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的猫带我私奔了 > 20. 吊唁
    同她们吃完午膳,许妍和还有要事等待处理,祝歆蓉到了午休的时候,便各自散去。

    余漾涟回到院里,甫一推门而进,便听到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是钟允珩跑着迎了上来,此时正乖巧地坐在她面前。

    钟允珩今日回来的如此早,想来是将衣衫购置好了。

    后日晚上才是逃跑的时候,当下收拾行李为时过早,易被发现,余漾涟将荷包里剩余的银两取出,放回原先的位置藏好。

    如今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静候日子过去。

    太阳东升西落,第二日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离去这天。

    余漾涟如往常般晨省,回来路上,恍然发觉今日昏定之时,便是她最后一次走在这条路上。

    这条小径最初本是陌生的模样,不知何时,树杈上的空巢、草坪上的黄花、一花一树、一草一木,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这份记忆能存留多久?

    几个月、一两年?

    尽管不爱在这的日子,但受到的待遇并不算差。

    但如若真要留在此处,她是不乐意的。

    有的事物还是一直留在脑海中的好。

    一分不舍、九分兴奋,往日里午休的时候,余漾涟卧在榻上,有些睡不着。

    她平躺着,双手高举起鱼干。

    “我不困,睡不着,来谈会天吗?”

    钟允珩被掐着嘎吱窝,浑身长发往下耷拉,有种懒懒的感觉。

    “喵。”

    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余漾涟大抵能识别出他的猫语,且对他的性子有了些了解。

    若他此时愿意陪自己聊,早跑走变身换衣了,如今却还纹丝不动地待在她手中,定是没有这个心。

    余漾涟想到昨日睡前钟允珩叮嘱自己的。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睡个充足的午觉,我们晚上需要赶路,没多长时间休息。”

    “好吧好吧,我睡了。”余漾涟只得作罢,将他放下搂在怀中筛着。

    初冬午后的日光算不上热,但总给人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不多时,余漾涟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是被丫鬟的叩门声吵醒的。

    恍惚听到丫鬟说道,“姨娘,无意打扰您休息,管家嬷嬷有事找您。”

    余漾涟方才睡着便被吵醒,此时头痛欲裂,撑着身子坐起,应道:“我醒了,进来吧。”

    丫鬟取来篦子替她将睡乱的发丝抚平,依次佩戴好簪子发饰,又端来一盆温水。

    管事嬷嬷厉声呵道:“不必梳妆打扮,简单梳洗便可,我有天大的要事!”

    丫鬟端水的手一抖,水面荡漾晃动,泼湿了一小片地面。

    她屈膝,“是。”

    余漾涟在妆台前犯着困,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个精神,心中警铃大作。

    管事嬷嬷如此着急,莫不是得知了她今夜的计划?

    她自小到大循规蹈矩,虽向往自由,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仅仅停留在想象。

    要果真被发现了,打上几十板是不可避免的,这还不打紧,重点在于,此事过后,看守力度定会变得更为严苛,她的私人空间也会大打折扣,几乎再也没了逃跑的机会……

    都怪她睡得过于迷糊,竟然忘了先将为逃走准备的东西完全收好,如今丫鬟就在房里,她也错失了弥补的机会。只要管事嬷嬷进来细察,她定是逃不掉。

    用锦帕擦过脸,穿上随手取来的外衫,推开房门。

    余漾涟脸上挂着浅笑,恭敬问道:“管家嬷嬷有何要事?”

    余漾涟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此行没有被察觉,但还是以失败告终。

    严盛死了。

    统帅全军的将军战死沙场。

    吊唁七七四十九日,开放府邸接待各方宾客。

    军心动荡,百姓不安,唯恐敌人席卷重来,城里管控定会抓紧。

    逃跑本就大逆不道,更别提当下这种极其特殊的情况,遭人抓回定会被严惩。

    再者,余漾涟不是铁石心肠、忘恩负义之人,她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扔下一切逃跑。

    将先前为逃跑准备的东西藏在屋中,再照管事嬷嬷说的,将金银首饰、彩绣衣装收回储物箱内,明日便要上交封存。

    钟允珩早就被这动静吵醒了,望着忙前忙后的人们,摸不着头脑地趴在余漾涟脚边。

    “喵?”

    余漾涟没答,只短暂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眼角下垂,嘴角平直得没有任何弧度。

    夜色降了下来,期待已久的时候来临,全屋装饰被换掉,余漾涟静坐在素色的床榻边。

    “出什么事了?”钟允珩与她并肩坐下,“走不了了吗?”

    即使是这个时候,钟允珩的声音还是平淡的,仿佛精心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不是他,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也正是他一如既往的情绪,让余漾涟产生一种他会从始至终陪在自己身旁的感觉。

    “……嗯。”余漾涟望着窗外,应声时轻微颤抖。

    皓月当空,今晚走夜路大抵都是敞亮的。

    她垂下头,声细如蚊蚋,膝头的布料被抓得发皱,“我……走不了了,府里吊唁,七七四十九天……我……”

    未说完的话被细碎的抽泣声替代,钟允珩没再多问,沉默着,像余漾涟平时摸自己时一样,将掌心搭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余漾涟哭得更凶了。

    钟允珩不得不去桌上取来她的手帕塞给她,可余漾涟不接,紧抓着衣服不放,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往下砸,将布料浸湿浸透。

    “四十九天而已,我说过,好事多磨,”钟允珩弯下身,反复替她擦去涌出的泪水,“来日方长,我等你。”

    哭声停下,余漾涟睁开通红的眼,看见钟允珩近在咫尺的脸,瞬间愣住。

    钟允珩歪着脑袋,“嗯?”

    余漾涟吸了吸鼻子,“嗯。”

    哭过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余漾涟躺在床上,眼皮支不住打架,不多时便睡着了。

    第二日,将储物箱上交封存,管事嬷嬷分发了套粗麻孝衣,余漾涟当场换上,与其他女眷一同去正厅跪拜。

    拨开层层白绸,黑漆金字的牌位摆放在灵台中央,长明烛台和青铜香炉下,摆着碗尘土和枯草。

    铠甲、佩剑、令牌,被一一陈列在衣冠台上,长枪和大刀包着白纱立在左右,军旗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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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色彩,一片素白。

    吊唁正式开始。

    祝歆蓉哭得凶,余漾涟只流了一些泪,其余的大抵是在昨夜流完了。

    上午是余漾涟当值。她立在灵侧,不少外来的宾客前来吊唁,她便一一接待他们,陪着哭泣,还需换蜡烛,添檀香,整理挽联,打理灵堂。

    不过半日,余漾涟回到院里,钟允珩望着她红肿起的双眼,险些没认出来。

    在那个红白喜事从简的时代,钟允珩不解,明明余漾涟与他并无多少感情,眼睛却肿成了这样。

    方才从井里打出的冰水将手帕浸湿,“闭上眼。”钟允珩说完,将手帕叠放在余漾涟的眼皮上。

    立了一上午,余漾涟脱掉粗布孝衣,躺在床上歇息,忽然被冰得浑身一抖,“好凉……”

    “眼睛怎么成了这样?”钟允珩坐在床边,问道。

    “上午宾客来的多,倘若不哭,他们会诟病我无情。”余漾涟被冻的吸了吸鼻子,仿佛又哭了似的。

    钟允珩没做评价,待手帕变温,又重新浸泡敷上,循环反复。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当值半日,用过全素的午膳,再疲惫地躺在床塌上。

    只因如此,她本就消瘦的身子变得更薄了。

    钟允珩却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便是替她冰敷眼睛消肿。

    直到第七日,余漾涟上午便出了去,直到下午还没回来。

    丫鬟们被余漾涟叮嘱过不许放钟允珩出去,他只得钻窗户。

    一路向外走,望见不少头戴白巾、手提竹篮的男女,钟允珩跟了上去。

    这府里猫儿极多,加上人不爱与畜牲计较,钟允珩哪儿都敢去。

    再者,他这一身白毛,在其中也丝毫不显突兀。

    中庭里搭了个素色的棚子,里头几个和尚正敲着木鱼诵经,正厅门口左右各立一个仆从,将宾客往里引。

    抱着尊重死者的心理,钟允珩没踏进去,仅在门前往里探头。

    白绸将正厅划成不同错落的空间,一众饱和度失衡的色彩中,余漾涟垂落的发丝和手帕将侧脸遮了个干净。

    即便没见着她的面孔,仅凭一个身形,一颦一笑,钟允珩便能将她认出。

    她的肩膀微微颤动,浑身素白立在灵侧,裸露出的皮肤都仿佛一同失去光彩。

    钟允珩一时失神,忽然失去重心,整只猫被人抓起。

    “——喵啊!”陌生的气息弥漫而来,钟允珩挣扎着要逃脱,却被那人的双手紧紧桎梏住。

    他被抓着带到廊下,只听这人朝那边喊道:“这是余姨娘的猫吧?你将它关回院里看好,别让它乱跑出来!”

    钟允珩被抓回了院子里,还被人严防死守地看着。

    日头终于西落,余漾涟踏着暮色回来,不多时又来了人。

    “灵堂里供奉着将军的灵位遗物,乃庄严肃穆之地,畜牲绝不可靠近!今日你那白猫遛到正厅廊下,往来官员宾客众多,看得可都是清清楚楚,还望娘子上心自省,务必吩咐丫鬟将它看好了,倘若再有下次,我回禀主母,娘子别怪我狠心便是。”

    “先前老太太便命你将这畜牲扔掉,还是主母替你拦下,你也不想主母不好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