山似的,旁边的赌客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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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人跃跃欲试,跟着他一起下注。

    果不其然,跟着他一起下注的人也赢钱了。

    叶晓有些眼馋。

    来都来了,小小的体验一下吧。她很有原则,只玩两百块钱的。赢了最好,输了也不至于太心疼。

    萧晔见她颇有兴致地换了筹码,也没有阻止。

    严斌将赌注压在单数这边,猜这次的点数是单数。

    叶晓跟风。

    色盅打开后,真的是单数。

    小试牛刀,赢了!

    叶晓擦擦手,开始了下一局。

    严斌再一次把宝压在单数上。

    叶晓不甘落后,全压在单数上了。

    然后——又中了!

    叶晓桌前的筹码也越来越多。

    就在她要继续跟注时,一双手拦住了她。

    她诧异地看向来人——居然是老猫的两位大学老师。昨晚在酒吧相遇,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女教授拦在她的前面,吐气如兰:“你一定就是老猫提到的朋友吧。她给我看过你们在仓渔的合照。”

    欸?打扮成这样,都能被认出来?对方这眼力也太好了!

    “想请二位喝杯茶,不知是否愿意赏光?”

    虽然这个提议挺突然的,但是叶晓没有拒绝,潦草地结束了赌桌上的躺赢之路,跟着人去往邮轮上的茶室。

    两位男士在后面默默同行。

    去茶室的路上,叶晓趁机给老猫发消息,了解一下她的两位老师。

    老猫给她回消息:你们还真是有缘啊。之前跟李老师分享仓渔的经历时,她就着重问过你们。现在换成你来问了。

    李淑乔是民俗系的教授,她爱人卢怀是历史系的教授。老猫主修民俗,辅修历史,这俩都是冷门专业,人少,一来二去,就跟教授夫妇走得很近,不时还会厚着脸皮去他们家里蹭饭。

    看来两位教授人挺好的,叶晓稍稍放心了。

    茶室内,李教授熟稔地净手、煮水、烫杯温壶、摇香、洗茶,最后给叶晓和萧晔奉上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

    接过茶杯时,叶晓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兰花香气,那是从李教授身上传过来的。

    卢教授率温和地笑笑,率先开口:“两位小友也许觉得唐突,不过我俩都是性情中人,觉得投缘,想邀请便邀请了。”

    卢教授说话用词很讲究,像是老派电影中走出来的绅士。

    “另一个原因是,听老猫说起你们在永留岛的经历,她也算我们半个女儿,所以想要谢谢你们对她的关照。”

    叶晓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四人并没有坐太久,闲聊几句,一杯茶喝完,李教授和卢教授就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李淑乔教授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赌桌上押的不止是筹码,还有人的业力、气运与劫数。不要轻易参与。”

    叶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李教授不喜欢人赌博,看不过去,才故意叫她来喝茶,不让她上赌桌?

    霍,这简直是禁赌标兵。

    叶晓只是顺带体验几把,并没有赌瘾,更不会幻想靠赌博赢钱。她清楚地知道,赌桌上永远没有赢家,因为坐上赌桌那一刻,就已经输掉了两样东西:对风险的敬畏和对人生的掌控。

    李教授大概是过度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