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搏丞相一笑(gb) > 9. 江南
    这两日江试玉除了锻炼,便是窝在房间翻看师父的账本。她里里外外将账目清算了一遍,做梦都在算数,也没看出有何奇异之处。

    这日,窗外鸟雀咕咕地叫着,天气清晴,江试玉从满桌账本和宣纸里抬起头来,伸手去够边上的茶壶,才发现壶里茶水都被喝完了。

    她伸了个懒腰,拎着茶壶去院里。一晃她都在江府住了好几月,却还是习惯事事亲自动手。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见蓝天白云,一时心情大好,想着在府里走一圈换换脑子,便搁了茶壶向外走去。

    江府近来新种了些花草,虽还没开花,但一片绿意也让人赏心悦目。江试玉走在其间,眯着眼感受温暖的阳光。这时,两个下人从不远处走来,停下来向她行了一礼,便急匆匆走去。

    老一点的下人正教训另一人:“叫你管个册子都管不好,瞧这书页都被压坏了,这可是要送去给夫人过目的,全是折页像什么样子!成日里马马虎虎的……”

    应当是照常送往别府的礼册。江试玉懒洋洋地想着,指尖轻拂娇嫩的叶片。

    慢着!她突然皱起眉,伸出的手也微微蜷起。

    就如方才那下人所说,只有马虎的人才会将册子弄得满是折页。可师父惯常是个细心之人,生前会将书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怎会在账本上留下许多不规则的折页?

    她起身回院子,连穗儿同她说话也无暇顾及,急着翻开那本有折页的账本。

    这页上写着米粮由江南发出,到往织烽,织字上有一个不明显的圈画。另一处折页上写着药材运输至云驿,在云上有所圈画。

    江试玉连着看完所有折页处的圈画,发现这些字竟能连成“江南织云庄”,虽说整本账本均有所圈画,可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她不敢耽搁,提笔快速写了封信,出府直奔清和居。自那日密谈后,清和居成了他们交换信息的场所。

    下午阳光正好,清和居的老板拉了木椅到屋檐下躺着,悠哉悠哉打着盹,发白的胡须在阳光下发着光。江试玉还没走到他面前,他便睁了眼,看清是她后叹气起身。

    “姑娘我见你很是有缘,快进店吧。”他边说边替她拉开木门。

    今日店里没人,准确说是掌柜没见到合眼缘之人。他一进店便嘟囔着:“你这丫头,早不来晚不来,非在老夫睡午觉的时候来。”

    江试玉冲他抱拳,道:“劳烦掌柜转交。”说着递上信封。

    “有线索了?”老人微抬眉毛,接过信封收进袖口,又转身去后厨,提高了音量问道:“还是老样子?”

    江试玉应了一声,便挑了书架边的一处座位,随手取了本书,慢慢等着。

    不一会儿,新鲜出炉的桂花糕便端上桌了。江试玉放下书,满眼都是面前的桂花糕,伸手取了一块,闻着扑鼻的桂花甜香咬下一口,松软香甜的口感顿时充斥在口腔,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掌柜坐在不远处看着,感慨道:“再这么吃下去,老夫的桂花蜜酱都该被你吃完咯。”说是这么说,但他见江试玉吃得如此高兴,心里也十分舒坦,“过段时日花开了,店里还会进一批鲜花,老夫要研制一款鲜花糕。”

    江试玉眼前一亮,抬头道:“那我先预定一份。”

    “成。”掌柜乐了,没见过这么爱吃糕点的。

    *

    沈让尘的消息来得很快。

    第二日夜里,又一张纸条被扔进江试玉屋里。江试玉正坐在桌前,她已看出来人是沈让尘身边的暗卫,无一。

    她趁那无一还没离开,开口道:

    “轻功不止讲究快,还需调整自身气息,将呼吸同心跳与风声同步,这样才更不容易被察觉。”

    窗外的气息凝滞一瞬,这才离开。

    江试玉打开手中纸条,细细看去。原来沈让尘命人去查探过了,南方的南浔的确有个叫织云庄的布坊,平日主要向当地供给布料。只是从外观看,这织云庄只是个普通的布庄,也不做权贵的生意。

    原来如此,那便是师父有意暗示了。一家布坊……不知其中有何玄机。

    江试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中总想着织云庄。

    干脆亲自去看一看吧。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不断盘旋加深,可她若是去江南,又该怎么向江府交代。

    可若是不去,便很有可能错过一个重要的线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屋外响起清脆的鸟鸣声,江试玉捏紧手中的被褥,心想她定不能错过每一个查案的机会。

    第二日,她主动到主屋请安。

    “说罢,找我有什么事?”齐氏手里捏着绣棚,见她来了才抬起头来,分她一点视线。

    “师父早年在江南置办了些产业,如今日子回暖,合该去处理妥当。”

    齐氏将绣棚递给杨嬷嬷,坐正了看向她。眼前的少女稚嫩未脱,眼神坚定。半晌,齐氏慢条斯理地说道:“什么产业从前不置办,偏偏现在要去了。”

    江试玉闻言攥紧手中衣袖,这已是最妥当的理由,若是齐氏不同意她也只能另想法子。只是齐氏下一句话又道:“去也可以,只是江府的马车不得空,只马厩还有几匹马。”

    去江南大多走水路,脚程不多,况且她骑马骑惯了,坐马车反而晃晃荡荡地容易头晕。

    于是江试玉一喜,向齐氏行礼道:“多谢江夫人。”

    “江试玉,你记住,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但若是牵连到江府,便休怪我无情。”

    江试玉心中一震,抬头看去,就见齐氏高坐堂上,背后的窗户透进明亮的光,刺得她看不清齐氏的面庞。她眯着眼,任凭生理性的泪水积蓄在眼眶:

    “试玉明白。”

    一回院子,她便着手收拾起行囊。要带的并不多,一些干粮、几件轻便的衣裳,再就是那几本账本。江试玉摸出床底暗格,取出匕首看了半晌,也将它放进包裹里。

    江明瑶也听说她要去江南,来她院子帮她一道收拾。

    “这件衣裳得带,都说春寒料峭,江南冷起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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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冻着人。”江明瑶念叨着把一件厚衣裳放进包裹。

    “这个药膏最是好用,若是路上有个磕碰便能用上。”她又塞了个药罐进去。

    “还有这个……”

    江试玉眼见着自己的包裹越来越鼓,心道这哪是去江南查案,这是搬家去了。她忙拉住江明瑶:“你快歇歇吧。”

    江明瑶也知晓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只是她一想到一连许多日都见不到江试玉,便觉得不习惯,明明从前也是一个人过的。

    要不是母亲不让,她也定同试玉一道去江南,江明瑶捏了块糕点,愤愤地咬着。

    这几日连着下雨,京城的路面满是积水,不是出门的好时机。江试玉打算等天晴再出发,却不想等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连日暴雨冲垮了江南的河堤,稻田被淹,当地知府的奏折被一路加急送往宫中,言辞恳切,请求陛下增派人手援助。沈相领命,择日清点人马前往江南。

    于是趁着天晴骑马出发的江试玉,在码头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不容易放晴,码头上人来人往,有带着大包小包举家登船的船客,也有满头大汗来回运货的漕夫。江试玉正牵着马到船行,打听今日有哪些船只。

    “这两日都没空船了。”船行的伙计胡子拉碴,头也不抬地回道。

    “连货船也没有么?”江试玉不死心,去江南走水路比陆路快多了。

    “没有。”伙计不耐烦地答道,随后一抬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若姑娘同意陪我玩两天,我倒是有多的船票。”

    江试玉咬紧后槽牙,攥紧手中的缰绳,正考虑要不要冲进去揍这人一顿,就听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

    她回头,见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停在她身后,车帘被一双玉手掀开,露出里头一张极美的脸。沈让尘一双桃花眼笑得微眯:

    “试玉姑娘,真是凑巧。”

    江试玉正因这卖票的伙计而心情不爽:“不巧。”

    后头又来人问船票,那船行的伙计连忙叫道:“今日可没船票了,都散了都散了。”声音响得连车内的沈让尘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挑了挑眉,原来是因着没船票而不爽,他朝江试玉说道:“在下的船正好有空位,试玉姑娘可愿一道?”

    似乎是察觉到江试玉的犹疑,他又补充道:“姑娘放心,船上都是我的人。”

    本就顺路,况且两人到了江南也会一道去查那布庄,江试玉也不客气,便跟着他上了船。

    沈让尘这回本就是官差,配的船自然十分豪华,足有三层之高,还专门设了马厩。江试玉牵马上船,去她的房间放包裹。

    待下属陆续上船,备好路途所需的物资,甲板合上,铜角被吹响,船身一震便开始缓缓前行。

    江试玉坐在房间的小床上,透过窗户看岸上的人和屋子渐渐向后移动。此次的旅程充满着未知,她想。

    纵使她内心波动,脚下的船只仍稳稳推开两道清波,一刻不停地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