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等一夏 > 47. 再见
    四月,春光明媚,微风暖融融的舒适。

    修宁和温彻先后骑着自行车进学校,一路上抽芽的柳树,嫩绿的草都让修宁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锁好自行车和温彻一起进教学楼,忽然问他:“你觉得我留长发好看还是剪短发好看?”

    温彻觉得没什么区别,“都行。”

    修宁不满意,“真敷衍。”

    温彻挑眉,“那短发吧。”

    “为什么?”她看着他,像是在检查他是不是随口胡说的一样。

    温彻想了想,如实说:“你早上扎头发太浪费时间,我等你好几次了。”

    “……”修宁皱起脸,“你真讨厌!”

    温彻笑开了,又解释道,“夏天留短发凉快啊,你想剪就剪呗。”

    修宁忍无可忍,与他怒目而视,“我在问你哪个好看,谁问你实不实用了!驴唇不对马嘴,不和你说了。”

    哦,原来是问他喜欢她什么样。

    温彻压着嘴角笑,“那还是长发吧,我喜欢你留长发。”

    修宁没回头,气呼呼地说,“那我明天就去剪短。”

    “那如果我喜欢短发呢?”

    “那我就去接头发!”

    “我怎么想这么重要啊?”

    “你离我远一点!!”

    修宁鼓着腮帮子进教室,温彻跟在身后倒是一派如沐春风的愉悦,江允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不过是暧昧期的小把戏。

    啧,恋爱的酸臭味,真是令人嫉妒。

    不过温彻是他兄弟,兄弟抱得美人归,他还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毕竟能配上修宁的,附中也就温彻这一个人了。

    但他兄弟眼下面临一大危机,他不得不出言提醒。

    温彻刚一坐下,江允迪便神秘兮兮坐到他身后,悄声说,“诶,你听没听说,被你送进去的那个大威哥出来了。”

    温彻无所谓,他想了想说:“估计得出来一个月了吧。”

    出来多久江允迪不知道,是他前几天放学和关闯他们一起打了把篮球时听说的这事,他们原本八中的和职高联系的比较多,老早便知道这事了。

    他担忧地说:“我听说这大威哥心眼不大,你做好准备,上下学什么的都小心点,尽量别往人少的地方走。”

    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可惜江允迪不是修宁。

    他无奈道:“知道了,别操心了你。”

    “谁操心你了,”江允迪一本正经,“修宁不是一直和你一起上下学,你自己一对多不怕,那带着修宁呢?万一也被大威哥盯上怎么办,她一个小姑娘,万一真有点什么——”

    提到修宁,温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江允迪砸吧砸吧嘴,不再出声。

    其实温彻这人挺好的,不爱发脾气,有事也真上,只要别提修宁,那绝对是个完美男人。

    江允迪摸摸脖子,“反正我就告诉你一声,你稍微防着点就行。”

    温彻未置可否,“知道,谢了。”

    “嗯呢。”

    温彻不是没想过陈威有可能会回来报复,所以他刚出来的那几天就已经开始有所防范,他自然更怕修宁会受伤,只不过一个月以来都风平浪静,温彻猜测或许陈威改过从良也说不定,毕竟他还有缓行期。

    温彻揉了揉额角,决定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午休时,温彻一如既往和陈清瑞、江允迪一起吃饭。

    他们常光顾的便是这家炒菜馆,米饭可以无限续,炒菜便宜大份,重点是老板手艺很好,只是现炒的时间比较久,愿意来等的学生没多少。

    他们仨点了三道菜,刚点完就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晃悠着进门。

    两人坐在温彻他们隔壁,高的那个晃悠着小腿点菜,背靠着墙,像是没骨头似的。

    江允迪扫了一眼,小声嘟囔,“最近附中周围多了不少小混混,是渴望知识的熏陶么?”

    陈清瑞斜他一眼,“你少找事,等会儿挨揍了我可不管你。”

    “怕什么,咱彻爷在这儿,还能看着我挨打?”

    温彻灌了口水,哼笑着,“打起来我就装瘸子,说是路过讨饭的,不认识你。”

    “没义气!”江允迪愤愤不平。

    那头刚点好菜,胖黄毛忽然开口,“老张,威哥说晚上打台球去不去?”

    高个点了烟,猛吸一口道,“不去,他最近和九中那小子走得近,以前的兄弟都排不上号了,我上赶着讨什么没趣?”

    “哦,那个红毛啊,”胖黄毛回忆一下,不以为意,“人家有钱呗,一顿饭照着一千块吃,咱可不行。”

    “有钱人是他妈啥,还不是压榨穷人得来的钱,老子花着也嫌脏,”高个骂了句脏话,又说,“那小子也精得很,我冷眼瞧着准是要拿大威当枪使,不定是想让他帮忙揍谁,大威那个缺心眼的德行,要不是脑子不好三年前也不至于让人送进去。”

    这可是个禁忌话题,胖黄毛不敢接话了,悻悻地嘟囔,“那我跟他们说,晚上咱有事,不去了。”

    江允迪吃瓜还没吃够,那头却止住了话头。

    他小声蛐蛐,“得,老大出来不爱黄毛爱红毛了。”

    陈清瑞踢他一脚,“别节外生枝。”

    江允迪耸肩,瞧着温彻模样无波无澜的,也不当回事,正巧菜端上来了,三人开始闷头吃饭。

    -

    修宁从早上和温彻怄气开始就没再搭理过他,一般情况下,温彻会在午休回来时主动递上一瓶他买回来的饮料或牛奶给她,然后借机来和她说话,再不动声色地哄哄她。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喜欢被人哄着,尤其是被温彻哄着。

    但是今天很反常,直到放学温彻都没再和她讲过一句话。

    修宁真的有点生气。

    也不知道温彻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这么久不理她。

    放学铃声响起,修宁瞧着温彻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仍旧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修宁忍无可忍,走到他跟前佯装蛮横,“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温彻看她一眼,将书包单边挂在肩上,没什么起伏地说,“我今天和江允迪他们打会儿篮球,不和你一起走了。”

    说罢,他背起书包就走了,看也没看修宁一眼。

    修宁目瞪口呆怔在原地。

    温彻绝对是疯了,他竟敢就这么丢下她!

    自己走就自己走,谁稀罕了!

    修宁将书一股脑塞进书包,拎起书包大步往出走。

    也没注意教学楼旁坐在台阶上的两个人。

    江允迪看着修宁怒火中烧的背影挠挠头,“你不想连累她就直说呗,非气人家干嘛,我跟你说,她要是当真了你就完了,到时候追不回来人有你哭的。”

    温彻紧盯着修宁,叹了口气,“我如果如实告诉她,她肯定担心我。红毛不想伤害她,但他不见得控制得住陈威,保险起见,修宁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这个陈威,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习,真是该打!就应该让我初中班主任揍他一顿,我们那个班主任——”

    修宁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温彻掐着时间起身,“走了。”

    江允迪话还没说完,赶紧问:“嘛去啊?”

    “我得跟着她,不看着她我不放心。”温彻丢下这么一句便走了。

    江允迪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光风霁月拒人千里的温彻私下是个舔狗,谁敢信啊家人们。

    修宁一路上心不在焉的,越想越生气,她发誓明天绝对不会等温彻,他竟然敢这么对她,她不会原谅他的!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她没理温彻,温彻也非常硬气的没理她。

    第二天是这样。

    第三天还是这样。

    修宁起初很生气,可后来就变得很伤心,她猜想是不是温彻发现她喜欢他了,觉得她很差劲,所以不想和她玩了。

    可被她喜欢哪有那么糟糕,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喜欢的好吧!

    修宁忍不住想哭。

    温彻不仅不说话,甚至似乎还躲着她。

    修宁即便想和他说清楚都没机会。

    坏蛋!

    大坏蛋!

    她才不要喜欢他!

    冷战第三天,修宁仍旧独自骑自行车回家。

    前段时间主路修路,尘土飞扬,修宁每逢春天便会有轻微的过敏性鼻炎,于是选了走小路,不成想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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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也开始维修,一片老房子旁架起维修标识,规模倒是不大,但仍旧挡路。

    修宁记得修长山提起过这里,是民国遗留下来的一幢小楼,仿佛是什么诗人留下来的,只是修宁没记住,那诗人大概是不太出名,以至于本地许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个古建筑。

    她在维修的小路上歪七扭八的骑自行车,散落地上的泥土把小路铺的凹凸不平,自行车不小心碾上一块石头,重心偏移,修宁惊呼一声摔在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小腿的痛感瞬间传来,她拄着胳膊将小腿从自行车下挪下来,掌心被砂石蹭掉了皮,血红的粘着尘土,校服裤子都被划破了,露出里面长长的血痕。

    修宁拉下嘴角,只觉得自己可怜。

    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才能回家,她这样子大概是骑不了自行车了,她尝试着用力起身,小腿伤到的地方实在很疼,没法支撑她站起来。

    修宁无计可施,气得掉了两滴眼泪,但她没时间哭,这小路人迹罕至,哭也没人帮她,倒是浪费力气。

    她吸吸鼻子,尝试着自己挪到墙边靠一会儿,万一等下有施工的工人来,她还可以求救。

    虽然理智告诉她哭实在没用,可她看着自己被血打湿的校服裤子,还是忍不住抹眼泪。

    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地嘟囔,“我也太惨了吧,呜呜,好疼呀。”

    眼泪糊了她一脸,掉下一滴后面的眼泪就跟着接连不断的掉,视线都开始不清晰。

    修宁听到耳边嘭的一声,像是什么掉在地上,余光有人向她跑来,她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听起来着急的不行。

    “疼不疼?”温彻拉开她的校服裤子查看伤势,伤口不算深,但长长一道划伤,估摸着修宁是被吓到了,他伸手要抱修宁,“我带你去医院。”

    修宁一把推开他,巨大的委屈铺天盖地涌上来,她倔强地瞪他,“不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这附近有别人吗?”温彻又着急又心疼,语气不算好,“我带你去医院,别的等会儿再说。”

    修宁的委屈攒了好几天,此刻又狼狈得不行,眼下终于彻底绷不住大哭。

    “我不要你管,呜呜,你这个混蛋,你走开!”

    她积压几天的情绪就这么一股脑的宣泄而出,那样子伤心得不行。

    她哭的可怜巴巴,温彻听着更加难受,仿佛脊背被敲的塌下去一块,整个人都有些泄气。

    他抹了把脸,想让她发泄完,但又担心她的腿伤,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修宁呜咽着骂他,温彻就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我是混蛋”“我错了”“哭完去医院好不好”,语气温柔又歉疚。

    修宁还想骂他,但腿伤确实有些疼,而且天色晚了她还要回去写作业,不能再浪费太多时间。

    想到这她又有些伤心,自己连发泄情绪都要计算着时间,她怎么这么命苦。

    温彻用校服衣袖细细地帮她擦脸,修宁生气地躲开,稍平复了些,她故作坚强道,“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你管我,别耽误你的事,你快走吧。”

    “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送你去医院,”温彻按住她,“要背还是要抱,你选。”

    明明是他先冷战的,现在这又算什么,修宁又觉得委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眼泪又开始吧哒吧哒掉。

    “是你先不理我的,你现在又这样!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温彻动了动嘴唇,胸口闷得不行,修宁的眼泪仿佛有千斤重,一下一下砸到他心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错了,我,”温彻叹了口气,“我是因为——”

    “你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不想理我吗?”

    修宁抽哒哒地看着他,冷静又倔强地问。

    温彻一怔,心底涌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他怎么会因为这个不想理她,他高兴还来不及,他是全世界最离不开她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程叙揣着口袋对着身旁那个秃头花臂扬眉,“喏,那呢。”

    温彻回过头去。

    陈威冲他咧嘴一笑。

    “好久不见啊,温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