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但她=内心还是非常担心的。毕竟这荒郊野外,吃的好说,打个猎、生个火就解决了。这住可怎么办呢?总不可能自己原地盖个房子吧?
就在这一阵忐忑担忧下,远远地仿佛看见一个屋子。她像找着宝贝似地飞奔而去,果然,这是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一排旧屋。中间是一个堂屋,明亮而宽敞,里面还留有竹子做的桌椅。堂屋东侧有一个门,进去是一个卧房,虽然没有堂屋大,但床、梳妆台、柜子、甚至连浴桶都一应俱全。走出堂屋往西,是一个厨房,里面灶台、锅碗瓢盆、甚至连熬药的药罐都全部齐备。
青莲差点高兴地大叫出声。真是天不绝我,有了这个屋子,让她待在这儿多久都没问题。
接下来的半日,她脱下一身繁重的衣服和头饰,换上素净简便的衣服,搂起袖子,大刀阔斧地开始干活收拾。
不知道从小溪中提回了多少桶水,也不知道弯下多少次腰擦洗着满是灰尘的一切,终于在夜幕降临前,她完成了这项庞大的清扫工程。看着洁净的桌椅灶台碗筷,她觉得比打了一个胜仗还有成就感。
抬头看见明亮的圆月和漫天的繁星,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云麓谷的夜晚。
那个人,是不是早已把云麓谷的一切都忘了……
发觉自己又开始变得低落,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抬头对天大喊几声,把林子里的鸟惊得飞起一大片,反倒下了自己一跳,笑了笑回屋了。
咕咕咕,待发现肚子不停抗议的时候,青莲才意识到自己今日还没吃饭。她赶紧到溪边叉了几条鱼,就地升火,当场将鱼烤熟,狼吞虎咽下了肚。
等烧水、铺床、洗澡这一切都弄完后,已经接近子时了。她原以为,独自一人到了这完全陌生的地方,会担忧警觉地睡不好。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片竹林似乎有种魔力,不知不觉间让她心神安宁,闭眼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她在清脆的鸟鸣中醒来。睡眼惺忪地走出屋子,欣喜地看见满眼绿色的同时,贪婪地呼吸这份湿润的清新。
洗漱完毕、用完早饭后,她在屋前开辟出一个小菜地,将昨日晚上吃剩的鱼骨深埋入土。从厨房柜子中拿出前任屋主留下的几个种子罐,分片有序播种下去。心想,也不知会长出来啥,管他的呢,先长出来再说。
将小菜园弄好后,她便闲不住地探索起这片世外桃源来。
这是一大片竹林,所有竹子的密度刚好,既然没有完全遮住太阳,也能适当挡住刺眼的阳光。林间有不少兔子洞,时不时能看见几只肥硕的野兔从脚边迅捷地蹿过。
她正在诧异这些兔子时,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句,“小心!”
电光火石间,她就被扑倒在地,接连翻了几个身后,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
她气愤地出手就是一掌,对方却轻松躲过,随后抓起不远处的一条青色毒蛇,放到她眼前说,“请恕在下无礼,事出紧急,若姑娘被这青筠蛇咬到了,就不大好办了。”
青莲站起身来,盯着他手中那通体青色的小蛇看了好一会儿,狐疑地问,“这蛇毒性很大吗?”
“被他咬后,几乎立刻毙命。”
青莲将信将疑,将视线从蛇转到人身上。
此人一头墨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簪一支青玉簪点缀。眉目分明,黑亮的双眸中盛着溪光竹影,像缀了星子的清泉。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却自带一抹温润的色泽。
明明是初次相见,但不知为何,她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着对方姑娘从头到脚把自己打量了个遍后,又开始愣愣地发呆,男子得意地露出一个微笑道,“在下俊朗潇洒,无数少女倾心仰慕。但如姑娘这般痴迷的,却着实少见。姑娘若觉得还没看够,不妨请在下去往贵府,喝茶用餐……”
“公子还是赶紧去找家医馆吧。脑子里的病,可不好治”!还没等他说完,青莲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气哼哼地往回走。
难怪觉得熟悉,这不就是一个翊斐二号嘛。不知死活的无赖,打主意竟然打倒她头上来了。下回再碰见,她就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让他去地府找姑娘去!
次日一早,青莲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出门一看,整个竹林都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她返身一看,家中地面现出几处水迹,顿觉不好,果然一抬头就发现早已年久失修的屋顶正在漏水。
她赶紧跑到厨房中,拿出大大小小的碗和盆,放在几处漏水屋顶之下。开始琢磨,等到雨停后怎么修葺。
但这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架势,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渐渐的,不止堂屋,就连卧室和厨房也陆续出现漏水,所有的锅碗瓢盆全都用上了,才堪堪够用。
看着这屋外大雨、屋里小雨的,她急得不行,一遍又一遍祈祷这雨赶紧止住,否则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这雨在下足了三个时辰后,终于渐渐止住了。天空中再次出现太阳,她赶紧飞身而上到屋顶,果然看见很多瓦片都已裂开,必须全部换新。可这竹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瓦片?
一筹莫展之际,不远处传来高声的唱和,“修屋嘞,翻瓦嘞,给钱就干!补墙嘞,修梁嘞,手脚麻利!粗活嘞杂活嘞,随叫随到!”
声音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来人就是昨日那个登徒子。正欲开口大骂,却忽然想到什么。这青筠涧是川帝特意安排自己住下的,作为名义上川国未来的皇后,怎会有男人能随意进出这里。这人却接二连三地在自己面前晃悠,显然不会是一般人。
有意思。你既然装傻,我就配合你充楞,咱们过过招吧。
“喂!那谁!我要修房顶,什么价啊?”
登徒子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哟,又见面了啊,这位姑娘,看来我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呢。”
青莲不搭他的茬,又问了一遍,“我要修房顶,什么价?”
“本公子手艺精湛,要价不低,姑娘出得起吗”?
看着对方歪头抱胸,一副挑衅的样子,她飞身而下,走进屋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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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从凤冠上拔下一支纯金红宝石凤钗,亮到登徒子眼前,“把房顶修好,这个就是你的了。”
果然,登徒子看到凤钗,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姑娘,用世俗之物买本公子的手艺,可就俗了。”
“那你就开个不俗的价,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有多雅”,她收回凤钗,和他一样,抱胸歪头。
登徒子哈哈哈地被逗笑,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姑娘看看屋顶上一共有几处地方要修缮。都修好后,姑娘亲自下厨相应次数,邀请本公子共进佳肴,如何?”
青莲眉心微微聚拢,稍加琢磨,“这个计算法不好。万一过两天又有新的地方漏雨了呢?这么着吧,你把这三间房的屋顶瓦片全部给我换了,我包你一个月的饭食,如何”?
“哎呀呀呀呀,姑娘可真是精明啊,本公子自愧不如”,登徒子阴阳怪气、一副自己吃了好大亏的样子道,“这屋子怕是有几十年都没好好修缮维护过了,更换全部瓦片,只得一个月伙食,本公子是不是太亏了呀……”
“你要做就做,不做就立刻消失。再给我继续在这叽叽歪歪的,我撕烂你的嘴”!青莲懒得再和他废话半句。
“好吧,成交。谁叫我很久没吃过佳肴了呢,再不祭献点好吃的,胃里的馋虫都快把我的肚子掏空了。”
看着对方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青莲冷哼一声催道,“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开始”?
登徒子哈哈哈地笑了好半天,气得青莲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刮子。
“姑娘,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瓦片能从天上掉下来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得现做啊。首先得去找黏土,挖出后晾晒至半干,接着加水反复踩踏揉捏成团。然后再用和好的泥团,做成瓦坯后阴干。阴干的瓦坯放入砖瓦窑中烧制几日,往窑内浇水给其上色。待温度冷却后,出窑的才是现在屋顶上所铺的瓦片。别说现在还没黏土,咱们这儿可有砖瓦窑?”
青莲越听越烦,怎么做个瓦片还这么折腾?
“所以,现在你还觉得一个月的餐食,对比起我这又建窑、又找土、又和泥、又烧制的,谁更吃亏呢?”
对方用一种你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这么不讲理的委屈眼神看着她,她便索性岔开话题,“那要这么久才能把瓦片给做出来,万一这中间又下雨了怎么办啊?”
登徒子无奈地摇头,一副完全没脾气的表情,“大小姐,您不会先用一些竹叶盖在瓦片上应付应付吗?虽说肯定没换新瓦的效果好,但总聊胜于无吧?”
明知道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但青莲就是没来由地想揍他,“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等哪天让你见识一下本姑娘的手段,你的嘴就老实了。”
说罢不再理会这人,独自走向竹林。
“你干什么去啊?把我一人留在这儿?”
“我去砍竹叶啊,万一晚上又下雨了怎么办,我还想睡个好觉呢。至于你,是先搭窑、还是找土,自便!”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钻到竹林中,登徒子一脸玩味,“有意思,青莲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