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当了一回老师，还把那种考教瘾一并学来了，甘文寻背过手问道：“说说看1003都教了你什么？”
958立正站好，十分认真地回答，“因为四父嗦窝的本体不够吓人，所以就要研究更加厉害的脏眼法才可以吓到人类！”
“而且窝还应用了四父嗦过的点、线、面，层次递进法！通过利用自己擅长操控的藤蔓来层层逼近，重耳达到争加人类恐惧值的目的！”
“学习应用的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空间，”甘文寻肯定并开始指导958，“你要记住，不管怎么吓唬别人，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必须要坚定自身信念，千万不可以被人类的行为反应而左右。”
“就像刚才，这个人虽然吐得很恶心，但是你必须保持自己不能动摇，”甘文寻指着地上那滩马赛克，“你若没动摇，也不能被他发现端倪——发现其实你正藏在神像里面控制着这些藤蔓。”
楚廖璋在后面听到这话，有些忿忿，“寻姐，你嫌弃我！”
“谁知道你是在那扮猪吃老虎啊。”罗雨涵调侃着接话。
看着958认真听讲的模样，甘文寻继续道：“另一方面，除非自身现形，否则大多数人类其实看不到你们藏在怖术之下的本体。所以哪怕是你的藏身之处被人发现，你也可以继续坚持你的怖术，直到把人吓到顶点，攒够恐惧值以后再收回。”
958提问，“四爷！怎样才算把人吓到顶点了呢？”
“吓哭，吓尿，吓昏，都算，”甘文寻面无表情地说着令人冷汗淋漓的话，“什么时候能把人类吓到一动不敢动的时候，就证明你出师了。”
听到这些话，958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而它那本浑浊的眼睛竟也散开几分阴翳，露出了相当灵动的光芒，“谢谢四爷！窝学废了！”
甘文寻满意点头，甚至伸手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很好，把你这些藤蔓收回吧，我们要继续往里面走了。”
“刚才有人来过这里，被窝的藤蔓绑了好一会儿才进去，”958默默回收藤蔓，并试图把神像重新复原，“四爷你们进去也要小心！”
甘文寻微微垂首，“好，下次见。”
958有些不舍地重新钻回弥勒肚子里那点空隙中，最后露出小脑袋和小藤蔓枝丫跟甘文寻挥丫作别，“嘤，四爷再见！”
看着后门处的藤蔓彻底消失，甘文寻对二人说，“走吧。”
见状，罗雨涵跟上她的脚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文寻！”
甘文寻忍不住笑了，“是小球同学争气，我也没想到它真能把我说的那些玩意转化成可应用的实操本领，甚至还能借此收个徒弟。”
“所以，你当时真是糊弄它来的？”
甘文寻，“……”
哎呀，看破别说破嘛。
走出第一重殿，便踏进了自己曾来过的供奉着清泠神君的正殿院内。
只是这院内两侧依然矗着黑压压的檐角，紧紧将正殿逼仄在中间，看得人都透不过气来。
有限的阳光艰难从窄缝中斜切挤入，甚至被分割出两束角度诡异的光扇铺在殿檐两旁。而他们此刻站在院口，受散漫的光线照射，双手边竟也有扭曲的黑影从脚底一直探到已部分歪斜坍塌的后墙。
檐下悬挂的彩幡无风自动，簌簌声响好似藏着令人不敢掉以轻心的诡异氛围。
甘文寻试探性地上前一步，脚下的黑影也跟着蜿蜒起伏。
周遭静得更是令人心慌，罗雨涵忍不住开口，“怎么了这是……”
只是殿后那条长墙上本该映的是三人六影，可随着罗雨涵话音才落，这影竟像活过来一般开始呈波浪状蠕动起来，甚至又分裂出了四条长短宽窄不一的黑影一齐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
“我靠，这又是什么鬼！”罗雨涵抓紧甘文寻，急忙问到，“文寻你看出来了吗！”
然而还未等甘文寻回答，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清泠殿内传出来，“甘老师，没想到是你们啊！”
随着声音的主人逐步从黑暗中走出来，新增的这四道黑影也逐渐连接到他们的脚下，“亏我们一直躲在门后面大气不敢出一下，结果竟然碰到了熟人！”
看清对面人的模样，甘文寻也深深地松了口气，“孙老师，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孙云程带着张翔有些兴奋地迎上他们，“怎么样，任务推进的还算顺利吗？”
甘文寻摇了摇头，回道：“不怎么顺利，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被选作祭品的事了吧。”
“知道，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想了解祭祀真相，肯定还是作为祭品才能更好接触一些，”孙云程又说，“但是我们小队里唯一的女同志却不见了踪影，你们有见到她吗？”
甘文寻眯着眼回忆起那抹靓丽身影，否认道：“没见过。”
楚廖璋也跟着开口，“我也没见过。”
孙云程了然道：“果然任务场所不只有半月坵这一个岛屿。”
“什么意思？”甘文寻提出疑问，“难道跟‘血色玛瑙’那个任务不一样吗？”
“上次的任务场所就是在整座宅子里，而且后期我们也相互碰了面，所以可以证明其他人刚开始是刷新在了别的点位，”孙云程推测，“但是这次任务不一样，半月坵就这么大，而小楚作为巡岛守卫自然每天都能观察到每家每户的人口出入。”
“他都说没见过，想来只有存在另一个岛屿的可能性，才能合理解释这个人为什么刚进任务就凭空消失了吧。”
确实如孙云程所说，在这几天的巡逻里楚廖璋早已把岛上有几家几户几口人都摸了个清清楚楚，于是他赞同道：“确实。”
经男人这么一提醒，反而印证了自己那晚偷看祷告仪式时的猜测。
思及此，甘文寻立马往殿内正坛迈去。
那对巨烛仍燃着点点火光，只是时不时因海风的吹拂倏尔闪动几下，便又继续燃着滋滋的蚀油声。
直至停步于神君像前，甘文寻才缓而抬头。
当时与沈伫雁一起只是匆匆一瞥，上次忙着观察村长行动更是来不及细看。
如今自己站在神像下昂首，他却无关悲喜地低头，两相呼应，甘文寻竟意外地捕捉到了自己心底那几丝莫名其妙的哀伤。
沉默地看着他残损的四肢，躯干近乎穿透的伤痕，以及那副凹陷破碎的面庞。
——明明不该是这样。
心底的声音呼之欲出。
——那该是什么样？
甘文寻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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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无头苍蝇，在记忆的迷宫里一直不停地乱闯乱撞，却又不得分毫章法，只撞了个满腔烦乱无法自拔。
“怎么了？”
罗雨涵来到她身边，注意到她紧皱的眉头，“是有哪里不得劲吗？”
甘文寻压下心里的烦躁，并收回自己的视线，“没事，只是想看看这个香炉。”
听她的话，罗雨涵也凑头看过去，“香炉？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个三足鼎式的灰陶香炉，敞口宽腹，两侧附着简单圆环以便拿取，只是炉体常年受潮，使得陶胎表层早已起粉，只需轻碰便会掉落大量的细碎陶沫。
掀开炉盖，里面纳的仍然不是香灰，还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黑色絮状物。
甘文寻捻起几缕此物，在指腹间揉搓了一番后又探至鼻前轻嗅。
果然，不管是触感还是气味，都能证明这絮状物分明就是人类的头发！
罗雨涵不解，“把人的头发装香炉里干什么？”
甘文寻并不清楚，但是下一秒她不假思索的行动又把罗雨涵吓了一跳。
就见她飞快地从掌心里抖落下来一个灰布包裹，紧接着便趁孙云程跟楚廖璋闲侃的功夫，三两下把香炉包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拽过罗雨涵的裤腰便把这包裹别到了她腰间。
罗雨涵，“？”
甘文寻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抱歉啦罗姐，放我身上有点太明显了！”
罗雨涵小发雷霆，“你这家伙拐着弯儿说我胖是不是！”
甘文寻立马三指朝上，“天地良心！只是一会我免不了要跟孙云程扯闲篇，我怕行动不便被他发现端倪而已。”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作为潜水粉，罗雨涵对甘文寻的包容度下限之高，“可是你把香炉拿走了，那这块不就空了？”
“放心。”
刚说完，甘文寻的掌心就又浮现出了一个新的香炉——同她们藏起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甚至碰一下也在那扑簌簌地掉渣。
“嘻嘻，复制粘贴卡，100点你值得拥有。”
罗雨涵含笑迁就，“好好好，不愧是你。”
这时，楚廖璋与孙云程也交谈完毕，他愣呵呵地走到二人身边，张嘴就问，“罗姐你咋了，突然捂着后裆干嘛？”
罗雨涵忍不住额角一跳，“你最好别趁现在惹乎我。”
“又咋了嘛……”楚廖璋还没说完，便突然被甘文寻架着肩膀闪了个趔趄，“嗯？”
然而甘文寻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孙云程哈哈一笑，“孙老师，你们在这搜到什么东西了吗？”
孙云程疑惑地看着他们仨，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追问，“其实咱们也是前后脚的功夫，因为我俩在天王殿被困了很长时间。”
“哈哈好巧，我们也是，被藤蔓困了很久才逃出来！”甘文寻接着提议，“我看这空间也不小，那我们就先分头搜搜？”
孙云程同意，“好。”
男人的尾音刚落，甘文寻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楚廖璋一起贴在了罗雨涵身后。
随后就看三个人黏黏糊糊地走到了右边墙角、那装着旧经卷和残破木鱼的立木架处。
“？”见状，孙云程忍不住对着张翔感慨，“这三人感情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