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宁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她迷迷糊糊地跑到客厅喝了口水,爸妈早已经上班去了,桌上的早餐被菜罩罩住,估计已经凉了。
她打了个哈欠,先去洗漱,然后开了电视机看最近很火的穿越剧,一边听着电视传来的背景音一边热了饭菜吃。
等她看到温彻发来的消息,已经十点了。
修宁挠挠头,今天出去玩吗,那她还要洗头发挑衣服,出门怎么着也要十一点半了。
倒也不是不行。
宁宁:你想去哪?
男孩子约女孩子出来,普遍都是看电影,吃饭,逛街之类的吧?
修宁刚发完消息,就去查看了最近的电影。
她纠结地来回翻看,好像都不是很好看。
那头很快回复。
1:去庙里上香吧。
“……”
他没事吧?
宁宁:一个小时后出门。
1:嗯。
修宁丢下手机火速去洗头,一边洗头发一边在脑袋里思考穿搭,在衣柜里翻了一圈最终选了一身粉红格纹泡泡袖衬衫,搭配白色半裙、长筒袜和红色小皮鞋,长发披散在脑后,她选了个气色较好的Mac棒棒糖蕃茄红色唇釉,涂好后揣在小皮包里,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十分满意。
上次剩下的拍立得相纸还有几张,修宁纠结一下决定还是带上,万一用得到呢。
收拾好这些,修宁才去敲对面的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总是很心有灵犀,每次出去玩,修宁只要敲门,三秒之内温彻绝对会出来。
就像是提前守在门口等着一样。
修宁躲在门后等着吓他一跳,没想到门虽然开了,但人迟迟没出来。
等了一会儿,修宁觉得奇怪,便探出头去找,刚伸出头去便看到温彻正倚在门边看她,眼神似笑非笑的。
倒是吓了修宁一跳。
他早猜到她在门后了,还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修宁撇嘴,“你真不好玩。”
温彻轻笑一声,“那重来,我重新开门。”
修宁故作傲娇,倒是没拒绝。
温彻把门关好,修宁喜滋滋地敲了下门,又赶紧躲到门后。
接着就听到温彻开门,慢悠悠走出来并且非常捧场地问:“修宁去哪了?”
修宁忍不住要笑出声,突然跳到他面前拍了他一下,眼神亮晶晶的,她今天穿了粉色,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可爱得不行。
温彻呆了一呆,才赶紧配合的拍拍胸脯,“好可怕,吓我一大跳。”
修宁哈哈大笑。
温彻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黄色T恤,下面是米白色短裤和黄色球鞋,他的长相本就扎眼,这样穿出去更是引得人侧目。
修宁打量着他的衣服,“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只穿黑白灰,现在也是活泼起来了。”
温彻挑眉,“帅到你了?”
修宁抱臂,没什么表情的评价,“男人就是喜欢招蜂引蝶。”
温彻好笑地看她。
醋而不自知,还好意思说不喜欢他。
他幽幽地说:“彼此彼此,粉红色可比黄色招人,我已经看见好几个男生看你了,啧。”
修宁觉得他恶人先告状的嘴脸实在可恶,气急败坏地说,“我又不是穿给别人看的!”
是穿给他一个人看的,是为了和他出来玩所以才要穿这么好看的。
她看着温彻似笑非笑眼睛逐渐露出得逞后的愉悦,瞬间红了脸。
修宁的恋商刚刚好,每次都在刚说完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索性温彻也懂得点到为止,没再调侃她。
小姑娘脸皮薄,来日方长,他也不着急,最后只意有所指的“哦”了一声,便先上了公交车。
修宁跟在他身后,虽然羞愤,但也是高兴的。
荥州香火最旺的地方不是寺庙,而是一个道观。
据说是明清时期建造的,很有历史底蕴。
修宁看着匾额上硕大的云海观三个字,赞叹道:“气势磅礴。”
标准的重檐屋顶,红墙绿柱,从正门看过去里面连绵的香火络绎不绝。
两个人在门口买了票,从正门进去。
云海观位于市区,所以规模不算很大,正殿往后是抽签解签的地方,旁边是法物流通处,有漂亮的手串售卖。
修宁慢悠悠走着,虽然是工作日,前头上香的人也不少,她问温彻:“你想许什么愿?”
温彻摇头,“什么都不许。你有什么愿望吗?”
“有,”修宁说,“但我不会许愿的。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害怕,还是自食其力比较踏实。”
温彻笑,“天上掉馅饼高兴还来不及,你怕什么?”
“你没听过玛丽王后的故事吗?”
每天学到昏天黑地的修宁还有时间读历史故事,温彻觉得她爱看故事的爱好是怎么都丢不掉了,他接话,“看过。茨威格说‘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修宁点头,“万一老神仙帮我实现了愿望,之后要拿走我其他东西来换怎么办?我这人拥有的东西很少,如果再失去岂不是就快要一无所有了,所以我宁可愿望别实现,我也别失去。”
温彻张了张口,没再出声。
大殿内,三清祖师正襟危坐,慈悲的看着众人。
座下连绵的人群接连叩首,愿望像是沉入许愿池的硬币,没有回声。
修宁拉着他一起坐到一旁的公共长椅上。
树下阴凉,道观磁场很好,即便这样热的天,修宁仍旧平心静气。
她还记得昨天温鸣行色匆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温彻没有告诉她,但她看得出来他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他不说,她也不打算问。
修宁笑着说:“其实我小时候是很喜欢许愿的,星星闪一下会许愿,用吸管折星星也会许愿,你猜我的愿望灵验了没?”
温彻接话,“灵了?”
“没有,”修宁说,“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每一次许愿,我都能依稀听到来自遥远天际的暗示,只是那暗示太轻了,我一直都没有听清。”
“直到某一次,我终于明白那暗示是什么了。”
温彻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修宁笑笑,“慈悲的神说,孩子,别迷信。”
温彻嗤笑一声摇摇头,就知道她又是胡说八道。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沿着小路往里走,厢房门口是两个指引的牌子,上面写着有素面卖,算上小菜和汤每份才22块钱。
修宁看了两眼,转头看温彻,还没开口,温彻便说,“尝尝?”
“嘿嘿,”修宁笑眯了眼,“你饿吗?”
温彻早饭吃得晚,眼下其实还好,不过他看出修宁想吃,便说:“饿了。”
“那尝尝!”
原本两个人一起吃饭也不计较谁买单,谁反应快些先付就先付了,虽然大部分时候修宁要反应慢些,但总是还有付钱的机会。直到比奇堡那顿法餐之后,温彻开始对买单这件事生出些许执念。
上次两人放学回家的路上,修宁看到小摊在卖烤冷面,她怕一个人吃回家会被爸妈训,所以拉着温彻一起,温彻本来不想吃,结果修宁说请客之后,他瞬间黑了脸,当时修宁还没反应过来,温彻径直走到小摊跟前付了两份超大份且加肠加双蛋的烤冷面。
他这人本就有些冷,心情不好时看着简直是要吃人,到现在修宁都记得小摊阿姨看他的表情,估计是把他当好斗的小混混了,时刻防着他忽然发疯。
后来修宁捧着超大份的烤冷面吃得非常艰难,她原本是吃不下这么多的,但也没好意思说,她真搞不懂就一份烤冷面,哪至于这么夸张。
直到温彻别别扭扭地说,“以后出门用不着你请客,我又不是小白脸。”
修宁恍然大悟,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非常隐忍的点点头。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素面馆人不多,修宁跟在温彻后面看他点单。
她揶揄道,“虽然你长得白但一点都不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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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脸。”
温彻斜她一眼,还是对那顿饭耿耿于怀,“如果你现在想吃法餐我也可以带你去。”
“我才不想,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西餐,还不如火锅。”修宁说。
温彻说,“那明天就带你去吃火锅。”
修宁眨巴眨巴眼睛,似乎预感到什么,没什么表情的问他,“为什么?”
温彻一怔,舔舔唇随口答,“想请就请,你吃不吃?”
修宁太了解他了,也不再继续追问,笑眯眯地扬起脸说:“谢谢哥哥,你真大方。”
她本来是想故意逗他,没想到温彻丝毫不在乎,反倒是抓住了另外两个字,“哥哥?”
他眸色沉沉垂眼看她,“再叫一声?”
修宁说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但两个字被他这么单独拎出来,怎么听怎么暧昧。
她抿抿唇,掉头就走,“我去找位置。”
温彻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可他也是有些伤感的,此刻越心动分开就会越难过,不知道修宁会不会不舍得他,反正他是真的很难过。
温彻叹了口气,两份素面放在一个木质餐盘上,他端起来朝座位走去。
虽然是素面,但是香喷喷的鸡汤和肥硕的菌菇吃得修宁大快朵颐。
吃饭完她坐在座位上休息一会儿,想了想又提议一起去买个手链。
“听说这里的手链都是开过光的,戴着可以有很多好处,我们一人买一个怎么样?”
温彻说“好”。
前头香火极旺,后头人也不少,只是大多数人只是走马观花的参观,真心想买的人不多。
修宁的目光胶着在柜台上,对着五颜六色的水晶犯难。买手链的阿姨身经百战,一看就知道这对年轻人是真打算买,立刻凑过去热情的讲解。
粉水晶是招桃花,黄水晶招财,黑曜石辟邪……等等等等,阿姨如数家珍。
修宁听了半天,好像都是她用不到的,犹豫一下她开口问:“哪个可以让人记忆变好,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什么人和事的那种?”
温彻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指节攥紧,又松开。
阿姨会意的拿出一条白水晶手链,“白水晶是最提高人的专注力的,不仅可以帮助人不忘事儿,还对学习和逻辑分析很有帮助,考试也很合适。”
修宁想了想,转头问温彻:“好看吗?”
温彻点头,“很好看。”
“那麻烦您帮我拿两条。”
“好嘞!”
两个红色小盒子拿在修宁手里,纯净透明的白水晶躺在塑料薄膜中央,她递给温彻一个。
“你买一个,我买一个。”
阿姨笑眯眯,“一共198。”
修宁拉开小皮包拿钱,温彻拦住她,“我来。”
“不,”修宁头也没抬,执着地说,“你买的给我,我买的给你。”
温彻顿了顿,明白她的意思,乖乖付了自己那一份。
付好钱,她和温彻交换了手链,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偏偏要换着戴,像是什么重大的仪式感似的。阿姨只觉得现在的小年轻琢磨不透,温彻却明白她的意思,心情越发沉重。
临走前,阿姨嘱咐他们两个,“手链要戴在左手,左进右出,好运气要从左手进来,平时可以让手链多享受日照,洗澡和睡觉的时候不要戴。”
修宁认真听着,向阿姨道了谢。
午后的阳光意外的温柔,修宁拿出小皮包里的拍立得,兴冲冲地说,“这里光好,我们拍张照。”
温彻只管应着“好”。
修宁右手举着拍立得,戴着白水晶的左手在脸颊边上比剪刀手,温彻学着她的样子,也露出自己手腕上的白水晶比剪刀手。
咔嚓一下,相纸缓缓露出。
影像像是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一般,缓缓显露出来。
温彻默了默,终于开口,“修宁,我可能要转学回帝都了。”
“哦,”修宁没回头,听着声音仍是笑盈盈的,仿佛毫不意外,“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