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的猫带我私奔了 > 12. 配药
    钟允珩揉着眼睛醒来,想起自己的使命,他猛地站起来。

    腿脚软得没有力气,他下意识扶着墙借力,视线高度陡然上升,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得让人感到陌生。

    他察觉到什么,低下头,眼前本该毛茸茸的粉色肉垫变成了光滑的、肤色的、根根分明的手指。

    他变回人了。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将目光投向各个药匣的标签上。

    不论古今,每种药材摆放的位置都不是随机的,常用的药材通常被放在视线齐平的中层,便于取用,因此不过两秒,他便找到了所需药材的位置。

    用戥子称过重量,他将药材放置篮筐,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气还没舒完,脚边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钟允珩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低头看,是薄荷。

    它正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自己。

    钟允珩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衣服。

    外头响起陶罐瓷碗碰撞的动静,煎药的小厮嘴上哼起了小曲。

    小曲欢快悠扬,钟允珩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因为这偏快的节拍更加心急了。

    药库出了个药柜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就是要逃,也只能走正门,从小厮旁边出去。

    要是藏的话,这里唯一能装东西的地儿也只有药柜。

    他现在,要么将自己拆分成几份塞进各个药匣,要么领悟锁骨术像躺在停尸间的冷藏柜一样钻进药匣,要么变异成蜘蛛侠倒挂房梁。

    或者把小厮的眼睛蒙上。

    但他现在甚至还赤身裸体着,就算跑出去也只会引起恐慌,他还得把小厮的衣服抢了。

    钟允珩走投无路,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脑子里的思维发散开来想到。

    小厮唤来了另一人将药给祝歆蓉送去,门被合上,他的脚步声渐近了。

    钟允珩忽然想到什么,像先前那般集中精力,脚步声如暴雨前的几滴雨点,啪嗒啪嗒地落在人心头上,他无法彻底屏蔽。

    他蹲靠在墙角,紧闭上双眼,食指压住小耳,渐渐地,精神有点恍惚了。

    小厮越走越近,本该越来越重的脚步声却逐渐飘远了。

    钟允珩还没睁开眼,两道声音同时传进脑海,不同的语言碰撞在一起,他被吵得脑仁疼。

    “醒了?薄荷的反应实在激烈,我还以为你可是病了。”小厮说道。

    “喵!!!”薄荷用脑袋挤开小厮,拱到钟允珩眼前。

    你方才为何变成了那样!

    “喵——”别吵。

    趁薄荷愣神的片刻,钟允珩从小厮腿间钻过,跑出了药房。

    钟允珩回到院落没多久,余漾涟的药便被送了过来,丫鬟将她唤醒,喝完药才放人睡回去。

    不过她并没有睡很久,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水……”她声音嘶哑。

    床边的丫鬟连忙将她扶起,喂了点水后,又问她要不要喝点米粥。

    余漾涟没有拒绝,喝了半碗粥后睡了过去。

    钟允珩站在她的枕边,余漾涟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乎睡得很沉,没再像先前那般不时不适呻吟。

    一个丫鬟探着她额头的温度,对另一个道:“没先前热了。”

    另一个丫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依旧忧心忡忡地道:“每次喝完药都降,反反复复折腾好几回,希望一会儿不要再升了。”

    “不会的,姨娘方才喝了近半碗粥,说明胃口有所好转,身子肯定也会好起来的。”

    日上中天,估摸着余漾涟一会儿又该喝药了,钟允珩先跑了出去。

    府医在院子里打理药圃,他溜进药库里,晨时篮筐里已经备好了药材,只等他打理完煎药给余漾涟送去。

    府医没去给余漾涟复诊,因此中午的药材与早晨并无区别,钟允珩翻了翻篮筐,看见了被他扔出去的石膏和黄连。

    先前钟允珩是侥幸,碰上府医出诊,要是让他亲自煎药,必定会被发现药材被人调换过。

    钟允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又来做什么?”

    钟允珩回过头,一只狸花猫警惕地盯着他踱步。

    来得正好,钟允珩脑子一转,说道:“我来找你,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狸花猫微眯着眼,道:“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便想让我帮你?”

    “显而易见,我变成了人,”钟允珩活了二十多年,看薄荷就像个呱呱坠地的婴儿,他循循善诱,“只要你肯帮我,我便告诉你法子。”

    “我才不要,成了人只会被拉去煎药。”薄荷尾巴一甩趴在地上。

    “事成之后给你三根鱼干。”

    听到这话,本还懒洋洋的薄荷脑袋一拧,耳朵也竖了起来,起身围着他,“当真?”

    “那当然,我每天鱼干多得吃都吃不完,三根算得了什么?”钟允珩道。

    薄荷坐定,问:“你要我帮你什么?”

    “你只需替我将府医引开,半个时辰内不能让他回来,”钟允珩替她支招,“他如今正在打理药圃,你只需过去滚上几圈,再逃到随便一处躲会儿便可。”

    薄荷打哈欠似的“喵”了一大声,离开了药库,接下来,钟允珩只需将药配好即可。

    他集中精力将念想聚在一处,忽然脑袋发晕,睁开眼便成了人。

    隔着堵墙,他听见府医大声斥责薄荷的声音。

    “——薄荷!!!我之前怎么教训你的?!你这小畜生,你还跑???”府医隔着半个院子朝小厮大喊,“替我将余姨娘的药煎好送去!”

    “嘿!你有种别跑,看我逮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在小厮进到药库前,钟允珩抢先配好了药,并变回了猫,到后院远远望了一眼后便去看药,待一切确认无误才回到余漾涟的院里,将自己的午饭叼给薄荷。

    余漾涟喝光了午时的药,下午慢慢退了烧,还抱着他在榻上静坐了一会儿。

    傍晚府医到院里替她复诊,因其身体恢复而修改了药方,在原先清热利咽的基础上删去性寒药材并增加滋养药材,钟允珩才彻底放下心。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余漾涟正是如此。尽管恢复得极慢,但她确实渐渐地好了起来。

    待余漾涟真正痊愈时已是深秋。她裹着棉袍,忽然发觉使自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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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的并不是生病,是天气。

    她将微凉的手伸到鱼干的肚皮底下,正想要暖暖,却被后者猛地躲开。

    “喵!”

    余漾涟撇着嘴角,委屈巴巴道:“怎的不给我暖手,去年你不是这样的。”

    照平日里,鱼干不管答不答应,都会“喵”一声回应,但此刻,屋子里一片寂静。

    “你怎的了,身子不舒服吗?”余漾涟将它搂到怀里。

    鱼干还是不答,她仰头便要唤丫鬟,还没开口,指尖便传来一股湿润。

    是鱼干咬了一口,并不痛。

    “喵呜……”

    她心领神会,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没有不舒服吗?”

    “喵……”

    “好吧。”她抿着嘴唇,不再多说。

    余漾涟不知鱼干是怎的了,自从发烧褪去后,她便能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同。

    它没有生病,只是单纯不与自己亲近了。

    一想到这个,夜里她便辗转难眠。

    尽管鱼干近在咫尺,却依然捉摸不透它,明明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余漾涟伸手抚摸它润滑的毛发,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砸在上面,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钟允珩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听到余漾涟的抽泣声,他端坐在床边。

    换作平时,他应当会给余漾涟擦去眼泪,但自从变成人后,脑子里那点暂且还算是人的意识短暂地控制了他。

    倘若自始至终都是猫,他便接受了,但如今他有了变人的能力,岂能装疯卖傻一辈子?

    余漾涟的偏阁本就不是男人该存在的地方,他注定是会离开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他担心余漾涟孤身一人会感到孤独,刻意将离开延长,但又无法继续像从前那般相处。

    他还在这里,就已经让余漾涟这么难过了。

    如果隐瞒只会伤害到对方,那就该坦白。

    钟允珩是这么想的。

    余漾涟深陷忧思之中,鱼干从她手底下钻走,眼神下意识追随过去,只见它拨开帷幔,转眼便消失了。

    在她误会为是抗拒的表现之际,钟允珩从帐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尽管脑袋毛茸茸的,可还是很小,那双杏仁眼澄澈圆溜地瞪她,像是在质询她为什么不跟上去。

    情绪转化的一瞬,余漾涟差点被它逗笑了,只那一瞬,即刻间,心又沉了下去。

    鱼干,看似呆萌单纯,实则猫心难测。

    余漾涟抽噎着想。

    她正想起身去查看一番,眨眼之间,猫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上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脑袋。

    “啊!”余漾涟直瞪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惊得连话都说不出半句。

    钟允珩生怕她惊扰屋外的丫鬟,一手抓着帷帐,一手伸起食指挡在嘴前。

    “嘘——”

    “你、你是何人?”她没有无端忤逆男人,压低了声音,喉咙滚动,攥紧拳头,喃喃自语般问道,“鱼干呢……鱼干去了哪里?”

    她想去寻鱼干,却又不敢靠近男人半步,徒劳地坐在榻上一遍遍质询。

    “我就是。”钟允珩应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