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泰正想着，巴音私底下的小动作愈发不知收敛。
林桉的筷子顿了顿，耳朵尖红色蔓延，低头垂眸，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阿吉泰：“……”
该死，小情侣的把戏。
他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好几千瓦的那种，锃亮锃亮。
“我吃饱了。”阿吉泰放下碗，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你平时不是吃三碗吗？”阿木尔用蒙语疑惑地问。
“今天胃口不好。”阿吉泰没好气地说。
乌力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巴音和林桉，慢悠悠地啃着排骨，若有所思。
饭后，乌力吉三人帮忙收拾了碗筷，准备告辞。
“林桉哥，再见。”青格乐临走前又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遍。
林桉笑着点头：“再见。”
乌力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目光在巴音和林桉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对巴音小声说了句蒙语。
巴音的表情没变，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乌力吉语速太快，林桉没听懂那句话，想问，又觉得不太方便。
乌力吉说的是：“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疑问，用的是肯定。
“乌力吉，你怎么这么慢～”阿木尔的催促声从电梯的方向传来，“不等你了。”
话是怎么说，阿木尔脚尖横在电梯门口，一点也没收回的意思。
阿吉泰还在客厅磨磨唧唧，他犹豫了一下，看到那两人走了，立马凑到巴音身边压低声音：“哥，你……收敛一点。”
巴音挑眉：“什么？”
阿吉泰看了一眼电梯口处的林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走了。”
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巴音转身，发现林桉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乌力吉说什么了？”林桉问。
巴音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林桉，汲取他身上的气息：“说我眼光真好。”
他面不改色夸赞起自己。
林桉狐疑：“还有呢？”
“就这些。”巴音坚定。
林桉怀疑他在瞎说，但没有证据。
巴音松开他，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阿吉泰看见了。”
林桉一愣：“看见什么？”
“桌子底下。”巴音提示道。
林桉的脸色爆红：“那……他……”
“他不会乱说。”巴音不想把林桉逼太紧，事实上，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草原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比城市里多得多，也亮得多。
林桉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不自信起来：“巴音。”
“嗯。”
“你阿爸阿妈……”林桉迟疑。
他没说完，但巴音怎会不知他在担忧什么。
巴音沉默了几秒，他朝林桉走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的闪烁星空。
“他们很喜欢你。”巴音说。
林桉没说话。
巴音侧过头去看他，月光和星光一起落在他脸上，眼神充满爱意。
“林桉，你很好，很优秀，
永远不要怀疑自己。”
巴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爱人的肯定是最好的良药，长夜漫漫，今夜晚风格外温柔。
前往牧区那一天，风和日丽。
一路上，林桉心情忐忑。
直到看见门前微笑着等候巴音阿爸阿妈。
他紧张的心瞬间落到了实处。
巴音阿爸阿妈什么也没有问。
林桉真的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阿妈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用汉语说：“瘦了。”
“阿妈。”
“阿姨，叔叔好。”
阿爸话不多，朝林桉点了点头：“进屋。”然后伸手接过了他手里提着的礼物。
林桉想说“不用”，但对上阿爸那双沉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叔叔。”
阿爸艰难地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桉的肩膀。
然后转身，拎着袋子闷头往里走。
巴音凑过来，小声说：“放心了吧。”
林桉轻声回应：“嗯。”
林桉一进屋，就感觉和上次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巴音阿妈阿爸去厨房做饭，巴音带着林桉参观他的房间。
巴音的房间很大，收拾得整齐干净。
正中间是一张矮桌，上面铺着颜色鲜亮的桌布。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张照片，林桉扫了一眼。
小巴音骑在马上，咧着嘴笑，唯独缺了门。
巴音顺着林桉的视线看去，瞬间黑脸，肯定是阿妈干的，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他不是都藏起来了吗？
林桉想凑近仔细看看，巴音一个箭步冲在林桉前面，收起了所有照片。
“不许看。”
“为什么？”
“我小时候不好看。”
“挺可爱的啊。”林桉可没说假话。
巴音小时候白白嫩嫩的，一头自然卷，大眼睛，高鼻梁，就像是天使宝宝。
巴音面无表情地把林桉推走，说可爱也不给看。
阿妈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桌上就摆满了菜。
还有一碗清汤手擀面，面里加了青菜和煎蛋。
林桉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
阿妈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看见林桉站着不动：“小桉，坐啊，愣着干什么”，然后让林桉坐在了巴音原来的位置。
巴音失宠了，心甘情愿那种。
“上车饺子下车面，阿姨做得不好，你帮阿姨试试味道。”
林桉惊讶巴音阿妈说的是汉语：“阿姨……”
巴音阿妈笑了笑：“说得不标准，以后，还要你多教教我。”
林桉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谢谢阿姨。”他说，声音有点闷，“您说得很好了。”
阿妈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再接话。
巴音紧挨着林桉，他轻轻挠了挠林桉的手心。
林桉惊吓，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阿妈悄悄地看着儿子，嘴角弯弯，低头喝奶茶，果然，恋爱还得看年轻人谈。
吃完饭，林桉想帮忙收拾碗筷，被阿妈婉拒了。她指了指巴音，又指了指厨房，意思很明显——让他去，我们歇着。
巴音认命地站起来，熟练地堆叠碗筷，端着去厨房。
阿爸也起身出外面透口气。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羊的叫声。
客厅里只剩下林桉和阿妈两个人。
林桉面带微笑，背脊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好学生坐姿。
巴音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林桉和阿妈的谈话已经结束。
林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眶有点红。
巴音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关切询问。
“怎么了？”
林桉吸了一下鼻子，十分不好意思：“没什么。”
巴音看林桉确实没什么事，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羊。”
林桉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阿爸站在羊圈边上，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阿爸。”
“叔叔。”
“嗯。”
巴音阿爸又回到了室内，把空间留给两人，他先去看妻子在做什么，然后去厨房洗碗。
“咩——”
小羊看着林桉叫了一声。
林桉凑近，又看到了另一头体型差不多大的小羊。
林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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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左边的羊，再看看右边的羊。
“巴音，它俩好像啊！”发出惊呼。
“它俩是双胞胎。”
左边的小羊把它的兄弟撞到林桉跟前，两张可爱的羊脸大眼睛水灵灵看着林桉。
“咩——”
林桉蹲下，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小羊。羊毛又厚又软，掌心下暖烘烘的。
“咩——”小羊蹭了蹭他的手掌，一点也不见外。
另一只小羊歪着脑袋看了林桉两秒，也慢悠悠地凑上来，鼻子在他手背上闻了闻
林桉笑了，它们真的好可爱。
他两只手同时伸去，两手撸羊。
“好可爱啊，好乖啊，你们怎么能这么乖。”
巴音站在他身后，心里泛酸，惯会哄人，刚刚还说自己好可爱呢。
双胞胎小羊哥哥似乎很不满林桉的手停了下来，其中一只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膝盖，力气还不小嘞。
“好好好，摸你摸你。”林桉赶紧加快撸羊节奏。
小羊弟弟绕到他侧面，开始啃他的衣角。
“诶——别咬，这个可不能吃。”
林桉赶忙阻止，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
巴音紧紧盯着玩得不亦乐乎的林桉，伸手把他提溜起来，眼神吓唬小羊，自己倒是凑了上去，提出他的主张：“林桉，做人是不是要公平？”
“我哪儿不公平了？”
“你摸它们，我也要。”
林桉看着他没脸没皮的样。
“不能厚此薄彼。”
巴音，出息了，你跟两只羊争宠。
林桉羞得说不出话，偏偏巴音不依不饶缠着。
林桉弃甲投降，使出延迟大法：“回房间再说。”
再迅速转移话题。
“那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左边那只是哥哥。”
“你还能分出来？”在林桉眼里，两只小羊是一模一样。
“看久了就知道了。”
林桉观察了半天，还是没看出区别。但左边那只确实性格不一样，更爱用脑袋顶人，右边那只喜欢啃东西。
“好像是不太一样。”
巴音眼神炽热，林桉毫无察觉。
林桉十分相信巴音的人品，导致过早放松了警惕。
夜晚，巴音半敞开着领口，敲开了林桉的房门。
巴音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林桉正在擦头发，动作没停，问：“怎么了？”
巴音手里端着一杯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阿妈让我给你送来的，怕你晚上渴。”
林桉看了看巴音的神色，视线落到他的胸口处，似笑非笑。
巴音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床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林桉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假装不知。
“还有事？”
巴音接过毛巾，温柔替林桉擦拭头发。
“你说的，回房间再说。”
林桉脸又不争气地红了，想要伸手去拿水杯喝水。
手还没碰到杯子，巴音的手就覆了上来。
巴音的手指慢慢收拢，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林桉。”
“嗯。”声音轻如蚊子。
巴音顿了顿，为自己争取权利，“该我了。”
林桉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公、平、公、正。”
“巴音，你……”
“所以轮到我了。”
林桉：！！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林桉。”巴音的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林桉伸手推他，但手上没什么力气，推不动。
巴音握住他推过来的那只手，眼神微挑，嘴角上扬。
“别担心，我锁门了。”他说。
林桉恼怒，谁问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