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宁越想越觉得愧疚，她不安地说：“要不我还是去和江允迪道个歉吧，我、其实我也没有故意要砸他。”
刚刚江允迪把两个球塞给温彻，然后就非常悲伤的走开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修宁。
虽然修宁也确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温彻看着她纠结的侧脸轻笑了声，“没事，我和他说一声就行了。”
“真的吗？”
“嗯，”温彻安慰她，“放心吧。”
修宁觉得，江允迪是温彻的朋友，想必他们两个更好沟通，于是不再纠结。
果然，放学时江允迪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还开开心心的和修宁打招呼，修宁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啦？”
江允迪回想起后来温彻找他时非常得意的道歉，很幽怨的笑了笑。
那哪里是道歉，明明是春风得意的炫耀。
温彻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但是他稍微感受了一下，温彻那个样子像是告诉他：修宁是在和我调情呢，你个客串人物少来刷存在感，促进氛围的作用达到了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流露出多余的情绪惹我宝贝愧疚，不然把你牙都打掉。
江允迪象征性地笑笑，“怎么会生气呢，我那是逗你玩呢，我先走了啊拜拜！”
修宁开心地挥挥手。
江允迪真是个大度的好人。
温彻走过来，“看吧，我就说没事的。”
修宁弯了弯眼睛，“我下次可以带饼干给他吃，安慰他一下。”
“……”修宁亲手做的东西外人有什么资格吃到，温彻笑不出来，“他不爱吃饼干，你别带了。”
修宁遗憾，她最近新培养的爱好就是做饼干，很想找人试试呢，可惜他不喜欢。她接着问：“那他喜欢吃什么？”
“他什么都不喜欢吃，”对上修宁狐疑的眼神，温彻轻咳一声又说，“他很后悔当时说你残忍，为这事过意不去很久，本来他就很愧疚了，如果你要补偿他的话他就会更愧疚，所以你还是别管他了，放过他吧。”
这样啊。
修宁觉得男孩子太复杂了。
她只好点头，“那好吧。”
两个人一起往校外走，修宁还在和他讲自己新研发的小饼干配方，可以等周末做给他尝尝。
温彻还没来得及应声，便看到了校门外四处张望的红毛。
他已经没必要再和程叙玩抢夺战游戏了，但他像鬼一样没完没了缠着修宁，真的很让温彻火大。
温彻拉住修宁，她茫然地看他，“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体育器材室的门好像没锁好，要不你去看看？万一丢了东西就不好了。”
修宁莫名，“我记得你锁了，我看着你锁的。”
温彻继续说：“好像没有锁好，正常应该听到咔哒两声对不对，我忽然想起来当时好像只响了一声。”
器材室虽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险起见修宁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那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
温彻拉过她的书包，“去吧，我帮你拿书包，这样快点。”
修宁点点头，转身一路小跑回去。
程叙老远便看到温彻对着修宁说了什么，然后他等的人就原路返回了，而罪魁祸首正朝他走来。
程叙眯了眯眼，看见温彻这张脸就觉得火大。
“你故意的？”程叙问。
温彻没理他，径自朝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程叙凝眉，跟上他。
小巷子隐蔽，周围几乎无人。
温彻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他冷笑：“你是还没被拒绝够吗？”
“关你屁事，老子乐意，就算她不跟我走，那我也能刷个脸，天长日久她肯定会喜欢我。”
“天天在她身边的人是我。”温彻觉得他幼稚，声音冷下来，“而且你真的喜欢她吗？胜负欲和喜欢你分得清吗？”
程叙气极反笑，“所以你喜欢她？”
温彻坦然，“是。很喜欢。”
承认得倒是很痛快。
程叙最讨厌的就是温彻这幅胜利者的嘴脸，没人可以这么趾高气昂的和他说话。
程叙咬牙冷笑，“那我就偏要和你抢。你亲过她吗？没有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到我亲她，亲到她喘——”
他没能说完，温彻的拳头已经迅猛的招呼过去，打得程叙整个人都朝后踉跄了几步。
温彻听不得任何人这样说，即便是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梦都觉得亵渎，程叙敢这样宣之于口，在温彻看来无异于找死。
程叙本就窝火，作势就要扑上来。
温彻将修宁和自己的书包放到干净的台阶上，转身又对着他来上两拳。
温彻的身手是出了名的，只是程叙打听人总是打听一半，根本没来得及听初二那年温彻的战绩，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装逼学霸。
一个回合下来，程叙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肚子挨了好几拳，痛得有些直不起身，而温彻虽然脸上被打了一拳，但比起他还是好上很多。
程叙不服气，但是一时半会儿动弹不了，温彻却不放过他，揪起衣领将人抵到墙上，几乎是咬着牙警告，“嘴巴放干净点，这次只是最轻的警告。”
程叙冷笑一声，眼神很倔，只是死命地盯着他。
“你们在干嘛！”
慕婉莹老远便看到巷子里那头显眼的红发，离近了些才发现他们是在打架，当即慌了神，她一路小跑过来还有些喘，“温彻！你放开他！”
温彻被慕婉莹拉开，快要吃人的目光这才收敛些，淡淡移开视线，拎起两个书包出了巷子。
他们两个人打架是为了什么，自然不难猜，可慕婉莹看着程叙脸上的伤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程叙回神，看着女生泫然欲泣的模样，胸腔里莫名闷闷的，他的语气还有些生硬，“别哭啊，这又死不了。”
慕婉莹没理他，摸了把眼睛转身往出走。
她还急着回家写作业呢，和这个混蛋浪费什么时间。
程叙下意识拉住她，耍赖一笑，“吃完饭没？我请！”
他哄人的手法只有这一招，慕婉莹看着他，忽然也觉得他很可怜，他交朋友的手段很笨拙，只会靠钱砸，可即便是追着别人请客，人家也未必领情。
慕婉莹受够了，她眼睛还红着，“你今天是来找谁的？”
程叙一僵，也不知怎么，说不出修宁的名字。
慕婉莹执拗地看着他，两个人沉默对视。
他为了谁来不言而喻。
她轻笑一声，甩开他，转身要走。
程叙不肯放她走，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不想，他大概是太孤独了。
他拦住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是这样的态度，“我哪儿惹你了吗？”
慕婉莹很难过。
程叙没有做错任何事，作为朋友，他非常合格，可坏就坏在她太贪心了，做朋友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她抹了抹眼睛，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再抬眼时，视线清明得令程叙心慌。
慕婉莹说：“我不接受你是因为被别人拒绝了所以才转头来找我的，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备选，如果你不能想清楚，那就永远别再来找我。”
程叙怔住，讷讷地问：“你、你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吗？”慕婉莹仰头看他，“我喜欢你，还不够明显吗？”
程叙呆在原地，半晌没能出声。
不够明显吗，这样想来似乎程叙早该知道这个答案。可惜他的心思都执拗的扑在修宁身上，其他的都忽略了。
抑或是，程叙太珍视慕婉莹这个朋友，所以本能的规避其他可能性，即便有所察觉，也努力视而不见。
慕婉莹呼了口气，说完这四个字后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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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释重负，她吸吸鼻子朝前走。
程叙反应过来，在后头喊了她几次，慕婉莹捏紧了指节，终是没回过头。
修宁回到器材室检查一遍，发现门锁得好好的便回去找温彻，结果温彻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本想在原地等他，可等了几分钟也不见人回来，于是在附近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一回身才看到了从巷子里出来的温彻。
他的表情看上去不算好，气压更是极低。
修宁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温彻摇摇头，帮她背上书包，“碰到小学生霸凌，教训他们一下。”
修宁狐疑，忍不住朝巷子里张望，温彻不动声色的挡住她，“已经教训完了，他们都走了。”
她下意识抬手摸摸他脸颊上红起的一片，“这是，小学生打的？”
温彻拉下她的手，往公交车站走，语气妥协，“好吧，是初中生。”
初中生和小学生的武力值是完全不一样的。
修宁担忧地从头到脚将人看了这个遍，“还打你哪了？疼吗？你疼的话要告诉我，知道吗？”
因为程叙的几句话，温彻刚刚几乎快要失控，此刻因为女生的关心，怒火瞬间平息，他紧绷的脸松动，好笑地问：“你心疼我啊？”
修宁没他那么没羞没臊的，小声吐槽他，“还状元呢，一点都没正形。”
温彻笑了，“别担心，他们被打得更惨，你忘了我初二的时候做过什么事，对付他们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这倒是。
修宁看他无所谓的样子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以暴制暴是不好的，初中生犯错你告诉老师好了，下次别和人家动手了，打一下虽然死不了但也还是挺疼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清脆，被管教的滋味让温彻觉得心情异常的好。
他很听话地点头，“知道了。”
-
程叙原本只是想故意气温彻，有时候他觉得气到温彻比约到修宁的滋味更爽。但没想到堂堂学霸竟然还会动手，和流氓都没什么分别。
程叙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慕婉莹倔强的背影，心情更差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失落感扑面而来，几乎快要将他击垮。
他也不管顺不顺路，执拗地朝慕婉莹的反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兄弟孙一明打来的。
他吐了口血沫，接了电话。
“嘛呢叙哥？别泡妞了呗，我刚听说威哥出来了，兄弟们一块聚聚？”
程叙没什么心情，“不认识，没兴趣。”
孙一明也不熟，都是听职高的兄弟说这位哥很牛，所以才想瞻仰一下，去露个脸，万一以后遇着什么事还能用大威哥的名号装个逼，不过他自己是有点发怵的，他没法像程叙那么从容，而且程叙家里有钱，人家冲着这个也愿意带他玩，要是孙一明自己去就未必了。
于是孙一明继续说，“来呗，大威哥听说是咱们这片儿最牛的人物，要不是三年前被附中一哥们儿送进去，这两年名号早打响了。”
附中附中，程叙就知道附中的人都是流氓。
他捂着肚子慢悠悠走，妈的疼死了。
他随口问，“附中谁啊？”
孙一明也就听了个半截八卦，毕竟这么丢人的事，职高的哥们儿也不好意思多提。
“不知道叫啥，是一初中生，好像后来还考成状元了，俩字的名，”孙一明不在意，“管他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还敢在威哥面前提这人。”
程叙顿了顿，会动手的状元可不多，除了温彻还能有谁。
难怪下手这么狠，合着还是个身经百战的。
孙一明见人不出声，央求着，“叙哥叙哥，来呗，妞儿有什么重要的啊，来陪陪好兄弟呗，你可别重色轻友啊。”
“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