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日光耀眼,纪清舟刚好站在日光迸射之处,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小Z则蹲在台阶上,把手机镜头对准盛陶和周齐二人,“咔嚓”连拍几张。
拍出了满意的照片,她把手机收起,仍笑着说道:“我说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呢,原来是在谈情说爱呢。亏纪清舟还不放心你们,非要折返回来看看。我就说不用。”
盛陶立马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疯狂摇头道:“不是的,是我的头发散开了,周齐帮我重新系一下。”
蓦然间,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力道固定住了她的脑袋,周齐微微前倾身子,凑到她耳边说道:“学姐,很快就系好了,别乱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神落在正前方始终一言不发的纪清舟身上,挑衅般地勾了勾嘴角。
纪清舟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小Z见他走了,跟盛陶打了个招呼,忙跟了过去。
周齐这时才将早已绑好的头发松开,最后调整了一下发带的位置,对盛陶说:“可以了。”
盛陶低声说了句“谢谢”,在脑中回想纪清舟的反应。
刚刚小Z那样开她和周齐的玩笑,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要爬吗?”周齐问她。
盛陶看了看消失在路尽头的纪清舟的背影,眼神坚定,“要爬的。”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照顾盛陶的意图,接下来的路程,纪清舟他们明显放慢了速度,甚至于当周齐提出要休息时,他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爬了还不到一半的路程,盛陶的脚踝再一次疼了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袖子默默擦掉了冒出来的冷汗。
周齐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盛陶摇头,硬是没表露出一点疼痛的意思来。
与他们间隔不远的石凳上,坐着纪清舟、小Z和熊睿。
小Z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中间,纪清舟为她拧开瓶盖,给她递水,熊睿则给她撕开零食包装,递给她后又把头顶上的帽子摘下来给她扇风。
三人的欢笑声不时传来,盛陶瞧着纪清舟笑得开怀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后一半路程,她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落在纪清舟身上。
看他是怎么贴心地在小Z嚷着没力气时伸手扶一把,又怎样耐心地教她正确的发力姿势。
脚踝处的疼痛愈发强烈,盛陶看到纪清舟蹲下来准备给小Z系鞋带时,叠加的委屈与不满终于如洪水卸闸一般,将她的理智尽数淹没。
她停下来,不想再朝纪清舟他们走过去。
周齐见她不动了,忙问她是不是要休息。
盛陶点头,打算等纪清舟爬出她视线范围内,再继续走。
可没想到,就在他们站在原地休息时,原本蹲着准备系鞋带的纪清舟竟然站起来,朝他们折返过来。
盛陶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纪清舟却也没接近她,而是绕过她,和周齐攀谈了起来。
盛陶心里有气,这会儿只想离纪清舟远远的。
她抬脚往前走,脚底落地时,痛意愈发强烈,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反应被纪清舟用余光尽数收入眼底,纪清舟撇下正聊到一半的周齐,转身一把拉住盛陶的手臂。
“腿受伤了?还是脚受伤了?”
他问她。
盛陶不想说话,使着力气想要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那手却牢牢地箍在她的手臂上,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盛陶一时又生气又狼狈,转头看向纪清舟,让他放开自己。
一旁的周齐见两人气氛不对,忙上前打圆场。
纪清舟没理,拉着盛陶的手臂不松手,同时身子蹲下来,手隔着裤子去捏盛陶的膝盖、小腿、和脚踝。
检查完一侧,又换另一侧。
他动作迅速,还没等盛陶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然捏到了盛陶受伤的脚踝处。他没收力,用力捏的时候,盛陶忍不住痛叫一声。
纪清舟蹙眉去解她的鞋带,并让周齐扶好她。
周齐这时也瞧出盛陶多半是受伤了,故而忙伸手去稳住盛陶摇晃的身子。
盛陶被两人的操作搞得又惊又气,这时,纪清舟已经三下五除二脱下了她的鞋子,正准备扯掉她的袜子。
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让盛陶十分不爽,她奋力挣扎着,同时大声控诉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说我在干什么?”纪清舟眼神示意周齐扶好她,不要让她乱动,同时手将她的袜口褪到一半,露出了脚踝。
脚踝红肿,和周遭平滑白皙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纪清舟用力按压伤处,惹得盛陶痛叫一声,“你怎么这样?我都受伤了你还这么用力按?”
“是吗?”纪清舟口吻随意,“我还以为你感觉不到痛呢?脚踝肿成这样,也敢出来爬山。”
一旁的周齐见盛陶的脚踝竟然肿成这样,当下自责起来,“怪我没注意到。”
纪清舟说道:“她自己不说,谁能知道?”
他语气硬邦邦的,动作也不甚温柔,将袜子给盛陶穿好,套上鞋子,然后蹲着将背转向盛陶,“上来,我背你下山。”
盛陶被他一番自说自话的操作震惊到无以复加,纪清舟根本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就自作主张,替她做决定。
怒气在心中翻涌,盛陶原地站好,双手撑臂,盯着纪清舟的后脑勺,嘴角扯出一丝不服气的笑来,“谁说我要下山的?我要继续爬山。”
她转头看向周齐,招呼他一起走。
纪清舟反应极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拉着盛陶的手臂不让她走,眸色黑沉,“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车里有药,我带你去喷上。”
盛陶执拗地瞪着他,“不需要。我可以继续爬。”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周齐在两人中间调解,“学姐,你脚踝都肿成这样了,肯定不能再爬山了。要不,我扶你下山好了。”
盛陶仍仰着头,神情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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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继续爬。你不陪我,我自己去。”
“学姐,你……”周齐还想再劝,这边纪清舟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下来,语气不容置喙,“周齐,你继续爬。我带她下山。”
这时,站在不远处听完了全程的小Z也适时朝周齐招手,“周齐,过来和我们一起爬吧。你放心,盛陶跟着纪清舟不会有事的。”
周齐仍在迟疑,他不想让纪清舟借这个机会和盛陶有进一步的接触,他为自己争取道:“学姐,要不我背你下山吧?”说着,就想要去牵她的另一只手。
盛陶再也抑制不住心头噌噌燃起的火气,使劲挥落他的手,说道:“我说了我不下山,你听不懂吗?”
盛陶鲜少对别人发脾气,这还是认识以来周齐第一次见她情绪失控的样子,周齐有些愣神。
盛陶不理睬他,继续发力,她用力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掰纪清舟箍住她手臂的手指,纪清舟由着她掰,就是不放。
盛陶挣脱不开,又怕真的用力会伤到纪清舟,当下又气又急,用那条没受伤的腿开始对纪清舟拳打脚踢。
纪清舟仍旧不为所动,盛陶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来气,开始用语言进行魔法攻击,
“你凭什么管我?真当自己是我亲哥哥了?说到底,我们只是邻居关系,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我从小就讨厌你以一副哥哥的身份来管教我,想不到,长大了你还是这么讨厌,问都不问我,就替我做决定。”
“我说了我要爬山,爬山,你还扯着我不放,你是耳朵聋吗?还是在我面前故意刷存在感?你以为我就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吗?别搞笑了,我有同事,有朋友,以后还会有男朋友,你以为我……”
话音戛然而止,盛陶手臂一松,刚才任她怎样也挣脱不开的力量消失,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纪清舟突然朝她逼近过来。
盛陶下意识往后退,退了两步,身后就被坚硬的石面抵住。
她抬头,视野里,纪清舟的肩膀宽厚,像是一座山一样无可撼动,将她投向外面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自从那次看完电影后,纪清舟就把发型从顺毛换成了背头,极有压迫感的五官再无遮掩,加上他身上散发出的愈发成熟的男性魅力,足以让众多女孩为之惊艳。
他对着她,眼神罕然地露出一丝凌厉之色,“盛陶,你到底在闹什么?”
盛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她了,印象中,只有他气急了的时候才会这么叫她,而在他从国外回来后,他更是对她好言好语,从未对她说过半分重话。
这样指名道姓地叫她,在盛陶的想法里,已经算是重话了。
盛陶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委屈,明明是纪清舟不顾她的意愿,硬要强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但是紧接着,她的思路顺着纪清舟的话想下去,对啊,她到底在和纪清舟僵持什么。
她的脚已经痛得不能走路了,不爬山是正确的选择,她到底为什么还要和纪清舟对着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