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搏丞相一笑(gb) > 17. 夜池
    四周一片沉寂。

    江试玉的五感在黑夜中无限放大,双眼紧盯不远处的阴影。只见那团黑影挪动着,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那黑影往前几步,一张瘦削的脸最先暴露在月光下,皱纹肆虐在他的面庞,投下沟壑纵横的阴影。

    江试玉看着他朦胧不清的身形,才发觉这人是昨日河道边的民夫。不待她开口,那民夫冲她打着手势,示意她别出声,又用极其轻微的气音道:

    “大人,快跟我来。”

    这民夫一脸急迫,看面色不似作假,昨日他们走时,他还三番五次地道谢,不像是会害她的。

    江试玉毫不犹豫,拎着米袋跟上他。

    两人穿梭在弯曲的小巷,夜深人静,巷子两边只偶尔传来呼噜声,或是病弱的呻吟。

    他们来到一间狭窄的小屋。一进去,那民夫便点上蜡烛。

    微弱的烛光闪烁,大致照出屋子的轮廓。江试玉视线扫了一圈,就见墙壁破旧开裂,墙根还有被水浸湿后的痕迹。

    屋里只一张床和一个简陋的木桌,床上坐着个神色惶惶的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

    这想必是民夫的家,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他叫自己过来会有何事?

    江试玉冲妇人点头问好,随后看向民夫,眼中满是不解。

    “大人,小人有要事想告。”

    民夫微躬着身,神色颇为急切,见江试玉看过来,忙接着道:

    “小人今日夜里被叫去府衙送东西,恰巧听见两个侍卫说话,好似是在说知府大人要将谁沉塘。又听他们谈起沈大人来,这才,这才知沈大人也在府上,小人担心……”

    江试玉听到此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她并不觉得知府会这么冲动,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说不准他一怒之下真要对付沈公子。

    思及此,她脑中浮现一个场景:沈公子被人五花大绑拖到池边,身上还绑了石头,原本一袭白衣凌乱而沾满尘灰,墨发散乱盖住一张绝望的脸。

    不能再拖了,她得赶快去府衙一趟。

    “多谢大哥相告,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小人姓李。”

    “李大哥,麻烦您将这米袋送去别院。”江试玉将身上的米袋放到木桌上,沉甸甸的米粒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顺手挪来地上的瓦罐,拿着袋子就往里倒了好些米粮,边倒边说着:

    “这些米就当是给大哥的辛苦费,劳烦大哥了。”

    老李连忙拦住她:“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些时日米粮如此贵,他又没做什么事,哪敢收下这么多米。

    江试玉浅笑,回道:“就当给孩子多吃些,吃得多这病才好得快。”

    她一进门便注意到,那个两岁大的孩子面色涨红,妇人一遍一遍用湿毛巾捂在她的脸颊上,应是染了风寒。白日这民夫要去河道做工,妇人一人在家看孩子,实属不易,有了米粮这日子也能好过些。

    老李闻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嘴角蠕动几下,微弱的烛光照亮他湿润的眼底:

    “多谢大人,小人这就替您送米去。”

    妇人也坐在床边抹着泪,嘴里连连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江试玉不便久留,交代了路线便推开木门,往府衙的方向赶去。

    整个街道,只府衙灯火通明,暖光照着红墙玉壁,更衬得外头萧瑟冷清。

    江试玉上回偷账本时,早将府衙摸了个遍,她记得府衙后头有个大池塘,是以绕到后墙进去。

    翻墙对她来说,可谓是一回生二回熟,她轻松一跃,右手撑着墙头,便利落地跳进墙内。

    后墙离池子十分近,她一路走去连巡逻的侍卫都没碰到,很快就远远瞧见泛着光的水面。细瞧去,池边还有几道人影,静默地站在那里。

    她小心地靠近,借着池边的草木掩盖身形,拨开草叶,这才看清那是六个侍卫,同两个被绑着的不断挣扎的人。

    沈公子出府时穿的是白衣,这两人都不是他。

    江试玉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又不敢耽搁,分析起那六个侍卫的站位,思考该如何救人。

    这六人虽是配了剑,但瞧身形都不是精通武艺的,倒不难对付。她利落地撕下一片衣角,绕在脑后打了个结,以此蒙住下半张脸。

    眼见着那些侍卫开始拖着人靠近池塘,江试玉目光一凛,疾步靠近,趁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敲晕最近的那两个侍卫。

    随后,她转身躲开后方刺来的长剑,抬腿踢中那人的胸口,又随手捡起地上一根粗木枝,同另几个侍卫缠斗。

    木枝本易折,但握在她手中却显得游刃有余。江试玉尽量避开锋利的剑刃,只找准对方的破绽进行攻击。

    月夜无声,只几人衣衫翻飞掀起微风,吹得池面泛起阵阵涟漪,悄然搅碎一池月光。

    几息之间,江试玉又解决掉一人,她夺了那人的长剑,剑尖指向下一人。

    可另一个侍卫见情况不对,趁她分神之际,连忙逃开去搬救兵。

    可恶……

    江试玉用剑柄敲晕面前人,再扭头看去,那侍卫早已跑得不知影踪。

    现在再追过去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先将那两人松绑,再做打算。

    她跨过晕倒在地的几个侍卫,走到那两个被严严实实捆着的人面前。那两人见她过来,激动地扑腾两下,嘴被堵住只好发出呜呜的声音,期待她赶快救他们。

    “别动。”江试玉皱眉,挥起手上的剑,利落地斩断那些绳索。

    麻绳滑落,那两人试图站起来,但全身乏力只能瘫倒在地。听着远方渐渐传来叫喊声,江世玉叹了一口气,一手拎起一人的后衣领,将两人迅速带离池边。

    只是刚走到后院假山,还没来得及到后墙,那伙人便急速靠近。这时再带着两人逃出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届时又是一场恶战,她还带着两个手软脚软的家伙,实在不宜同他们正面对上。

    江试玉正打算拉着人到假山后头避一阵,却见不远处游廊那头冒出个人影,一袭白衣甚是熟悉。

    沈让尘?

    江试玉下意识眯起眼,那发带同身形,就是沈公子没错。

    只见沈让尘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跟过去。江试玉朝池塘那处望去,只见人头攒动,但还没赶到这边,急忙拎着人到游廊。

    许是府衙后院不常有人来,游廊里不曾设灯盏,暗淡月色下,江试玉只能看清沈让尘的眉眼轮廓。神奇的是,自己一路赶到府衙,虽在池边确认了那被绑的不是沈公子,但眼下真的看到他这张脸,才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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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心来。

    “试玉姑娘怎么大半夜到后院来?”沈让尘轻声问道,他带着几人朝他的屋子赶去。

    他边说边接过其中一人,刚搀扶上那人的胳膊就被这重量惊到,他不动声色看了眼江试玉的手,心道,试玉姑娘的力气竟这般大,方才瞧她拎了两个人行动自如,自己还下意识觉得没多重。

    “到你屋里再说吧。”江试玉答道,眼睛还不住地朝沈让尘身上看去。

    沈让尘的屋舍不远,也正是因为处在靠近后院的偏僻之处,这才让他发现池边的动静,从而有机会搭救江试玉几人。

    到了屋内,被搀扶着的那两人恢复了些力气,他们先根据沈让尘的吩咐,去里间寻了一处衣柜藏进去。若是那伙人追到此处,定会第一个查这间屋子,他们可不能被发现了去。

    江试玉合上木门,转身看去,只见这屋子不大,外头就只简单设了桌椅,掀了帘子进去,入目的是一张小床,边上设一木桌,靠后还隔了个屏风,想是将沐浴处同床榻隔开。

    那木桌三面围拢,桌腹中空,只留正面供人落座,桌上还铺了块深色桌布。

    江试玉也得先藏起来才行,可外间布置简洁,里间衣柜又被人占去,小床又太低矮,若是要藏进床底,怕是要同打铁一般给自己打扁才行。

    门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江试玉目光在室内逡巡一阵,手掌轻微攥紧,索性掀开桌布往那木桌下躲去。

    虽说这木桌空间不小,但江试玉身长五尺七寸,藏在里头有些艰难。她拉下桌布试图掩盖身形,可桌布还是只垂至自己的脚踝,若是前头没有遮挡,便及其容易被发现。

    就在她着急思考对策之时,只听外头一道轻微的叹气声响起,随后传来木椅被拖动的声音。桌布被掀开,投下片刻光亮,随后又被一道衣袍遮住。

    闻到熟悉的清茶香味,江试玉松了口气,这下应是看不到她了,沈公子人真好。

    她在桌底挪了挪身子,屈起双腿,只是脑袋一直抵着桌板,就这一会已让她的脖子酸痛难忍,只恨不得自学缩骨功。

    门外传来敲门声,江试玉一愣,头下意识往那处转,正好磕到沈让尘的膝盖,她痛的吸一口凉气,却被一双手按住脑袋,整张脸被迫埋进带着清香的衣袍。

    只听那手的主人压低声音道:“别动。”

    她也知道外头的人就要进来了,便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在这腿的高度合适,她的脖子终于能放松片刻。江试玉索性将脑袋搁在沈让尘腿上,还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沈让尘刚按住她的脑袋便后悔了,本是担心她再乱动撞到头,但眼下……

    正值夏季,他穿得单薄,此时甚至能隔着一层布料察觉到她脸颊的触感。更别提那淡淡的绵长的呼吸,正均匀地扑在他腿上,渐渐晕开一层热意。

    一时之间,沈让尘只觉得有些发痒,下意识蹭了蹭双腿,却被桌下藏着的人轻拍一下,示意他别动。

    被这轻轻一拍,他只觉得不仅双腿发痒,连着心下也升腾起一股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手臂,连同指尖都跟着发麻。

    他告诫自己该镇定些,随后清了清嗓子,冲着外头高声道:“请进。”

    木门被推开,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掀开帘子进来,沈让尘也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