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1234:她很热。]
这条消息发出没多久之后,“芽芽是只小熊猫@绿野动物园”的直播间就被意外停播了。
平台管理员从后台介入,要求账号主人配合审查直播内容是否合规。
收到消息提示的时候,卢迦下意识地松开手。春椿得以喘息,甩了甩身体,让那种被抱久了的闷热不适感散去。
卢迦的面色难得的,不是特别好。
看来直播间突然被关闭的事情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他的状态似乎是在“shu”这个粉丝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有所改变了,气压持续走低,直到直播间关停的那一刻低至濒临点。
青春爽朗的气息一下子从他身上褪去,印着“绿野动物园”字样的鸭舌帽被拉低,帽檐在他眼下投落大片阴影。
卢迦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春椿身上。
借此机会,春椿轻盈地窜出去,一溜烟地跑了。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保育室,室内,小熊猫们正趴在凉通风口前午睡。
蜜枣还醒着。
她就趴在保育室门口,不知是不是在等春椿。
见到春椿,蜜枣立刻起身,围绕着春椿溜达了一圈,轻轻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是新来的饲养员,他的气味很陌生吧?”
春椿主动解释着。
她早已习惯和“高冷”的小熊猫们相处,总会主动为这些不爱说话的小宝宝们补足内心活动。
卢迦虽然已经来工作了一段时间,但好似只是专注于照料春椿。
其他的小熊猫们,还是由原先的几个饲养员们在照料。
春椿猜想,她最近和卢迦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或许身上沾染了他的气味,让蜜枣好奇了。
谁曾想,蜜枣开口了。
“怒甲。”
蜜枣今日开口份额(1/5)。
春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蜜枣是在说“卢迦”。
小熊猫的语言大多是直接“翻译”在春椿脑海里的,但每只小熊猫说话的声调不同,甚至带这些“本小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任性,经常随意造词。
蜜枣之前喊吴莹莹的时候,春椿听来就是“wurrrrr”的一句怪叫。
“对呀,卢迦,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呀?他刚刚来没几天哦。”作为礼节性地回应,春椿也嗅了嗅蜜枣身上的气息。甜甜的,蜜枣今天吃了苹果片。
蜜枣却摇了摇头。
她今天说话的欲望似乎比较强烈。
“怒甲,不是今天刚来哦。”
蜜枣今日开口份额(2/5)。
说完,蜜枣抬起后爪,挠了挠痒痒。
蜜枣今天表现得很躁动,就连挠痒痒的时候,都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边正在刷手机的卢迦。
这和小蜜枣平时淡淡的小熊猫性格不太相符。
“咦,蜜枣前辈,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春椿的好奇心被勾起了,她在蜜枣身边坐下,热切追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顶替吴莹莹的工作吗?吴莹莹还会回来吗?”
蜜枣挠完痒痒,爪子又懒洋洋地垂落了。她背靠着换气风扇,把头埋进自己的大尾巴里,装作听不见。
前辈果然还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就……装睡。
春椿叹了口气,尽管她知道,小熊猫做出叹气这个行为,看来有些不像话。
门缝外,卢迦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应当是去吃午餐了。
春椿打算趁机再去户外“踩踩点”。
经过好几个夜黑风高晚的努力,春椿已经把她规划的路线烂熟于心。
现在她能够在短短几分钟内避开园区里几乎所有监控摄像头范围,并且一气呵成地爬上那棵最高的乔木了。
这几天她都在重复这样的练习,但遗憾地是,没有再见到“眼睛”的踪迹,甚至“眼睛”留下的气味也在一场小雨的冲刷后逐渐淡去。
线索即将消失,春椿有些着急。
这会儿虽然是正中午,但饲养员们都不在,春椿决定白天出行,试一试。
就算找不到“眼睛”,但白天上树,春椿也可以看一看洞外的风光。
洞外的小溪流以及周边的景色,春椿已经了然于胸,但那都是在夜晚观察得来的,信息有限。
白天,或许能获取到不一样的有效信息。
比如说,洞外附近是否会有人经过。
再脑中重新顺了一边路线之后,春椿准备动身。
却听身后传来小小闷闷的声音。
“呀呀。”
蜜枣今日开口份额(3/5)。
她在喊“芽芽”。
半只前爪都已经扒开门缝了,春椿闻声回头。
蜜枣的脑袋还埋在尾巴里装睡,但春椿很清楚方才那个声音是来自于这只外冷内热的小熊猫。
蜜枣的声音咕噜噜的,模糊不清:“……外面很危险……小心……”
阳光炙热,把保育室和户外园区间过渡的一块水泥地都烤得烫烫的。
春椿的脚爪贴在那处地面上,觉得热得惊人。
她亲眼看着室外的阳光把她探出的前爪分割成两半,一半沐光,一半阴影。
“外面”危险。
外面“危险”。
春椿一时不能分辨,蜜枣所说的“外面”,到底是指门外,还是墙外。
而“危险”,到底来自于自然,还是来自于人类。
门外,吨吨依然守在玻璃墙角。
春椿塞给他的那块冰,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草地上晕出一片深色。
春椿走近他时,他正蔫巴巴地缩在那块融小了些的冰面上。
“吨吨。”
春椿唤他,吨吨没有反应。
吨吨趴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这个地方并不妨碍其他小熊猫们的正常活动,但……却是春椿绕开监控上树的必经之路。
“房间里有切好的小苹果。”
春椿用美食引诱,吨吨的耳朵动了动,他显然是听到了,但仍然屁股对着春椿,不愿意挪动。
“你在看什么呢?”
春椿干脆绕到吨吨的正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是一处灰扑扑的墙角而已了。
玻璃和砖墙的连接缝里,甚至长出了匆匆杂草,野花顽强倔强。
砖墙也被这些执拗的生命力撑开道道细碎裂缝。
小白花挺好看的,但是……除此之外,春椿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吨吨这样发狠忘情地看。
试探性地,春椿用爪子扒了扒,墙灰狼狈地落下,还弄脏了一旁的玻璃。
唔,就是什么也没有呀。
但吨吨突然动了。
“咕!”
墙皮剥落的声音似乎唤醒了这只呆坐多日的小熊猫。
吨吨也扑了上去。他要和春椿一起扒墙皮,动作却远比春椿粗暴。
“嘘,停停停,先别弄,冷静些,告诉我你要找什么?”春椿及时按住了吨吨的爪子。
无论吨吨想找什么,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架势,恨不得要把整面墙皮都扒下来,也太引人瞩目了。
吨吨的眼神失焦了。
小熊猫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复杂的情绪,但春椿嗅闻到了失落的味道。
“Ricky……咕……”
这是个沮丧的呜咽。
春椿感觉心口一颤。
果然。
就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最终还是轰鸣着倒塌下来。
吨吨果然认识这个叫“Ricky”的,因此才会做出那样过激的举措。
春椿想起那日毛毛和小月的对话,她感觉胸膛里酸酸涨涨的,有些沉痛。
不管Ricky是谁……TA都已经,死了。
留给吨吨的,只有这堵灰扑扑的墙。
被春椿按住的吨吨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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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许多,他茫然地“站”着,缩着两只前爪,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继续做什么。
他在听话地等待春椿的吩咐。
吨吨实在是个太笨,太听话的小孩。无论是饲养员还是小熊猫同类,只要是外界的指令,只要是他能理解的,他都全盘接受,毫不忤逆。
春椿上前一步。
身后有两丛山茶花,经过这几天的路线练习,春椿知道站在这个位置可以挡住园内监控。
她借着灌木丛的掩映,敲了敲面前的这堵墙。
……空的?
春椿不太确定。
按照电影情节,难道不应该像特工一样贴着耳朵把整面墙都摸一遍,然后找到机关所在吗?!
怎么她一上来就敲到一块空砖。
春椿狐疑地把那块空砖的周边都敲了一通,终于确认了。
没错,她刚才一抬爪就敲到了这堵墙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她不仅是人见人爱体质,还是气运之子。
仔细看看,春椿也逐渐发现,这块藏了空的墙面和附近的墙体质感有所不同,周边有墙灰涂抹的痕迹,新旧交接,很是参差。
春椿嗅闻着,她依稀能察觉到水泥、石灰、昨夜整夜缠绵的雨水、泥土和草腥……还有,熟悉的小溪流。
这是墙外溪流的水气。
春椿猛然抬头望去。
刚才她怎么会忽略了这一点呢?
这一堵高墙……是连通的!
就如同春椿爬上高树看见的那个隐秘的洞口一样,吨吨这几日守着的,可能也是一个洞口。
只不过春椿发现的那个,似乎尚未被动物园里的管理人员注意到,只是被草叶枯枝掩盖了。
而吨吨发现的这个,则被修补了。
前爪贴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墙面,春椿陷入了深思。
这堵墙对面的,到底是什么?
她甚至怀疑这堵墙曾经被开过不止一个洞口。
是谁做的呢?
“是Ricky?”春椿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这样问。
就像是脑里的灵光一闪,所有的线索正在诡异地自我串联。
但春椿却暂时寻不到合理的逻辑来解释。
她暂且依赖一下疑似“气运之子”的buff。
在听到“Ricky”这个熟悉的名字之后,吨吨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春椿熟悉他这个异状。
那天即将去扑玻璃的时候,吨吨就是听到了“Ricky”的名字,随后就开始有了这样的状态。
春椿连忙抱住他。
与其说是抱,更像是把吨吨按倒在地。
比起平时不爱锻炼、懒得动弹的吨吨,春椿明显更加灵活有力,甚至身形都偏高大些,一下就把吨吨扑住了。
“……咕。”
春椿听到身下的小熊猫传来委屈的咕声。
吨吨好像这一次没有应激。
他一直在听春椿的话,尽力地保持冷静。
看着吨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的茫然,还有身体克制不住的抖动,春椿感觉心里一阵酸楚。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春椿用吻部轻轻拱了拱吨吨,作为安抚。同时,在他耳侧小声问了一句。
吨吨摇了摇头。
他很少有对春椿的话做出直接反应的时候。
这一次的拒绝却很干脆。
摇头,只是摇头。
“为什么?”春椿不解。
吨吨仍然执拗地让目光越过春椿的身躯,直直地射向那堵墙。
春椿终于再一次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这一次,她发现了不一样之处。
换了一个视角,没有了刺眼阳光的炫目影响,春椿于灌木草叶的阴影之下,突然注意到皲裂的墙缝处,闪烁着一个光点。
——红色的。
频率稳定。
那是一个被藏起来的监控摄像头。